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 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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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水厅里的气氛压抑而紧张，叶盈雪让苏简先留在影壁外，自己走了进去。见厅内已只剩下花如令尹拂袖与雪鸦。
“老爷，二夫人，出了何事？”叶盈雪道。
花如令道：“盈雪，这茶你是你亲手拿来的吗？有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叶盈雪一愣：“是盈雪命下人取来的，难道有问题？”
雪鸦道：“是穆大哥中毒了！”
叶盈雪拿起木耳的杯子：“中毒？怎么会呢，同一个罐子里的茶叶，同一个壶里的开水，穆堂主怎么会中毒……”叶盈雪猛地抬起头，像是恍悟过来颤声道，“老爷……您是在怀疑我下的毒么？”
尹拂袖道：“盈雪，你在花家已经有七个年头，我们什么事情没有和你推心置腹？今日只是因为穆尔的毒中得蹊跷，方才满屋的人中，你离他最近，所以……”
“所以盈雪是最有机会害穆堂主的人，对么？”叶盈雪苦笑着抬起手，“老爷，夫人，叶盈雪只有已死明志了！”
“不用了！”门外传来花绵城的声音，随即花绵城与花盛亭走进门来。花绵城望了叶盈雪一眼，“不是盈雪下的毒。”
花如令道：“城儿，穆尔中的是何毒？”
“不是毒，”花绵城道：“是蛊。”
花如令面露讶色，雪鸦亦是轻轻地“呀”了一声。尹拂袖道：“是何蛊？可是谪仙谷中人下的？”
“此蛊，名为忘川。源于苗疆，中蛊初期并无异样，中蛊者自身也难察觉，但是，”他执起木耳的茶杯，“一旦中蛊者食用普洱茶，便会陷入昏迷，醒后忘记一切。心智一日比一日退化，最后变成痴儿。”
雪鸦毕竟还是个孩子，听至此已经是满脸惊愕：“那该怎么办，他还有救吗？”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要等他醒来才能知晓。”
“为何？”花如令道。
花绵城的目光落到远处：“忘川之水，喝一口，能让人忘记一切，但，忘川之水，也抵不过人心中的执念。所以这忘川的解法，便与他的执念有关。”
雪鸦恍悟道：“这么说，只要穆大哥心中还有执念不忘之事就可解蛊了？”
“对，也不对，”花绵城的眉心轻轻锁起：“除非他执念不忘的是一个人，否则，也无法解蛊，因为解蛊的法子，是要将忘川的解药下在那人的身上，再使二人□□，方可解蛊。”
“交……啊！”雪鸦失声叫出，满脸吃惊与羞赧：“那若他所挂念之人也是男人呢，又或者，他心里的那个女子不愿意呢！”
“那么就没有别的法子……”花绵城叹息：“所以全看中蛊者的造化了。”
“那他何时能醒？”花如令道。
“不定，少则三五日，多则数月。”
叶盈雪满脸绝然：“如此，盈雪愿日日照顾榻前，直至醒他来为止。”
“盈雪你这又是何必呢？”尹拂袖与花如令面面相觑。
花绵城柔声道：“既然如此，穆尔的事就交给你了，别人我也不放心。”
“谢三少爷的信任！”叶盈雪拜了一拜，而后道：“苏简已在外等候多时，是否让她进来？”
“让她进来吧，你也忙你的去吧。”
叶盈雪离开，雪鸦立刻扑身在地：“盟主，请恕雪鸦直言，叶管家很有问题！属下查不到她的背景。”
花绵城浅笑着，拾起茶杯轻抿一口：“你查不到背景的人，还少吗？”
雪鸦身子一颤：“雪鸦知罪！”
花如令道：“城儿，这事情蹊跷。这样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
“爹，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现在首要的事是确定慕容乙的身份究竟是青狐还是公主。”花绵城停下话，看着苏简走进来。
“老爷，二夫人，三少爷，五少爷。”苏简不知为何而来，有些不安地跪下请安。
“阿简，抬起头来。”花绵城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虽然你现在跟着慕容乙，但是你依然是五弟买回来的丫环，这道理，你可明白？”
苏简忙点头：“阿简明白，阿简只是花府的丫环，是五少爷买来照顾小姐的！所以阿简会先听从老爷夫人和少爷的命令。”
“很好。起来吧，”是个识时务的丫头。花绵城回身，望见花盛亭复杂的表情，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溯澜小筑里，川越年正在书案前临字，突然一支袖箭打入窗内，直钉在石柱上，川越年大骇，取下袖箭上钉着的字条打开来：
今夜子时，五里坡槐树下，有事相请。
川越年忙追出去，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慕容乙趴在窗口，百无聊赖地想着心事，这样炎热的夏天，冲凉和游泳都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现在……刚才苏简居然说要伺候她洗澡，乖乖，多少年没有人看她洗澡了！差点没窘死她。
回首看见案上压着的纸想起是今天从容儿那里拿来的，忙取过来打开。容儿的画功很好，月下的那个男子虽然背朝画面，但那中熟悉感却扑面而来，那感觉，越看越像白无夜……
这个白无夜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花家能够如此来去自如？
她执起画纸，仰起头，把画中的人影对上月亮，月光透过薄薄宣纸，给那衣袂飘然的身影染上了一层光晕。
放下手，为自己无聊的动作轻笑，下一秒，笑容却僵在脸上。
一条白影从林琊的院子里掠出，落到了墙外。
又是……上次的那个影子！
慕容乙立刻拿起桌子上的匕首，偷偷溜出了房间。
“醒醒啦！醒醒……”
谁，谁在摇她？让她再睡一会……
“醒醒！”一只小手捏上她的鼻子。
“啊！”慕容乙从床上跃起，瞪着眼前的小鬼：“花小六！”
“嘿嘿，我要请你帮忙……”花随湛笑嘻嘻地看着她，无视她的怒火。
“你这个是请人帮忙的态度吗！”慕容乙简直要抓狂了：“你娘什么时候能回来啊！”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她好像……不应该躺在床上啊！
唔……脖子很痛……
昨晚，她好像因为别院的白影而追出去了……然后找到白影落下的地方，再然后……又一道黑影飞过，然后她背上一痛……就昏了过去……
等一下，在昏迷前，她好像还看见了什么……她努力地回想着，却始终想不起来……
冷不防耳边一声大喊：“喂——”
慕容乙吓了一大跳：“你干嘛！”
花随湛满脸怀疑：“你才干嘛呢，突然就不说话了，想什么去了？”
慕容乙不好对他开口只得转开话题：“你不是说要我帮忙么？帮什么忙？”
花随湛闻言立刻换了表情：“今天是容儿的生辰，她以前是说过生日的时候最想吃她家乡的蛋糕，可是蛋糕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见过，你是她家乡的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慕容乙听完很想笑，生日蛋糕你要是见过就真的有鬼了。
“好不好啊？”
小屁孩央求的脸真是粉嫩的可爱啊！慕容乙心情大好，把昨晚的事抛到了脑后开始逗起花随湛来：“我会啊，但是不帮你！”
于是这一句话的后果也随之而来。
“花小六，我求你了，不要再跟着我了……”在花随湛第两千三百八十一遍问你帮不帮我之后，慕容乙终于崩裂了：“饶了我吧，我帮你还不成么？”
小恶魔展开天使般无邪的笑容：“说吧，需要什么？”
慕容乙跟着花随湛到了厨房，将需要的东西一一说给他听。
花小六皱眉：“为什么还要稻草？？”
“你有疑议？”慕容乙挑眉。花随湛立刻谄笑：“没有，绝对没有！”然后一溜烟跑出门外：“周婶，周婶，我要稻草——”
慕容乙失笑，无聊地拿起案板上的菜刀，锃亮的刀面反射了窗外明媚的阳光，一道银光忽闪，霎时触动了她的记忆！
是一张银色的面具！昨晚在她昏迷前闪过眼前的，是一张宛如鬼魅般的银色面具……
究竟是谁？会是白无夜吗？
“稻草来啦！”花小六跑进门打断了她的思绪。见她握着菜刀失神便嘲笑道：“哎呀呀，你得举着五哥送你的匕首发呆会才会好看点！”
匕首，慕容乙又是一愣，昨晚是带着匕首出去的，可是早上却没有看见匕首，糟了，匕首一定是丢在那里了，希望别被人发现才好啊！
“可以开始了吗？东西都齐了！”花随湛把厨房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慕容乙朝他笑笑：“可以了，先把蛋敲出来，把蛋清和蛋黄分开。”看来她得赶快帮花小六做完蛋糕，去找匕首了。
忙活良久，又是打蛋又是和粉，加上小鬼在一旁和谐地捣乱，慕容乙才发现有搅拌器的日子是多么的幸福，然后还有艰难的火候掌控，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用平底锅做蛋糕，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她才发现，在明朝做蛋糕是多么的劳心劳力。
所以当那两只蛋糕出锅时，她竟如花随湛一样开心地跳起来。
“快拿去给容儿吧，帮我跟她说，这里买不到奶油，叫她表介意哦！”慕容乙拍拍留着口水的小鬼的脑袋：“不许偷吃哦！”
“知道了！”小鬼不耐烦地回答，端着蛋糕跑到门口了，又转过身来：“谢谢五嫂！”
他叫她什么？天啊，一定是在火边呆久了中暑了，不然脸怎么会这么烫！
她回头，看着桌子上剩下的那块金黄色的蛋糕。
这块，就留给花小五吧！
她满脸微笑地想着，端起蛋糕，转过身。
“小五？”她愕然地看见花盛亭站在厨房的门口，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她并没有注意到，而是递上蛋糕：“小六缠着我做的，我留了一块给你，你尝尝？”说着向着他走去。
冷光一闪，一把剑横亘在眼前。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剑生生地锢住了脚步：“怎，怎么了？”
她终于注意到他的异样，苍白的写满震惊和愤怒的脸，微微发抖的身子——“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阿简和容儿！”花盛亭的剑又逼近了几寸。
“你说什么？”
她愣住了，蛋糕跌落在地，伴随着盆子清脆的摔裂声。
花盛亭的剑抵上她的喉咙，却最终没有刺下去，他带着绝望的泪水怒吼：
“你为什么要杀死她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 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