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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凶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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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凶案
热汽蒸腾的浴室,细细的娇吟销魂荡魄。
馥郁的玫瑰花精油香氛随着大团大团乳白色水雾弥漫开来,隐约可见浴缸中一对男女蛇一般扭动厮缠。
“宝贝?”坐在怀中的女人,在他耳边温柔的呢喃。
“什么?!”他一边温柔地回应,一边悄悄将手伸进镶嵌在浴缸上的暗格。指尖触到金属坚硬的质感,熟练地握住,俐落地退出,暗格自动掩起,豪华按摩浴缸的水花和气泡掩盖了他的小动作。
他喜欢体验欢爱中女人猝死抽搐的快感,虽然从医学的角度来说,这对男人来说也不无风险。但他就是喜欢紧些,更紧些。
“从第一眼我就看上了你。”女人在左耳边轻轻地呵气。酥酥痒痒的感觉如同电流通过。
“你这是找死!”他微笑着说,并半开玩笑地从背后钳住女人的手。佳人纤秀,两只手腕才盈盈一握。杀戮总是令他感到莫名的兴奋,他疯狂地亲吻着女人白皙的项颈,留下一个个殷红的吻痕。
女人咯咯娇笑着躲避,一边舔咬着他的耳垂作为报复。
“你相不相信世上有鬼?”他温柔的问。
女人含着他的耳垂,无声地摇头。
“我也不相信!”他脸上浮出一个狰狞的笑,“因为所有死在这里的女人,没有一个回过魂!”
刀光划破水雾。
“噗”地一声闷响,一串鲜艳的血珠迸射在瓷砖墙上。
一男一女还是保留着交缠的坐姿,男人的手停留在空中,手中紧握着一柄手术刀,流畅锋锐的白金刀刃,在雾气中反射着光芒,上面没有半滴血。男人不可置信地瞪视着前方,半晌,手中的刀无力地滑落,在瓷砖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紧接着,浴室内响起一阵吸食豆腐花般的怪异声响,“呼噜”、“呼噜”,发声者似乎有着良好的食欲。半分钟后吸食声停止,男人旋即歪倒在浴缸边上,脸色青灰,眼珠毫无生气。他的左耳已经不见,以前是耳朵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深的血洞,几滴残留的脑浆挂在洞口。
女人懒洋洋地从浴缸中站起来,丰乳俏臀小蛮腰,曲线美好得让人忍不住叹息。她跨过男人的尸体时还不忘揶揄一句:“小乖乖,你妈妈没告诉你吗?世上没有鬼,但是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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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税是位老派的太平绅士,虽然他脸上通常都带着笑容,但丝毫无损于他的威严。他身材瘦长笔挺,腰畔无一丝多余的赘肉;衣饰搭配得恰到好处,胡髭和指甲都修剪得很的整齐,除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外,其他的地方都在尽量的隐藏着锋芒,也正如宝剑在匣中,雷霆在天外。
看着惨不忍睹的尸首,陶税勉强镇定自己的心神:“有没有希望能够抓到凶手?”
“我们会努力的!”张警司回答得很顺溜。
“几十年的交情,我不想听空话!”老来丧子的悲痛让陶税的声音微微发抖。
“这件事不是寻常变态杀手那么简单!”张警司欲言又止,“多年的老朋友,我还是劝你节哀顺变吧!
“难道我儿子就这样白死了?”陶税额上青筋暴跳,神情活像受伤的猛虎,“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说什么也要为他讨回公道!”
陶税用力抓住张警司的肩膀逼问:“你们能抓到凶手是不是?”
张警司默然不语,眼睛明确地告诉老友——这是妄想。
陶税盯着他,狂怒的眼神逐渐黯淡了下来,保养良好的脸上,眼眶开始发红,一贯挺得笔直的身板也开始佝偻,整个人象是突然苍老了十岁。
张警司不忍见老友如此悲痛:“其实,象这种没有一丝线索可寻的变态杀人案,警方实在是无能为力。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只是这个人不好相处,能不能请动他只能看运气了。”
“运气?我一贯认为钱就是‘运气’。”陶税咬牙切齿地说。
陶税是古玩大鳄,他有很多“运气”。
“有你这句话就好办,我帮你联系联系他……”张警司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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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阴冷,铅云低压,落寞的山岭,陡峭歪斜的青石小径上面布满斑驳苔痕。在石径的尽头处,有一座古老的大宅。在小径的这一头,有几棵光秃秃的树瑟缩着站在寒风中。
树下停着一辆轿车。戴着雪白手套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老爷,到了。”
陶税从车上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洌的空气灌进肺里,呛得他连声咳嗽。
“老爷……”忠心耿耿的老司机,脸上忧色重重。
陶税摆摆手,勉强止住咳嗽,向那条荒凉的小径走去,从后面看去,他腰挺得很直,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很有决心。
再长的路都有走完的时候,更何况是一条短短的青石小径。陶税很快便来到那栋山顶旧宅的大铁门前。
这是一栋坐落在55度斜坡上的中西合璧式建筑,看年代恐怕是上一世纪殖民时代的产物,透过两扇雕工繁复唯美的古老大铁门向里望去,可以看到主屋。铁门没锁,陶税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外貌有些古旧的两层小楼座落在花园中,门前有雕花石阶。主人似乎很喜欢自然。不太大也不太小的花园,被拾掇得错落有致。花园的一角有一座玻璃顶建筑,看样子像是花房。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径,两旁长着常绿乔木。虽然是冬天,花园里却全无萧瑟肃杀之意,如果客人够仔细,就会发现那些花木被照顾得非常精心,枝干上面居然没有一个虫眼。
老式磨砂玻璃门在陶税伸手欲敲时突然打开了,门里站着一位保养得宜,气质优雅的老太太。老太太身穿黑缎洋装,衣服的质料和手工都很精致,一头银灰色的头发被梳理成一个发髻,整整齐齐的在盘在脑后。
“陶先生吗?”老太太微笑着招呼,温和睿智的笑眼旁有着深深的皱纹,“请跟我来!”
房子从正面看古老而保守,但进入了才知道,保守的仅仅是临路的一面。房子的另一面,临近山巅绝壁,主人将整面墙拆掉,统统换成透明的玻璃。让这里幢建筑的任何一个房间都可以俯瞰山下的十丈红尘和远处的苍茫大海。
“请稍等,社长马上来。”老太太一边礼貌的致歉,一边奉上点心。茶薰獐子脊肉配杜松子酒,越南式咖啡焦糖奶油冻配法国香槟,无论是从颜色还是口感都搭配得很精致。陶税端起香槟浅浅地抿了一口,是yquem,法国香槟省所产的最名贵的香槟,看来住在这里的人不但日子过得很舒服,而且非常懂得享受的。
老太太退了下去,四周有份奇异的寂静。陶税来到玻璃幕墙前,房后一米即是陡峭的悬崖,垂直望下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坠落的晕眩,稍远便是世界著名的“东方之珠”,恐怕是快要下雨的缘故,整个都市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象是古典小说中形容的妖气冲天。
“陶先生,让您久候。”
陶税霍然转过身 ,他在心里揣测过很多次神秘的三和侦探事务所老板的样子。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人。
来人身材修长,他的衣着虽然不能算华贵,可是剪裁和料子都很好。他的眉毛很浓,鼻子很高很挺,胡子刮得很干净,他向陶税伸出手:“你好,我是三和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安在。”
这是一个相当体面的年轻人。但这不是陶税心目中的神探。在他的心目中,三和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应该更成熟些,更精明些,哪怕有些怪癖、有些放荡不羁、有些邋遢也好过这样一个看起来精于享受的年轻人。这是一个炒作的年代,这个安在恐怕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陶税心中闪过一丝失望。
“陶先生有点失望?”安在望着陶税似笑非笑的问,陶税这才注意到,他有一双深沉的黑眸,眼神仿佛阅尽众生
“是的!”陶税坦白地点点头,“我本来想你应该有一个烟斗或者有一大把造型独特胡子。”
“现在的女人不喜欢胡子。”安在摸摸剃得很光滑的下巴,“她们觉得男人的‘五点钟阴影’除了看起来沧桑外没有别的魅力。”
“听口气你好象很了解女人?”陶税开始觉得有趣。
“谁如果敢说他了解女人,那他就肯定还会吃女人的亏。”安在笑了。
“吃女人的亏总比吃男人的亏好,吃了女人的亏可以扯过‘好男不与女斗’等祖训当遮羞布,吃了男人的亏却只能承认技不如人。”陶税哈哈大笑。
“但是有些女人的亏是不能吃的,吃了会没命。”安在简单地下定论,意欲结束寒暄。
陶税人老成精,哪会不懂,收起笑容,开门见山地说:“你开价吧!”
“我和张警司是老交情,他开口请帮忙,我就只收你年收入的百分之十!”
“没问题!只要你能找出凶手!”陶税答应得很爽快。
“张警司还告诉我说,你从上次拍卖会收购来一幅藏宝图?”安在微笑着说,“先交那幅藏宝图作定金,凶手归案后再付其余的部分。”
陶税脸上的肌肉抖了几抖,啜了口香槟,眼睛看向屋外。思虑良久才慢慢地开口:“那幅藏宝图虽然真是古董,但那上面所绘的地方和文字,没人看得懂。我曾经请世界上最好的符号学家来破译,却一无所获。如果想按图索骥的话,你恐怕会失望。没有实际内容的藏宝图,从本质上来说,只是一块破布。”
“我的小嗜好只是喜欢收集藏宝图,至于有没有宝藏那是以后的事情。”安在很固执:“如果你是想寻宝,可以保留照片,我绝对不会干涉。你没有什么好损失的。”
仿佛坠不住那么多铅灰色的云块,阴沉沉的天空终于开始飘雨。雨滴夹杂着细碎的雪霰打在玻璃墙上,发出簌簌的轻响。陶税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成交!”
安在笑着举起杯:“预祝合作愉快?!”
陶税摆摆手:“我有个附加条件,为了证明你抓到的确实是真凶,请拿回那块同时失踪的翡翠玉佩作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