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之歌》我只是个代发

51、番外·Meer Aus Farben 4.

　　4.雪
　　（1）
　　就像海神岛的极光，雪对年幼时的蒂姆来说也是新奇的，不过蒂姆并不喜欢雪。
　　下雪意味着海面会变得更冷，雪片落进海水时还会发出吵闹的声音。为了逃开那些噪音，蒂姆总是拽着欧申纳斯躲到更深的水层，而欧申纳斯总是配合。
　　这样的配合让蒂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认为欧申纳斯也是讨厌下雪的——也让他在终于发现真相后迅速懊恼起来：“我不知道你喜欢雪。”
　　“没关系。”欧申纳斯没有计较他的粗心。
　　欧申纳斯总是不去计较这些。
　　蒂姆能从他那里听到很多“没关系”，也能得到很多安抚性质的微笑，但蒂姆觉得自己一点儿也没有被安慰到。
　　“这样不对。”蒂姆认真地纠正他，“我搞错了你的喜好，你应该生我的气。”
　　而欧申纳斯的回答很平静：“可是我不觉得生气啊。”
　　于是蒂姆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在下一次雪片敲响海面的时候，蒂姆把欧申纳斯带到了海岸边，指着礁石高处渐渐堆起的白色问他：“我想堆雪球，你要一起吗？”
　　那天的风很大，海浪很高，雪片很密，其实并不是个待在海面堆雪球的好时机。
　　但欧申纳斯看了看积雪，又看了看蒂姆，笑得很愉快。
　　“好啊，一起吧。”他说。
　　（2）
　　“雪球”这个词的发音是蒂姆从人类那里学来的，欧申纳斯以前没有在他面前团过雪球，蒂姆也没有见过雪球。
　　第一次团雪球让不熟悉海面以上冬季的蒂姆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雪球是球状的，也知道细小的雪片可以堆积在一起，但如何把积雪变成球状，蒂姆毫无经验。
　　雪片在礁石背风的一面已经堆出了厚度。蒂姆试探着伸手拍打，松散的新雪上很快出现一个又一个凹陷的手掌印。
　　没有章法的试探把欧申纳斯逗笑了。
　　欧申纳斯丢开自己手里半成型的雪团，按住蒂姆乱拍的双手，然后带着它们拢住一捧雪，团在手心揉捏。
　　“是这样做的。”欧申纳斯松开手，示意蒂姆自己继续尝试。
　　蒂姆没有动，他低着头，好像在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迪迪？”欧申纳斯出声叫他。
　　蒂姆控制不住地震了一下，手也不自觉地握紧——手里的雪团碎成了小块。
　　蒂姆试图把它们拼回到一起，可一用力雪块就碎得更多。
　　最后，蒂姆放弃了。
　　“应该怎么做？”他向欧申纳斯求助。
　　欧申纳斯只得再一次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团出一个新的雪球。
　　（3）
　　他们那天团了很多雪球，最后一一放在了礁石的顶端。
　　当欧申纳斯提醒蒂姆该回到水下捕猎时，蒂姆兴致勃勃地发出了新的邀约：“下次再一起来玩雪球吧？”
　　（4）
　　从那一个冬天起，每一年冬季海神岛的海岸都镶着圆滚滚的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