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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61 灵修雪塔 这是一个奇 ...

  •   竹浣忙了一天,总算可以休息,易天拓早早就跟着刘大夫去他家研制药方。竹浣帮助小宝娘抱着东西回到家,小宝娘很勤快,她放下东西就去厨房做饭。竹浣陪着小宝玩了一会儿,就等到了开饭。
      竹浣吃的可香了,完全不顾是在和刚刚认识的人一起吃饭。
      这吃饱了饭总不能在这里继续不走,难道还想蹭个住的地方,竹浣和易天拓刚踏出门口,小宝娘就匆匆跟了上来:“两位请留步。”
      “是有东西要给我们吗?”
      小宝娘摇摇头,“我家那位晕过去了。”
      易天拓听到马上就回去给刘大夫把脉,竹浣也跟着回去,焦急的搓着手,这要是刘大夫病了的话,怎么帮助其他人啊?
      竹浣转身想要安慰小宝娘,让她不要太过担心,谁知小宝娘呆呆的看着门外,竹浣也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啊?
      竹浣把手轻放在小宝娘的肩膀上:“你不要太担心了。”
      “我不担心,习惯了。”
      “他有晕过去的毛病啊?你早说啊?之前他都是吃的什么药?赶紧给他熬药啊?”
      “姑娘,你是塔外的人吧?”
      这话着实让竹浣和易天拓意外,易天拓为刘大夫盖好被子,走了过来:“看来这法障是为你而设?但你犯了什么错?”
      “你不会是妖精吧?”竹浣退后一步。
      “我不是妖精,我不过是个背着十几条人命的女飞贼。”
      女飞贼?连人都关?竹浣看了一眼易天拓,易天拓很是无可奈何,特别想来一句,这塔不是我建造的。
      “我当年和我的姐姐以偷盗为生,但因为见财起意贪得无厌,想拿的更多,便犯下大错。和平时一样,我们去偷盗,不过这次是一家大户人家,他们家有一间房有很多奇珍异宝,若是能成功,这辈子我们两姐妹都不需要再去偷盗了。谁知在离开前我们发生了争执,我想多拿一件珊瑚,可姐姐觉得累赘让我放下,我偏偏不肯,就因为这个耽误了一些时间,被人发现了,姐姐为掩护我而被抓。我躲在房顶看着姐姐被拖到院中,被毒打一番,我想下去救姐姐的,我势单力薄,肯定打不过,想着明天找些朋友来救姐姐,谁知道姐姐竟然没有等到我去救她,我和朋友亲眼看着姐姐断气。我冲了下去,在朋友们的保护下,我抱住姐姐的尸体,她身上全都是伤,肯定是被毒打了一夜,我恨这些没有人性的人,就拿起剑疯狂的向他们挥去,血溅在了脸上,却毫无感觉,一直不停的杀杀杀,直到所有人都倒在血泊当中,朋友都吓傻了,我知道如果不是他们在,我肯定也死了。为了保护我,他们拉着我离开,我背着姐姐的尸体,根本无法飞檐走壁,他们劝我离开,他们也许会把姐姐当做这家人一起埋葬了,若是不走,肯定会被抓也是一死,姐姐的牺牲就白费了。”小宝娘不停的落泪,非常难过和懊悔。
      小宝娘起身走到了刘大夫的身边,深深的叹了口气:“三年过去了,我不再做盗贼,也拿着当年偷的钱财开了一间药铺,想这样会不会洗清身上的罪孽呢?刘昌是我们药铺的大夫,他人憨厚老实,善良认真,来这里看病的人都受过他的恩惠,他都会告诉这些人是我这个老板娘人美心善。久而久之我们渐生情愫,走在了一起,但因对面又开了一家药铺,太过打压人,我们又总是赠药,维持下去可能有些艰难。刘昌说不如和他一起回家乡,那里没有这么多名利之争,还能过的很好,都是旧时的街坊,人都很好。我便跟着他回了白叶村,谁知这便成了噩梦的开始……”
      白叶村位于官商要道,也是这几年才被重视起来,从前的商道是邻村那个地方,不过因为山体滚石而毁于一旦,便改道与这里。回来的两人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这白叶村再不是当年那个朴素的村落,而变成了富足繁华的村。
      而人们却依旧热情淳朴不改,听说了刘昌学成归来,还要开药铺,纷纷大力支持,让夫妻二人很是感动。
      这里没有穷人,也都不愿接受白费的赠药,想来刘昌夫妇应该算得上是最穷的了,所以两人也自然没有那么做。怀孕的温麦儿依旧跟着刘昌在药铺打理忙前忙后,而走进来的这个人,变成了噩梦的序曲。
      这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很明显也有些恐怖,温麦儿看了看没有表现出来惊吓,而是请他坐下:“您哪里不舒服?让刘大夫帮您看看,您不是本地人吧?”
      那人没有回答,一直盯着温麦儿,盯得温麦儿脊背发凉,待刘昌给他看过病后,他仍没有说一句话的离开了。
      “这人好生奇怪,他的脉象平稳,不像有什么病啊?还不说话,很凶的样子。”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
      “娘子,你以后不要过来了,快要生了,就在家休息好了,这里有我和小海呢。”
      隔天温麦儿因身体不适,赖在床上假装偷懒而没有去药铺,她头晕难忍,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告诉刘昌。而推门进来的那个刀疤男,让温麦儿吓了一跳。
      “你……不是昨天那个病人吗?你怎么会知道我家?”
      “你是不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头晕四肢无力?”
      原来他会说话?温麦儿坐了起来:“你想做什么?你是什么人?”
      “我要慢慢折磨你死,就像你杀了我家人一样。”
      “你的家人?”这么多年的偷盗,温麦儿唯有一次杀人就是为了给姐姐报仇那次,她清楚的记得,那晚无一生还,这人到底是谁?
      “你们来偷东西本就不对,竟然还敢对我家人痛下杀手?我姐姐姐夫都是善良的人,为什么要杀他们?”
      “那我姐姐呢?她不过是一时贪念去了你家偷盗,至于要毒打她杀了她吗?”
      “明明是你们犯错在先,你竟然满口狡辩?难道偷盗对吗?你杀了我们全家对吗?”

      温麦儿当时一时冲动,又杀红了眼才会这样,她后悔自己杀了那么多的人,而看到这个生还者来到这里找她报仇的时候,内心的恐惧让她模糊了理智,她抽出枕下的刀。
      那人看着温麦儿的不知悔改,他恨不得马上就杀了温麦儿。
      他上前几步:“来啊,杀我啊?你不是杀人成瘾了吗?反正我们全家都被你杀光了,也不差我一个,不过你将终生待在地狱里。”
      温麦儿跪在地上祈求道:“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一定不会再犯错了,我已经很诚心的改过自新了。”
      “能原谅的你的人不在这个世上了,你还是去地下找他们吧。”
      温麦儿把手放到肚子上:“看在孩子的份上好吗?哪怕等我生下孩子,就算你让我死,我也愿意,我犯的错由我来承担可以吗?”
      刀疤男心软了,他退后了一步,低头沉思之际,温麦儿举起刀朝着他挥了过去。没想到那人却没有被砍到,他就像一道影子,被砍的时候模糊了一下又变回到完整。
      温麦儿的刀掉在地上,那人闭上眼睛:“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么死性不改?你以为我是人,你以为我活下来的人?不,你错了,现在在你面前的不是人,而是怨灵,由是十三个人的最后一口元气汇集而成的怨灵,我一直跟着你,几次我都可以杀了你,但我没有,看到你遇到那么好的人,我曾经想过放过你,可惜我体内的怨灵气让我来问问你,知道错了没有,本来在刚刚已经有五个怨灵气离开了我的身体,而你挥刀的那刻,彻底的激怒了怨灵。”
      “那…..我会怎么样?”
      “你会受到世间怨灵的怒气不减在你的身边永不散,你会看着你家破人亡,你所有关心的人都会因为你而死,这是对你最大的惩罚,而你将会拥有不死之身。”刀疤男说完话就向着温麦儿吹了一口气,她昏了过去,之后再也没见过那个刀疤男。
      温麦儿顺利的生下小宝,而生活也毫无改变,直到这场鸡瘟的发生,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报应。
      一开始大家喝了刘昌的药都好起来,可惜第三天全部再次发作,疫情不但没有被控制,而且蔓延的很快,根本就控制不住,死在她面前的村民一天比一天多。
      她来到庙宇,谁知她被挡在了门外,她每向前一步都会被阻挡的很用力似的,她跪在庙宇外,虔心祈祷:“信女温麦儿,自知罪孽深重,请您打发慈悲救救这些无辜的村民,无论怎么样惩罚她都愿意接受。”
      神光一现,温麦儿被刺眼的光芒射的不得不低下头,“温麦儿你双手沾满鲜血还不知悔改,就连怨灵你都不肯放过,现在忏悔已经无济于事,你身上是怨灵只会越来越多,直到你背负所有的怨灵于神,你便会成为不死之身,历史会不断上演,你将在第三次的时候被人带走,你会被关进不生不死的塔中,将用千年万年来赎罪,这是你的孽障没人能帮助你,你认命吧。”
      声音和光芒一同消失,从初到白叶村再到眼睁睁看着全村人一一死在她的面前,她抱着丈夫儿子的尸体,即使哭到地老天荒也不会有人来帮她。当初她犯下的错,足以让她终生愧疚,重新开始的新生活,让她轻易忘记了她曾经的犯下的错,而当怨灵上门找她的时候,她假意求饶,而拿出刀挥向准备原谅她的怨灵,是她走上地狱之路的关键,是她亲手把自己推向了深渊和地狱,不生不死是她的孽障,也是她的忏悔,她被仙人带到雪塔关了起来,在这里她不停的重复从前的生活,即便她一次次的尝试改变,可也都无济于事。
      她不得不为自己犯下的错而付出沉痛的代价,即便怨灵消失,温麦儿仍然心存侥幸,觉得自己和丈夫赠药之举就能赎清自己的罪孽,她不是真心忏悔和回报能够被放过而活下来的,所以她的怨念也不曾比他人要少,她仍恨那家残忍杀了姐姐的事,虽然嘴上没说,但每每梦到姐姐,她都会恨一次,久而久之,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她从来没有放下,即便杀了那一家人给姐姐报仇。
      轮回十世,温麦儿仍无法开口对丈夫说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才会发生,这些无辜死去的人都是因为她的怨和恨。
      丈夫和儿子早已经死了,她不想对着这些幻境说出自己的忏悔,她咬牙挺了下来,就是这样,一次轮回就会增加她多一层的痛苦,她的心就如这座雪塔沉重的移不开。
      竹浣看着小宝安然的睡着,走到温麦儿的身边:“你在这里这么久,每每有人来到这里,都会听一次你的故事,而你却还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吗?”
      温麦儿守在刘昌身边惆怅不已,“我只说过两次,你们是第二次,那些人只想着怎么离开这里,哪有时间听我讲故事?他们不曾帮过我们,有的死在了这场瘟疫,有的不吃不喝的饿死了,有的疯了,有三个人走了,只有一个人听了我的故事,不过听不听我的故事不重要,在这里我还能见到我的丈夫和儿子,即使痛苦,我也甘愿,若是归于虚无,那么我就连再次见到他们的机会都没有了,我知道我是因为自私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我是因为执迷不悟才会永远困在这里,而我不后悔没有说出那些真相,若是死了,恐怕我没办法和那个深爱我的丈夫交代,我想我会下地狱,而他会去很好很好的地方,也许他早已经投胎转世,成了家,有了自己的生活,而我也愿意永远沉沦在这里,这就是惩罚也是恩赐,至少一次次的痛苦也曾伴着欢笑。”
      温麦儿拿出一道符:“这是出去的灵符,你们念了咒语就可以离开。”

      竹浣接过灵符,却没忍住眼泪,她不忍看着温麦儿如此受苦,虽然她做的不对,但她一定一定也知道错了,她一定一定也想重新来过,为什么她却永远的失去了这个机会?
      “你真的不愿意离开这里吗?有机会也不想走吗?”
      温麦儿摇摇头,“离开又能怎样?再也找不到对我这么好的人了,即使伤心到肝肠寸断,我也不会死,在这里我不断重复的快乐和痛苦。我曾经很害怕,很厌烦这一切,但想到真正要是结束的话,对我来说却不说解脱,而是更加的痛苦,下辈子也许有下辈子的话,我会成为怎么样的人,我也不确定,我没有救国家帮百姓的本事,可能还会为非作歹,不如就这样吧。”

      竹浣和易天拓打开灵符离开了这一层,而竹浣不断回头,她怕温麦儿会后悔。也许她早就知道,只要她诚心的忏悔,即便是跟这些幻影,她却没有那么做,她宁愿一次次的受着轮回上演的痛苦,这不但是老天对她的惩罚,也是她对自己的惩罚。
      “还多亏了刘昌的药,我的脚才会好,你说温麦儿会不会选择归无呢?”
      “会吧,这么下去对她来说是一种疲累,我想老天是仁慈的,会看到她的改变,饶恕她的。”
      “我们推开这道门,会不会是又一个故事啊?听别人悲伤的故事,真的有些难过。”
      不知道这层是故事,还是恐怖,他们依然没得选择,门上刻着一朵梅花,只有梅花?竹浣和易天拓有些不解,不过就算画着一个人,他们也不认识。
      门后的世界永远超乎想象,而且一个会比一个长,更精彩却又带着悲伤或者快乐的色彩,而被锁在这里,应该最终都是悲剧吧?
      这里还真有了塔该有的内部,这里每一面都是墙壁,数了数有十二面,中间有一座棺材,竹浣躲到了易天拓的身后,这会儿大家都算得上只有寸铁的弱小吧?
      十二盏灯突然亮起,比刚刚只有一束不知哪里来的微弱光要亮了许多,竹浣走近那灯,咦?这等上刻有门上的那朵梅花,难道和梅花有关?
      竹浣推了推易天拓:“你去打开棺材看看。”
      “怎么不是你去开?我们不如还是先从墙壁观察吧?这上面有字有画,说不定能找到线索也说不定,你要知道这里可是封闭的地方,没吃没喝我们很快就会死的。”
      易天拓还真是能找到重点,竹浣跟在易天拓的身后一起研究墙壁,上面的诗词看起来和出去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竹浣觉得好像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可易天拓明明在自己的前面啊,这……这该怎么办?
      “易......天拓”
      “你不懂诗词的话就去边上坐一会儿。”
      “我……也坐着,可是我现在连站着都好难,救……救我啊!”
      易天拓这才头,竹浣悬浮在半空中,竹浣只觉好像有个人一直抓着自己向上飞去,可这上面到底有多高,她也不知道,就知道易天拓在眼前变得越来越小。她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过这强大的力量。
      “你不要怕,我会想办法的,这里是封闭的,你不会被带走的。”
      说的太对了,就因为出不去,竹浣被一圈一圈的转起来,她像一只小鸟盘旋在空中,不能自主的飘来飘去。
      “其实呢?有什么话不如出来说啊?你这么折磨我有什么用呢?我知道您一定是这层的守护神对不对?我们不是来破坏塔的,我们也不是来伤害你的,准确的说其实我们也是受害者,被逼无奈进了这雪塔,又出不去,我们算不算是同命相连呢?”
      竹浣只能瞎说一番,倒是希望能有什么效果,可能她的胡说起了效果,她飘动的速度渐渐缓慢下来。
      “你接着说啊,说不定他就能放你下来了。”
      就知道让我说,为什么你不说呢?真是的,刚要怪易天拓的不帮忙,他就照着墙壁开始念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真的更慢了,甚至开始了下降,竹浣总算松了口气,易天拓一直不断的念诗,竹浣也没闲着,她瞪大了双眼看着这棺木上刻着数枝梅花,犹如真正的梅花盛开。
      竹浣猛地掉下,易天拓双手接住了她,不然说不定又来个骨折也说不定。
      “我看到这棺木上也刻有梅花,你说这棺木的主人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梅花呢?他是谁啊?”
      易天拓走近棺木也看到到了梅花:“我们打开吧?”
      两人用力推开了棺木盖,里面没有人,是衣冠冢?是一件华丽又端庄的嫁衣,凤冠霞帔被整齐的摆放在里面。
      “这是一个女子的棺木?”
      竹浣转身跪在地上:“不知女侠是何方神圣?又有何事想不通解不出来,不如让我们帮帮你好不好?”
      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应,一盏接着一盏灯灭掉了,易天拓拉竹浣起来:“你不要离开我,抓紧我的手。”
      而等一盏盏灯再次亮起的时候,竹浣身上已经穿上棺木里的嫁衣,竹浣吓得直扯衣服,可这衣服就像长在了她的身上一样,根本脱不下来,而突然一面墙壁变成一道白色的光束,竹浣不能自已的走过去。
      易天拓紧跟着走进了白光里。

      低头浅笑和竹浣身上衣服一模一样的女子,正是这嫁衣的主人,她在等待她的夫君迎娶她。
      而匆忙跑进来的丫头,却带来了悲伤的消息。
      “公主,驸马战死在沙场了。”
      说好回来就迎娶她的那个男人终究还是未能赴约,她哭得伤心,晕厥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夫君的尸首被带了回来,偌大的灵堂,哭声片片,她依旧穿着红色的嫁衣,也许因为她是公主,所以没人敢说她为何穿着这样的衣服来到灵堂。
      她抱着尸首哭了起来,她发了疯的赶走了所有人,想留下一些独处的时间。
      “你说过要带我游历山河,要和我一起远走天涯,要和我生儿育女的,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难道这就是你对承诺的兑现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骗我?”

      “妃月,你这是何苦,不要伤了自己的身子才是。”
      “父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一个又一个的离我而去啊?”
      “这不是你的错,是这战乱惹的祸,若是能够太平度日,他们也不会为国捐躯了。”
      妃月公主独自为夫君守灵,这是她第三次在新婚前夜收到夫君战死的消息,她成了百姓传说的克夫女,而这个可怕的公主,让人害怕。
      脱下嫁衣,收起悲伤,妃月决定再次重披铠甲,再次为国而战,不想在这里听着大家的指指点点。人们都是善忘的,他们已经不记得曾数次征战沙场为保护百姓而战的公主,那一场场胜仗,那一场场的生灵涂炭,都是这位公主的付出而得来的。
      妃月临行前,骑着战马想再次从街道走过,从前会有许多百姓来送行,还会嘘寒问暖,这次她还想带着百姓对着的信任和温暖去战场。可因为三次在新婚前夜克死了夫君,而被百姓指指点点,这次没有人送上关怀,甚至还有人说出了她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死,而死的都是那些男人?
      袁章快马加鞭赶了上来:“公主不要介怀,这些百姓只是被表象而蒙蔽,等我们打了胜仗回来,就不会有人说你了,从前您回来不都是呼声很高,还有百姓膜拜呢。”
      袁章跟着妃月公主征战多年,是一名很有谋略的副将。
      竹浣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而且她还摸到了这幻境中人的肩膀,那人回头还吓了一跳,“你们是什么人?”
      “大娘,你们为什么这么恨这个妃月公主啊?”
      “你们是外来的吧?我们不是恨妃月公主,就是害怕,每次她只要出征就能打胜仗回来,让大家觉得这个公主真的好厉害。可这公主天生克夫,三次都克死了丈夫,就在第二次克死了丈夫时,就有人提议不要让公主再婚了,免得害死人,可皇室却视而不见,这不惨死又发生了吗?这就算打再多胜仗也好,她克死的那些人,也够埋一个石窟的了。”
      “这么夸张啊?”
      “可不是吗?这妃月公主的八字里带着戾气,说她天生王者气概,不过你说一个女人有王者命怎么可以呢?但她又善于用兵打仗,皇上就屡屡派出公主上战场,这太子都快没什么地位了,为了这个岌岌可危的王者理论,太子都被克死一个了,你说这公主不如去尼姑庵算了,免得害人害己。”
      “那不就没人打仗了吗?”
      “这国人才济济,为什么偏偏少不了一个公主啊?武将都是吃闲饭的吗?就说那个袁章吧,他就是个武将,他爹也是,不过他爹去年死在战场了,不过也为国家屡屡立下战功呢。这是个武将世家,袁章有三个哥哥,也都善战,可惜光芒都被这个公主给掩盖了,你说一个女人家,偏偏喜欢行军打仗,不是作孽吗?”
      “可她打仗是为了保护你们啊。”
      “没有她的时候这个国家也好好的,她死了也不见得这个国家就会毁了,反而她才是大家最害怕的呢。不妨偷偷告诉你,甚至有人悄悄请了道士想‘管束’一下这个公主呢,谁知道这公主八字太强,连道士都死了。真是可怕,你说是不是?”
      就连百姓都这么说,难道这个公主真的克夫?不知道为什么竹浣和易天拓会走进这个幻境,他们还没来得及讨论,周围的环境就开始变换,而且非常快,快到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就已经到了其他地方。
      “这里应该是皇宫吧?这寝殿好大好漂亮啊?”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公主的朋友,她让我们来把东西拿到公主府。”
      “公主府?她不是回宫里住吗?那人都死了,公主怎么还会回去呢?”
      “你是?”
      “我是公主的奶娘,公主是我看大的,她真的好可怜。你们想拿什么,我帮你们找吧。”
      “你手里这件不是她的嫁衣?”
      “是啊,我洗好了想放给公主放回来,怎么?公主想拿走嫁衣?”
      “不是,我就随口问问的。”
      易天拓随手拿起一把扇子:“公主说想要这把扇子。”
      “是吗?这个张公子送她的定情信物,还说婚礼当天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我回来一看原来掉在床底下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呢?公主实在太可怜了。”
      竹浣的肚子不适时宜的响了起来,她不好意思的捂住肚子,易天拓也只好尴尬的看向别处。
      “你们还没吃东西?我做的东西公主很爱吃,你们等等我。”
      “您做的饭菜真的好好吃啊,真的谢谢您。”
      “没关系,你们是公主的朋友嘛。”
      “其实我们也对公主了解也不是很多,我们其实不是这里的人,我们是在白叶村认识的,这次本来是来参加公主的婚礼,没想到遇上了这样的事。”
      “是这样啊,不过公主既然能让你们来给她取东西,想必还是很信任你们的。其实公主很看可怜的,生下来就被术士说她骨骼惊奇有王者之相,可一个女子若是有王者之相,对皇室来说是有些可怕的,皇上真的很疼爱妃月公主,可是身边的妃子却偏偏总是提醒皇上这些话,妃月为了不让皇上为难,请命去战场,她从小习武,天赋异禀,是个将相之才,所以皇上就同意了。这样一来公主就开始了带兵打仗,谁知战绩连连,就连朝内大臣都不得不对妃月公主盛赞,可越是这样公主的传言就是越甚,为了让公主不再被困扰,皇上就特意赐婚给了王尚书的儿子,他们家一家安分守己,对朝廷忠心耿耿,皇上也安心许多。谁知大婚当晚,王公子突发疾病一命呜呼,公主伤心欲绝,好一阵子都打不起精神,皇上自知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让她再次披甲上阵,希望能让公主忘却痛苦,外族来袭都是公主亲自领兵击退,对于这个国家她真的付出了很多。”
      竹浣为奶娘斟茶:“你喝点茶水吧。”
      奶娘的眼眶都红了,她真的非常心疼公主。

      两年后皇上再次赐婚公主,这次为了公主,皇上提议选了武将赵武为驸马,谁知在新婚当天外族来袭,他披甲上阵死在了沙场。公主实在无法承受打击,默默寡欢整整一年,终于在一次皇上寿宴上遇到了张良公子,他也是一名武将,不过连副将都不是,但好在他的父亲是丞相,所以家世配的上公主。这次是公主第一次遇到心仪的人,两人情投意合,互相了解心意后,禀明皇上请求赐婚,谁知定下了的婚礼却一再推迟,张良在战场迟迟不归,公主痴痴等待,终于听到了好消息,说张良打了胜仗,婚礼就此开始准备,这不又一次变成了悲剧。”
      “这也不能怪公主啊?她也不像的,再说她又不能选择自己何时出生,一个女儿家还要上战场已经很可怜了,还要经历这么多次悲伤的事。”
      “你说的对啊,不过呢,也不知道是有人故意教那个道士说的,还是真的。曾经有过道士为公主看过八字和命格,说她上辈子就孽障太深,这辈子要想办法偿还,而公主却披甲上阵,在战场上血雨腥风,为自己增添了更多的罪孽,恐怕这一生都不能好过了。”
      “还有这样的事?那那个道士呢?”
      “被杀了,皇上不爱听,觉得一定是不喜欢公主的那几个妃子做的,只好杀一儆百,之后宫里就再也没有说公主是非的了。可是皇宫里可以这么做,那宫外呢?百姓也能拦得住吗?这悠悠之口怎么能堵得住?公主说自己不在意,谁知道她心里到底有多苦呢。”
      竹浣和易天拓见天黑了,又不好在这里多待,在奶娘的带领下离开了皇宫,两人去了客栈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竹浣躺在床上刚刚要睡着就被敲门声吵醒,打开门原来是易天拓:“你干什么啊?让不让人睡觉啊?”
      “其实你觉得这个公主会不会真的有什么呢?会不会是被附身了?”
      “不会吧?你怎么这么说啊?”
      “我拿着这把扇子看了好久,觉得没什么特别,不过画就很特别了,人家都划山水,而这画却是一个人正在挥剑刺向另一个人,你说怎么会有人在扇子上这么画呢?”
      竹浣拿过扇子也仔细的看看,原来是真的,这扇子的确很蹊跷啊?
      两人总是来不及多加讨论,就会切换幻境,竹浣用扇子打了一下易天拓的肩膀:“都怪你,害得我连觉都来不及睡,这次又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了。”
      “你是来睡觉的吗?不想办法出去?”
      “可是不睡觉会没有精神的嘛。”
      “公主殿下,您真是比画上更美丽。”张良半低头。
      “多谢张公子夸奖,听说你也是武将,倒也新奇,你父亲是丞相,怎么会培养出一名武将来呢?”
      “我从小喜欢习武,对行军打仗很有兴趣,对于舞文弄墨没有天分,多亏我爹不是那死板苛刻的人,给我请来了师傅叫我功夫,不过我没什么出息,连副将都还没当上。”
      “那你打过仗了吗?”
      “当然了,我和莫将军上过很多次战场了,还在军营听说了公主的战绩,真的是精国不让须眉啊。”
      “你过奖了,父皇疼爱我,才会容我如此任意妄为的,不知为什么我也对书籍不感兴趣,反倒对兵书很有兴趣,看的多了自然就更有心德。”
      “想必公主上辈子一定也是个将军,战功连连才是啊。”
      “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克夫的命,给皇家丢人了。”妃月突然伤感起来,想到了她死去了两位未婚夫。
      “公主这么说,未免有些轻贱自己,这命是自己的,没人可以左右,更何况这都是天意,他们命数如此,难道还要怪公主不成?我这人从小就命硬,就连术士都说我命格非常惊奇,绝对是个长寿之人,若是公主不信,可以试一次?”
      妃月不懂张良这话其中的意思,张良半跪在妃月面前:“恕下官斗胆像公主示爱,其实下官在公主出城打仗之时,就一睹过公主阵容,一见倾心,听过公主的事也对公主肃然起敬,这种又敬又爱的思慕之情,不知道公主可否接受,下官虽连副将都未达到,但我有朝一日一定会出人头地,配得上公主的。”
      妃月既感动又害怕,她每次出嫁都会成为一次伤心,而对于张良,她不是不动心的,可她却害怕会害了张良。
      妃月的退缩,并未击退张良的心,他会托人送来书信,每每都是战况,还有对公主的思念之情,这把扇子就是在两人决定成婚前,张良亲自画上送来给妃月的。
      “我会帮你杀光所有坏人,而你只要在家等我,我们两人一起幸福的过日子,好不好?嫁给我吧,公主”
      这次妃月没有拒绝,而是欣喜的答应了。
      张良独自坐在书房,张丞相推门而入:“我的儿啊,你可真的想清楚了?若是被那公主给克死了怎么办?我就你一个儿子,不求别的就要平安就好。”
      “爹,你怎么也像那些不明就里的人一样,公主不是克星,她是个好女人。”
      “你真的是要气死我啊,你娘都两天没有吃饭了,这事都不敢传出去,若是皇上知道我们反对,定会降罪与我们,可是看着我的儿子这样,我们于心不忍啊。”
      “爹,我是娶妻,不是送死,为什么你们要这么想呢?我对公主真心喜欢,我们真心相爱,你们就成全我们吧。就算是死,我也愿意。”
      张良的意志坚定,让张家无人再敢反对,事情已成定局,难道去和皇上说要悔婚吗?那就不是公主的问题,而是张家了,到时张家又会何等的灾祸也未可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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