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十八 ...
-
热气腾腾雪白嫩滑的豆腐脑,搁上金黄的炸豌豆与爽脆的榨菜末,洒上碧绿的葱花,再浇上一勺红艳艳的辣椒油,看起来就很开胃,旁边再配上烙得酥脆的锅盔。安在忍不住欢呼:“秦姨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我们永远爱你!”
秦姨微笑,这是安在与官兵他们的口头禅,每当他们享用秦姨的爱心食物时,他们都会作这样的宣言。这几个孩子这么多年了,各有各的成就,难得在她面前却永远保持颗赤诚之心。
“鉴证科那边有消息过来,大头四手上的碧绿痕迹确实是柏树枝染成的。”楚波待安在吃完,方才开口。
“哦。”安在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站起来,收拾碗盘,话题却转到了别处:“有时候真想雇个常驻在这里的家务助理,我真的很讨厌收拾残局,秦姨却怎么也不同意。毕竟两天来一次和住在这里没多大区别啊,你有没有可靠的人,推荐一个,技能要求不高,只要会收拾餐桌,会用吸尘器会摁洗碗机,洗衣机按钮,能把脏盘子脏衣服放进去,拿出来,整理好就成。关键是要没有好奇心,对玻璃花房视如无物,不会千方百计想着进去看看;要胆大,万一他晚上不小心看到从花房里溜出来到处乱爬的花花草草不要被吓晕;要廉洁,面对陌生人的巨额支票不为所动;要孤身一人,没有亲朋好友至亲至爱会被绑架要挟……”
听着林林总总的一堆匪夷所思的要求,楚波忍不住揶揄:“你干脆训练一只猴子吧,反正活人绝对没戏。”
安在端着碗盘,一边走一边一本正经地摇头:“猴子不行。”
楚波扑哧笑了:“你试过?”
安在点头:“猴子好奇心太强,老想进花棚去偷果子吃拦都拦不住。最后只有把它送给官兵了,到现在他还养着呢,他给那猴子起个名叫强盗。”
安在进到厨房,楚波跟了上去,环顾四周她脸上带着微笑,眼里却有一丝落寞:“当年我过来小住的时候,你好像没现在这么懒惰,记得老何婶那时还在,她做的生煎包很好吃,每次官兵都会抢先到厨房偷吃,被烫得哇哇怪叫。那时真开心。”
说到何婶,安在垂下眼,利落的把碗碟洗净放入消毒柜,顺带从抽出张厨用纸巾将手擦干。“那时我们年少,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与其怀念过去不如去逛逛街,做个美容或者睡一觉来得实在,我要去补觉,回见。”他将纸巾准确地抛进垃圾桶,如同抛掉一段旧日回忆。他说回见的态度犹如在说不如不见,愿不再见。
楚波看着安在潇洒转身的背影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查了大头四的那张画。”
安在停住脚,转身看向她,面无表情。
楚波倔强地说下去:“媪,似羊非羊,似猪非猪。在地下食死人脑,能人言。用柏枝插其头方可杀之。”
“子不语怪力乱神,那是传说,听我的话去度个假,我帮你定机票。”安在拿出电话。
楚波上前一步,直识他的双眼:“在大头四屋子里你看到那张画开始,你就知道了是不是?你在害怕什么?连人狼你都可以去面对,这个怪物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你害怕到要让我马上离开的地步?”
安在冷厉不语,转身一路走向客厅一边打着电话订票。
楚波追在他身后,口气软了下来有些无奈有些疲惫:“我是名警督这是我的职责,不要再和我兜圈子,也不要试图安排我的人生。我见过怪物,没那么脆弱。”
安在阖上电话,口气生硬:“我不想你卷进来,必要时我会使用非正常手段,包括对你。”
楚波拧眉:“我不想和你吵架,只是你这种以为是对他人好的自负行为应该收敛一下。你口口声声我们没有关系了,怎么到今天为止你还是把我视作所有物般的态度。请你学会尊重,真正的尊重。尊重他人自由意志!”
安在在客厅沙发坐下,他望着身姿站得笔挺的楚波,眼神慢慢地温和起来:“对不起,是我过份了。我想你还不明白这次案件的凶险。”
楚波也收敛了满面寒意,坐到他对面下来,洗耳恭听。
“我们先假设这次案件中有一只在暗处的怪物,就是那只似羊非羊的动物,它的古名叫做媪,已确定她杀了大头四。这只媪不但能口吐人言而且能化为人形。”
“为什么断定她能化为人形?”楚波问。
“你还记不记得大头四死时,他是坐在地上,后面有一只凳子,肩关节碎裂,大头四的尸体在挪开凳子后仍僵立不倒。这就说明他是被大力钳制于地,而不是倚靠着凳子死去。我假设一个中等身材的人形凶手坐在凳子上,用两手的两个指头就将大头四的双肩关节捏碎,并牢牢掐摁住他以吸食脑髓,位置就刚刚好,而且尸体死后就会僵立不倒。而且兽爪留下指印和人留下的指印是有区别的,这个解剖室可提供证据。”
“为什么是媪?而不是变态作案?”
“因为大头四的死法,手上的柏树枝,和他曾画过的那张画,我们假设有一只媪,因为被大头四见过她的人形形态,或者异形形态或者其它秘密所以起了杀机。而大头四也明白自己知晓了秘密所以才参考古山海经上的说法,准备了柏树枝,以搏个活路。”
“大头四的死法与陶江的死法如此相似,那是不是可以断定行凶的是同一只媪?它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杀人手法?它那么强大,直接用最简单的割喉或者□□不好么,大头四这种人悄无声息的死了也没有人会追查,死得如此惊世骇俗,与名流之子雷同,反倒会引起注意。而且大头四那么脏,它也不怕吃了闹肚子。”楚波不解。
“如果说陶江的死法那么怪异是无绪的,那么大头四这次作案就是有意,凶手有意将这两起案件联系在一起,以指引追凶者。仿佛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看这两个案子都是我做的,快来找疑点寻线索啊。你忘了大头四手上多出来的东西和少掉的东西了么?”安在微笑提升。
“多出来一颗山顶道十七号的会徽,少了柏树枝。”楚波恍然,“凶手故意复制第一次的作案手法是为了把这两次案件嫁祸到山顶道十七号去。”
安在赞许地点头:“我猜这次嫁祸有三种目的:“一,祸水东引,它和山顶道十七号有仇。二,山顶道十七号,财雄势大这两件凶案会不了了之。三,它知道山顶道十七号的南雅不好惹,送我们去寻死。”
“所这个案子有两个强大的怪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明的那个很强大,我们惹不起,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妖怪。暗的那个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据古书记载,它们开初就只是住在地下吃死人脑髓为生,至吃活人脑髓就已经是修炼成妖,牙尖爪利变幻无常,凡异兽妖巫,越是古早越是凶厉,那么古老的妖族品种想想都觉得胆寒。”安在诚恳地劝楚波:“保持敬畏之心,远离妖魔鬼怪是正理。”
楚波反问:“你呢?”
安在温文一笑:“我不同,我经打抗揍。相信我,这些人我们惹不起,我是为了侦探社的牌子,你又何苦,为那点薪水拼命。不要告诉我是因为职业荣誉感,警察局又不是你家的。在他们面前我们真的比只猫好不了多少。”
“说到猫我倒想起个书上看来的故事。”楚波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眼神微眯,望着天花板。
有一次,一只猫在湖畔看到了老虎。动物中间,他的威风最大,爪子也最尖,还有两只像匕首一样长,像刀锋一样锐利的虎牙。他对自己的牙齿相当骄傲。猫对他说,老虎兄弟,你下去游泳吧,我来为你照看你的牙齿。于是他就下湖去游泳,而猫把他的牙齿安在自个儿身上,把小小的猫牙留下来给他。接下来,你们知道它做什么了吗?它溜号了。它伸竭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跑掉了。
猫一路不停地跑到临近的镇子,在那儿看见了群强壮的狒狒。
猫对狒狒说:“你看起来很潮,但你知道旁边镇子上的人都在流行什么吗?”
狒狒喜欢学习新东西:“他们在流行什么?”他问猫。
“他们在流行咆哮体。”猫告诉他。然后猫就跳起舞来,边跳边唱:
老虎的牙齿,有木有有木有!!!
我敲掉了老虎的牙齿,你敢不敢!!!
现在谁他么敢阻止我,啊啊啊啊!!!!
塌么牙齿在老子就是个蛋啊!!!!!!!!!
因为我敲掉了老虎的牙齿啊!!!!!!!!!!!
谁再问神马是老虎的牙齿,回家照镜子去!!!!!!
谁再问神马是老虎的牙齿,是有多2啊!!!!!!!!!!!
没牙老虎就是折了护翼的天屎啊!!!!!!!!!!!!!!
狒狒笑得捶胸顿足,浑身哆嗦,然后他也开始唱起:“老虎的牙齿,有木有有木有!!!我敲掉了老虎的牙齿,你敢不敢!!!”一边唱还一边拧响指,扭着腰身,踩着拍子。
“我喜欢咆哮体”狒狒说,“我要把它唱给我所有的朋友听。”
“你真酷! “猫对它说。然后掉头跑回湖边,藏好虎牙。
老虎正在湖边焦急地走来走去,尾巴嗖嗖地甩来甩去,耳朵和脖子上的毛也不安地竖起来。他用巨大的虎掌拍死所有从他身边飞过的昆虫,眼睛里冒出黄色的愤怒火焰。他看起来非常羞愧、惊慌失措。尽管他身材高大,但是,在他的血盆大嘴里一副小小的猫牙。
“嘿,小猫”老虎看见猫后,立刻责问道,你应该在我游泳的时候好好守护我的牙齿,可当我从水中出来,岸上却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你这副小小的、 脆弱的,毫无用处的猫牙。
“我已经尽力了。”猫对老虎说,“可那些狒狒,他们跑来把你的牙齿全部敲掉了。我走过去想劝他们离开,可他们甚至把我的小牙也揪了下来。我实在太羞愧了,于是就逃跑了。
“你在撒谎!”老虎生气地说,我要吃掉你的心肝。可就在这时,狒狒们从他们的镇子来到湖边。几十只快乐的狒狒走在路上,拧着响指,扯开嗓门唱着歌:
老虎的牙齿,有木有有木有!!!
我敲掉了老虎的牙齿,你敢不敢!!!
现在谁他么敢阻止我,啊啊啊啊!!!!
塌么牙齿在老子就是个蛋啊!!!!!!!!!
因为我敲掉了老虎的牙齿啊!!!!!!!!!!!
谁再问神马是老虎的牙齿,回家照镜子去!!!!!!
谁再问神马是老虎的牙齿,是有多2啊!!!!!!!!!!!
没牙老虎就是折了护翼的天屎啊!!!!!!!!!!!!!!
老虎顿时咆哮起来,他怒吼着冲进树林追杀狒狒。狒狒们惊恐地尖叫着,纷纷逃到最高的树枝上。而猫则抓起我崭新漂亮的大虎牙,然后猫就回家了。直到今天,老虎还在继续追杀狒狒。
楚波坐直了身体,眼中划过一丝傲气:“所以,我们永远都要记住:弱小,但并不意味着没有力量。”
她没有等到回应,因为安在躺在沙发中早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