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之剑胆琴心》霜崖

24、第二十四章 预见 风很冷

　　风很冷，冬季北方的气温很低，特别是清晨，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树木光秃秃。
　　一个老人提着菜篮子伛偻前行，从面容看，她的年龄并不是那么苍老，但灰白相间的头发却为她增添了很多老气。
　　老人脚步蹒跚，一个人慢慢地走回家，打开门进了屋。
　　“老叶，我回来了。”不大的房间里并没有人回应，老人先去厨房放下菜篮子，然后径直走向卧室。不出所料，那个人坐在床边，沉默的翻着一本有些老旧的相册。
　　“唉！”老人轻叹了一口气，坐到了老头身边。“小凡失踪多长时间了，怕是得有十多年了吧？”
　　老头翻看相册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一行热泪不由得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泪珠滴上相册，留下一道水痕。
　　窗外不时传来小孩子开心的笑闹声，屋里的夫妻俩一起认真地翻看相册，映得这空荡荡的房子更加冷清。
　　流夜疑惑地看着弯着脊背的两位孤寂老人，他们是谁？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嘶，流夜轻轻按压着有些难受的太阳穴。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忘记了出现在这里之前的记忆，他脑海里最后一幕，是他在刻画一个阵法，那是一个传送阵。可是，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就在流夜苦苦思索的时候，他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始变化。
　　空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所扭曲，就像是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却突然掉进了一粒石子，泛起阵阵涟漪向外漫延。
　　扭曲的空间在几息后就重又恢复了平静。床边静坐的两位老人不见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青年跪坐在床边。那是……
　　“叶凡！”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流夜却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叶凡。他可以认不出任何人，唯独不会认不出这个让他牵念了万年的青年。
　　“叶凡，你怎么也在这里，还跪着？你……”流夜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去拍叶凡的肩膀，却突然愣住了。他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青年的身体，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仍然没有变化。
　　流夜走到叶凡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发现他对自己视而不见，就仿佛他们虽然面对面，却身处两个互相重叠，又完全不同的时空。
　　叶凡手里捧着一本书状物，应该是一个笔记本。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越向后看，他的手越是颤抖，到了后来，笔记本更是直接脱手而落，啪地一声砸到了地上。
　　“叶凡，你怎么了？”这话问出口，叶凡并无反应，流夜方反应过来。对了，叶凡现在既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说什么。
　　叶凡双手扶地，崩溃地大哭起来。
　　“爸！妈！”
　　他仰天大叫，悲愤哭喊，像是一只野兽在嘶吼。
　　“叶凡！叶凡！”
　　流夜呼唤着，试图抓住叶凡的肩膀安慰他，却一次次地看着自己的手穿透对方的身体。这是他第二次痛恨自己的弱小，他什么也帮不了叶凡，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年放声大哭、以头抢地，他心如刀割，却无能为力……
　　在北斗的经历早已使叶凡心比铁硬，他出手狠辣无情，提起战力无双的圣体叶凡，他的敌人莫不是心神不宁。但现在，他却瘫倒在地，哭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流夜默默坐在叶凡身边，手臂虚扶着他，无声地陪伴着。
　　蓦地，这片空间又开始变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景物就变了样子。
　　这是……
　　北斗！
　　这次的空间变换很快，短短几息，连连换了好几个场景。
　　他看到李黑水、姜怀仁、吴中天等叶凡的亲朋好友狼狈奔逃；他看到北域大寇中李黑水和柳寇的爷爷出手相救，却惨死杀手神朝之手；他看到黑皇人立而行，背着小囡囡逃亡，留下阵阵残影，最终被打得筋断骨折，徒留小姑娘无助地抱着奄奄一息的大黑狗低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看到这些悲惨的景象？
　　够了！流夜怒气勃发，不想再继续看下去。
　　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棱映入屋内，和风轻抚花叶，几瓣粉色花瓣顺着流动的气流飘入屋内。
　　“呼！”
　　榻上盘腿而坐的青年原本双目紧闭，此时突然惊醒，眸中精光半晌方灭，周身暴增的气息掀起无形的波浪，将慢悠悠飘着的花瓣瞬间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