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离婚 ...
-
“是你不应该把主意打在明遇身上。你以为你在美国的那些混账事情别人不知道吗?”
在美国的时候她就知道父亲在外有个私生子,他的那些不堪入耳的“风流韵事”她也早有耳闻。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对她是认真的。”林野冷着脸低声道,他往明遇那边看了一眼,生怕她听见她的话。
“认真?”容云鹤嗤笑了一声,“我也很认真,离她远一点。”
林野怒从中来,青筋暴突,狠狠地摔下网球拍:“你还真以为你是我姐啊?”
“要不是看在爸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喊你姐姐?”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本不敢对她发这么大的火,但今天被她折腾得怒气腾腾,不吐不快。
容云鹤看着他,渐渐觉得有些无趣,可怜了父亲一小会儿。
这就是他选中的继承人。
“我在警告你,不是在管教你。”
林野冷笑一声,拾起球拍,挂上笑容,不再理睬她,转身向明遇走去。
容云鹤道:“今天的中层会议你打算缺席?”
林野猛地转过身:“公司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这么紧张。”容云鹤笑道,“要是我对公司有企图,也轮不到你坐那个位置。但是你现在不走的话,我不介意向你爸告个状。”
林野握紧球拍的手加大了力气,气得不行。
今天确实临时有一个中层会议,但是父亲是不参加的。他约到了明遇,心花怒放,只想陪着她打网球,索性就不打算去,反正到时自然会有人替他遮掩。可林父对他的教育向来就是“公事在前,私情在后”,要是林父知道他为了讨小姑娘欢心不去开会,一定会雷霆大怒。
他走到明遇身边,勉强笑道:“我想起来我还是急事,先走了啊,我们下次再约。”
明遇原本见他们僵持在球网处好像发生了矛盾,现在她只好装聋作哑,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好,再见。”
等到林野恨恨离去,明遇小跑到容云鹤身边,忐忑道:“教授,你没事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小鹿一样,容云鹤抹了抹额头:“没事。”
明遇连忙抽出纸巾帮她擦汗,现在倒春寒,出了汗,风一吹,怕是会着凉。
“在国外的时候他的私生活不太检点,所以他接近你我不太放心。”
“不过,还是要说声对不起,赶走了你的球伴。”
容教授的声音略低,像是微风送来的远萧。
明遇正踮着脚帮她擦汗,两人靠的很近,她呼出的气就扑在脸上,明遇脸一红,连忙摇摇头:“我对他没有其他的意思。”
“但是,教授你可以把你自己赔给我当球伴。”明遇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她的话有些放肆,不像是对师长说的。也正因如此,容云鹤颇为欣慰,好像看见了多年前种下的傻瓜突然长窍开花的模样。
“好,以后周末我陪你打球,但是……”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今天恐怕不行,我妈还在家等我。”
“那……我陪你去停车的地方。”
两人一路走着,明遇见她面带思虑垂头不语,忐忑道:“教授,你怎么不说话了啊?”
“啊?没有,是我在想其他的事情。”
“嗯?我看教授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不开心?”容云鹤看了她一眼,“嗯,可能有一点。”
“是因为林野吗?”明遇凑过去问。她惴惴不安,想着,总不能是因为自己吧,刚刚她可是乖乖地坐在原地,什么事情也没有做。
“也不算是因为他。只是春天蜂蝶太多,心里烦躁。”
明遇张口就想问“校园里哪里有蜂蝶”,但被她打断了。
“我到了,你不用送了,回去吧。”
她坐上车,超着明遇摆摆手。
“明天我去体育馆门口等你。”
送别了容教授,明遇回了宿舍。微信上传来林野的消息。
不是文字消息,而是语音,周围还有交通的喧闹声,应该是他无暇打字,在车上发来的。
“今天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们下周末再约行吗?”
明遇犹豫了很久,手指摩挲着屏幕,终于按了几下:“你跟教授怎么了?”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教授还有一个弟弟,居然有如此巧合,让她给撞上了。她很好奇,宁愿去问不太熟悉的林野,可又对这样的好奇感到罪恶。偷窥别人的家事,无论如何也没法名正言顺。
教授同她解释,是因为林野私生活不检点,不愿她和他多接触,因此借着打球给他一个下马威。可是明遇又想,不论姐弟关系如何差劲,两人终究还是亲人,自己是个外人,教授为什么要因为自己就对林野那么凶呢?
“我……我是私生子,姐姐一直不太喜欢我。”林野的声音低沉颓丧。
明遇没有回话,静静地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们的父亲是企业家。”他有意说出这句话。
“可能姐姐一直把我当做威胁吧。”
她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突然就不想理林野了。
“教授才不是那种人。”她恨恨地嘀咕道。
林野心神不宁,一边开车想着会议,一边等着明遇的回复,可是手机再也没有响过,他一阵懊恼,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到了公司,他准备从会议室后门悄悄溜进去,这会被发现,不过没关系,没有人敢指责他。
“爸?”他脱口而出。
“现在几点了?啊!现,在,几,点,了!”林际一字一句地质问。
他垂下头不说话,林际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甩手砸去。
会议桌很长,烟灰缸飞到一半就砸在桌面上,质量倒是挺好,没有碎片四溅,只是边角裂开一块飞了出去。但一声巨响却是在所难免的。
众人都吓了一跳,但是一个人都不敢吭声,他们都是中层,不是高层,和老总林际没有什么交情,见他发火,各个都不敢上前去劝。
“几点了!”林际咄咄逼人。
“三点。”林野咬牙道。
“会议几点开始?”
“两点……”
“为什么星期天还要开会议?这次会议的重要性你不知道吗?”
林际足足训了他半个小时,最后以“三个月奖金扣光”作为处罚结尾。
会议结束时,林野想上前去解释,林际却不理睬,径直离去。
林野憋着一口气,草草吃了点饭,就在公司一连工作到晚上九点,撒气般地训斥了好几个手底下的员工。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袁菲的电话。
“妈?有什么事吗?”林野松了松领带,有点疲累。
“什么?”
“他们要离婚?”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好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家。”
“妙观,你这是做什么?”林际坐在真皮沙发上,揉着眉心,完全没有在会议上训斥林野的气派。
“离婚。”蔡妙观说出这话时,声音还有些颤抖。女儿搭在她肩上的手传来的温度,让她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为什么?”
“什么原因你难道不知道吗?”
蔡妙观想到这事,就觉得羞耻万分。丈夫有了小三,自己居然等到私生子长到15岁才发现。究竟是自己太蠢笨,还是林际手段太厉害。
林际沉默了,一时间无言以对。
从被发现一直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七八年的时间。他看蔡妙观的反应,原以为她已经接受了。可是现在……大概是为了阻止小野认祖归宗,所以用离婚作为威胁吧,他这样想着。
“安安,这就是你帮爸爸劝的结果?”
安安是容云鹤的小名,她仔细想了许久,大学之后他就没有这样唤过自己了。
“爸,我是要劝妈离婚,不是劝她委曲求全。”
“什么叫做委曲求全?”林际想要拍桌子,却硬生生地按捺下去,“我有亏待过你们吗?这一栋栋的房子,家用,我什么时候缺过你们的?”
“爸,结婚不是养宠物,”容云鹤道,“您看看离婚协议吧,如果同意,就签,不同意,法庭上见。”
一直到容云鹤开口,林际才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简单。云鹤向来不屑于耍什么阴谋诡计。用离婚作为威胁这种事情,妙观或许做得出来,但她却是万万不可能做得。
所以……这一次她们两个是认真的吗?
林际拿起协议书,仔细翻看了一遍。
他在用生意人的精明审视着这份协议。
“这份协议书,我不可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