24、第二十三章 ...
-
两个星期后，季英松好的差不多就拉着季英姿一起回去向父母摊牌了。
两人站定在父母面前，季英姿想好的开场白却有些语无伦次：“爹地、妈咪，我……”
“怎么了？”女儿突然变得一本正经，与平时的古灵精怪判若两人，弄得季母有些好笑。
“我，我，我……”进门前做好的心理准备这会儿却怎么也挤不出下一个字。
相比季英姿这只热锅上的蚂蚁，季英松就显得坦然淡定多了，他蓦然伸手握住了季英姿已经紧张到冒汗的小手，并未急着开口说话。
看到这一幕，季母嘴角轻轻上扬，飞快地递给季父一个“看吧，我就说吧！”的眼神。
“爸、妈，其实您二老心里清楚，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季英松脸上平静如水，一开口依旧是淡然利落的语气，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二哥！”没想到季英松居然就这么突然地大方坦白了，吓得季英姿脸蛋腾一下就烧得通红。
季英松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握着英姿的手，算是安抚。
“那英姿的意思呢？”季父一脸好整以暇地问。
“我，我，我不知道！爹地、妈咪，你们不会怪我吧？”季英姿越说越小声，憋红的小脸都快要滴血了。
季母笑着将女儿揽到身旁坐下：“傻丫头，我们怎么会怪你呢，这天是迟早要来的，只是我们没想到会这么快，还一直担心你二哥这块顽石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开窍呢！”
季英姿一时间有些接收不过来这戏剧性的一幕，怔在那里忘了回话，难不成家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季母温和又好笑地顺了顺女儿的头发，“可前二十二年，你们毕竟都是兄妹，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下个月你生日就给你办场宴会，对外公布一下你养女的身份，另外你愿意改为和妈咪一个姓吗，这样日后你们结婚也可以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非议，你觉得呢？”
“嗯！我愿意，我愿意！谢谢爹地、妈咪！”季英姿感动得泪珠在小眼眶里直打转，开心地抱着季母亲了一记，信息量太大，她一时还有些不敢置信。
“我还怕你们会生气呢。”
“傻丫头，儿媳也好，女儿也好，都是我们的女儿，虽然身份变了可我们还是一家人，和以前一样没差别！”
“妈咪，您真是太好了！我以前有没有告诉过您，我觉得您的姓比爹地的洋气多了！”才一秒钟就画风突变，季英姿又哭又笑地搂着季母，脸上的谄媚和狗腿不要太明显……
这天该是厉蓉在厉氏上班的日子，季英旭一早开车送她到厉氏本部，然后自己再回英豪上班，但厉蓉的重要客人下午却突然临时来访，季英旭又因为要开会，所以让司机去接厉蓉来英豪。
大约二十分钟后，司机到达厉氏门口。
“厉总，季总让我来接您。”司机老吴为厉蓉拉开车门。
“嗯，那走吧。”
厉蓉上车后，从后座看司机一直在打哈欠，便开口关心了一句：“老吴，你最近精神不太好，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没有、没有，厉总，只是晚上睡的有些少。”
“你这个年纪尤其要注意休息，公司每年的体检一定要记着检。”
“是，厉总。”
话虽这么说，可老吴今天似乎真的有些不在状态，厉蓉看着他的操作蹙了蹙眉，伸手拉出安全带扣好，眼睛也不敢离开，一直瞄着前面的路况。
几分钟后车子驶上高架桥，因为没有堵车，所以车速比较快，开着开着，驶在他们前面的车倏地打了转向灯，一把方向就并到了左侧的车道，事出突然，不知是老吴反应迟钝还是直接打起了瞌睡，一时竟没有跟着打灯并道，眼看就笔直地朝停在路中间的事故车辆冲了过去。
“小心！”厉蓉在后座惊叫了一声，老吴也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往左打了一把方向，同时死死地踩下了刹车，车轮伴着刺耳尖锐的刹车声在地面划出两道深黑偏斜的印记，巨大的惯性导致左前车头狠狠撞在了水泥护栏上，整个车身被直接抵了个底朝天。
而此时，在英豪总部，季英松推门进入总裁办公室。
“吴会长到了？”季英旭抬眸问。
“嗯！本市的美术家协会对我们文化中心的定位颇为赞赏，有意想租用其中一间展厅，进行协会长期的作品展示，进行艺术交流，所以他们比较重视这次洽谈，会长和副会长都来了。还有，协会里有一位年轻画家在服装设计方面也颇有见解，厉蓉很欣赏他，想借着这次机会看看对方是否愿意与我们婚纱部进行长期合作。”季英松在办公室向季英旭说明了访客的来意。
“我知道，她和我提过，我刚才已经叫老吴去接她了，这会儿也应该到了……”季英旭说着就拨了厉蓉的电话，“没人接，估计在路上，你先请他们到会客室吧，我马上就来。”
季英旭话刚落，秘书却突然推门进来，神色慌张的说：“季总，刚刚交警打电话来说厉总的车在高架上出了车祸，厉总和司机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什么！”兄弟俩都吃了一惊。
“英松，你去向客人解释一下，我现在就去医院，在哪家医院？”惊魂未定的季英旭已经大步的冲向了电梯。
季英旭赶到医院时，看到厉蓉正在和帮她消毒伤口的医生聊着天，两人还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应该是厉蓉相熟的旧同事，这让心脏的提到嗓子眼的季英旭总算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她身边。
“蓉蓉，怎么样了？”
“你来了？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
季英旭低头细看了一番，除了额角和手臂上有些擦破了皮，其他露在裙子外边的地方确实没什么明显的伤口。
“好了，别沾水，今晚还需不需要留院观察一下？”替她处理完擦伤的同事问。
“不用了！颈椎片没失稳就行，这点小擦伤还用不着抗生素，其他的软组织挫伤得慢慢恢复，在家养也一样。”
“行，听你的，这方面你也是行家，你男朋友？很帅哦！”同事盯着季英旭瞧了一眼，转头对着厉蓉表情暧昧地问了一句。
厉蓉只是笑，没有回答。
同事走后，蓉抓下季英旭仍然轻抚着自己脸颊在检查伤口的手，“好了，我没事，去看看老吴吧。”
厉蓉因为在事故前有预见地做了保护，所以受伤不算重，但老吴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与方向盘之间的巨大撞击力，直接造成了他两根肋骨骨折，还有轻度的肺挫伤，万幸的是人还算清醒，这会儿正在监护室接受治疗，看到季英旭和厉蓉走了进来，还想挣扎着坐起来。
“季总、厉总，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我太大意了，我对不起你们！”
季英旭冷着一张脸没说话。
老吴说到激动处咳了两声，可能是扯到了伤口，疼得直冒冷汗但面上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厉蓉看了有些于心不忍，“行了，我没多大事，你先养好伤再说。”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打扮朴实的妇女领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着急忙慌地找了进来，看样子应该是老吴的老婆和孩子，那妇人走进看清老吴的模样，估计是被吓着了，一下扑过去就开始掉眼泪：“你这是怎么弄的，严不严重啊？”身后的小姑娘看见爸爸伤得不轻，也跟着妈妈哭起来，就连和大人一般高的儿子也悄悄红了眼眶。
厉蓉无声地牵了季英旭的手往外走，将病房留给一家人。
回去的一路上，季英旭都冷着一张俊脸不理厉蓉，厉蓉盯着他的侧颜看了一会儿，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放弃，于是车内沉闷压抑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家里……
“过来帮我一下吧！”厉蓉试了两次都没法伸手自己碰到背后拉链，最后只好一脸无辜地向靠在门边一直冷眼盯着自己的冰山男求援。
季英旭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坐到她身后替她拉下背后的拉链，轻柔地将裙子退下后才发现，厉蓉右侧的肩胛骨处有一片面积不小的很明显的淤青，而背部其他地方大大小小也还有几处，怪不得她刚才伸不了手。
“好了，都气一晚上了，我这不是没事嘛。”厉蓉瘪了瘪嘴说道。
“没事？”季英旭施了几分力在厉蓉肩胛处按了一下。
“嘶……疼！”
“你还知道疼啊？”
季英旭盯着厉蓉挂彩的后背走神地怔了几秒，然后刚刚还在检查伤势的手却倏地变为了极其温柔地抚摸，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厉蓉直接想歪了，“喂，不是吧，我都这样了你还下得了手？”
季英旭却没理会她，动作轻柔地从背后将她揽进怀里：“我是心疼你！”
“你不会真的要开除老吴吧？”厉蓉不知如何回答，敢紧扯开了话题。
“不应该吗？他要是让你破相或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直接卸了他！”
“原来你在乎的只有我的脸啊，那要是我真破相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厉蓉转过来对着季英旭眨了眨眼睛。
“你还有心情说笑？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被你吓死！”
“知道了，知道了，别生气了啊！”厉蓉眼看气氛又要陷入冰点，赶紧扬起下巴谄媚地啄了季英旭一下，“老吴出事肯定有原因，你公事公办，不准开了他，等他出院再好好了解一下。”
季英旭没答应也没反驳，垂眼瞪她一秒后捧过她的脸吻了下去……
车祸的后续事物处理清楚以后，抵不过厉蓉的强硬要求，季英旭最后让公司扣除了老吴一个季度的奖金以示惩戒，但也批准了一个月的病假让他在家养伤，按厉蓉的说法这叫“恩威并重，方得人心。”
因为在厉蓉心里，老吴憨厚朴实，话不多但做事认真，时不时还会提醒自己添衣保暖、注意休息，时常会让她想起小时候自己爸爸的样子，所以潜意识里对他也就多了一份宽容。
一个星期后，厉蓉的皮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这晚，她独自开车出门办事，回来的路上经过老吴家附近，就想着上去看看还在休假养伤的他。
“厉总！您怎么来了？”开门看到来人是厉蓉，老吴一家看起来明显惊吓大过于惊喜。
“快去给厉总倒杯茶！”
直到老吴推了一把，他媳妇才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忙着进了厨房，“哦，好，好！厉总您先坐！”
厉蓉走进客厅环顾了一周，简单朴素的两室一厅，家具和程设看上去像是很久都没有添置新的了，还是十几年前的款式。然后她又走进了其中一间开着门的卧室，引起厉蓉注意的是对着门的一个破旧书柜，因为那上面架满了书，还有很多放不下堆在了侧面、地上，还有书架顶上，总之是占满了整面墙，厉蓉的目光定了两秒，看见里面大部分都是经济方面的书籍，心中不免有些好奇。靠着另一面墙摆放着一张床头上有些脱漆的单人床，唯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一条颇为精致的小纱裙，款式简单却特别，厉蓉不免多看了一眼。转回身来，在门的一侧，一个少女模样的小女孩正趴在书桌上做作业。
“小叶子，快叫厉总！”老吴出声催促女儿。
“厉总，这是我小女儿。”
那小妮子抬起头看着厉蓉，一脸的皎洁和机灵，随后咧嘴弯眼，甜甜地开口叫了声：“姐姐！你真漂亮！我做完最后一道题就出来跟你玩。”
厉蓉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回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不冷不淡地开口：“老吴，我想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你平时可不是这么大意的人，一定有原因吧？”
“厉总，您和季总平时待我不薄，我出了这样的事，还害您受了伤，我真是罪该万死啊！”
老吴刚想接着解释，大门却倏然从外面被打开了，紧接着就看到一个模样清隽的高个少年只顾低头推着一辆自行车进来，嘴里还兴奋地喊了一句：“爸，我上周跟您说的万丰的那只股票果然大涨了，您要是肯拿钱给我投资，这会儿得翻好几翻呢，你也用不着弄成这样……呃！家里有客人啊？”
“这是爸爸公司的厉总，快叫人！”
“厉总，这是我大儿子。”
“厉总。”得知厉蓉身份的少年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厉蓉从那桀骜不驯的眼神里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敌意。
“那是攒给你读书的钱，怎么能拿给你胡来！”老吴语气不佳地回了自己儿子一句。
“我不去了，国内也有好学校，在哪上都是一样，我今天找了份家教的活，您以后就不用接那么多活了！”小伙子最后的几个字尤为用力，像是故意一个字一个字吐给厉蓉听的。
“看来，确实有故事，老吴，可以解释了吧……”厉蓉抿了口他媳妇端出来的茶。
“厉总，我人笨没什么本事，可两个孩子还算争气，儿子今年高中毕业考起了国外的名校，虽然有点奖学金，可是剩下的学费加上生活费还是笔不小的数目，我就想着晚上租个出租车拉拉夜活，趁假期再给孩子凑点，可不成想这身体是比不得年轻了，熬了几个晚上白天就直打瞌睡，那天去接您就出事了，现在真是得不偿失，哎！”
厉蓉看着懊悔不已的老吴，恍惚间竟不知不觉地沉浸在了，曾经哥哥为供自己读书没日没夜打工的画面里……
须臾之后她对着老吴儿子说：“我能看看你的录取通知书吗？”
小伙子虽然一直冷着脸，但还是找来了通知书递给厉蓉。
赫然印于纸上的世界名校和经济系的大名让厉蓉眼前一亮，加上他之前进门时说的话，因为万丰那只股票自己上周也注意到了，这就不难解释那堆满了整个书架的经济方面的书了，看来老吴还真生了个才子。
“确实不错的学校，我赞助你去读怎么样？”厉蓉微扯了扯唇角，带着欣赏之色抬眸看向老吴儿子。
小伙子听完这话，面上的表情从刚才的不屑直接变成了惊吓，瞪圆了一双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老吴两口子更是从惊吓过度清醒后，赶忙对着厉蓉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厉总！我知道季总没开除我就是您帮我求的情，现在再这么做可万万使不得啊！”
厉蓉抬起手按住了两口子的拒绝，悠悠地看着小伙子再次开口：“不过，我的赞助可是有条件的，二十万，作为你第一年的费用，也是你的启动资金，而后的学费和生活费你自己赚，但是不能做违法的事，毕业后两年内你必须连本带利的把这笔钱还给我，你还清钱的那一刻就是你正式进入厉氏的时候，如何？敢不敢接受？”厉蓉有预感，凭老吴儿子在经济方面的过人天赋，达到这些条件绝不是难事，甚至只会更快。
“我接受！”少年几乎没有考虑，就一脸踌躇满志地脱口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