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微凉》终南有坟

3、一次谈心

　　既然已经打算活下去，那就要好好活，起码活的舒心顺意，如今这个光景可不怎么乐观，经过一晚上的苦思冥想，瑶华觉得最主要的还是自己亲妈要健康的活着。可是林女士的身体显然并不乐观，看来自己任重而道远呀。
　　卯时刚过，瑶华便起床，叫来小丫鬟自己简单梳洗一下便去了二夫人住的兮云轩。

　　“太太，该吃药了。”赵嬷嬷端了碗药过来说道：“小姐还没吃饭吧，等太太喝了药便开饭。”
　　“不急，母亲，您吃药。”瑶华接过药碗尝了尝温度，递到了林氏嘴边。小心翼翼的服侍林氏吃完药，外间也摆好了饭。瑶华你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还有这个，也好吃，林氏不停地给瑶华夹菜添饭，还是赵嬷嬷过来劝着小姐才好，有事早上，还是吃点清淡的，少用点就好。
　　林氏讪讪的说：“这不是瑶儿过来，我高兴么。”赵嬷嬷也笑道：“小姐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知道心疼太太了。”林氏听了更高兴了，眉眼也舒展了，显得精神了许多，看的瑶华心惊胆战，怕是回光返照。饭毕，两人坐到碧纱橱内说话。

　　林氏虽然愚孝但也不傻自然知道婆婆不喜欢自己，对此，她自己到是没什么，就是觉得带累了女儿。
　　对着女儿不免有些愧疚道：“我看你这两天只带了几个小丫头，屋里可是没有得力的，要不把我身边的彩环给你。”
　　“娘，这些都是小事，主要是您的身体，您便放宽心养好身体要紧。”瑶华对于丫头什么的到是并不在意，自己并不喜欢别人伺候：“您不要担心我，只要您好了，女儿就放心了、、、、、、”
　　听着自己女儿如此在意自己，林氏只觉得自己的女儿病了一场反倒更懂事更贴心了“娘这是老毛病了，养养就好了。没事的。”林氏微笑道。
　　见林氏如此不上心。瑶华噼里啪啦开始给林氏做思想工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是多么重要、、、、、、最后看林氏实在冥顽不灵，消极怠工。
　　瑶华不得不下狠手 “您是我的亲娘，女儿便说句诛心的话，还请母亲不要怪罪，就是母亲怪罪女儿也不得不说，娘，我已经问过赵嬷嬷了，郎中说您是郁结在心，思虑过多，本来是不重的，可是一年一年拖下来再过几年只怕药石罔效” 瑶华红了眼眶哽咽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母亲可考虑过女儿，女儿并没有嫡亲的兄弟，父亲又在任上，常年见不上几面，到那时女儿怕是只能受人摆布了、、、、、、都说没娘的孩子是根草，在这个家里女儿只有母亲可以依靠，还请母亲看在女儿的面上一定要保重自己。”说完瑶华拽着林氏袖子小声的哭起来、还抽抽搭搭的补充道：“真有那一天母亲带了女儿一起去吧，不要留女儿一个人在这世上，孤孤单单的。”
　　瑶华这剂猛药下去，只见林氏面色惨白，额头上密密的出了一层汗，但是眼中精光大盛，林氏不禁想到，若是自己不在了，二老爷再续弦，自己的女儿就要叫别人母亲，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婆婆刘氏更是不能指望，本来就对自己和女儿不待见，只怕女儿的的婚姻大事和下半生堪忧了。妇人虽弱，但为母则强。
　　林氏定定心神，握住瑶华的手道：“以前是母亲想左了，以后母亲一定会好好护着你，不再让你受委屈的。”想到自己还要给女儿遮风挡雨，林氏不由的精神一振，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才能保护自己唯一的孩子。
　　看到林氏被自己说服，瑶华总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端起茶杯喝口茶润润嗓子，说了半天实在是口干舌燥。
　　第四章
　　最终林氏还是把彩环给了瑶华，还派了一个常妈妈过来。
　　瑶华一直有些担心自己昨天说的太过了，毕竟多智而近妖，更何况，自己还刚刚摔伤了。
　　若是这时进来一个法海：“施主你家有妖怪作祟。”然后自己这个冒牌货被说成妖怪附体，会不会被抓走，沉塘或者火烧？想想就可怕。不过看着林氏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估计是觉得自己女儿聪明是应该的。瑶华暗想，还好是亲妈呀亲妈。
　　林氏这几天异常的“兴奋”，如果一个人心里想开了，病也就好的快啦，赵嬷嬷看着笑的合不拢嘴的说：“都说女儿是娘的小棉袄，姑娘如此贴心，太太的福气还在后头呢。”说的林氏越加的“兴奋”，若不是知道现在还没有什么白粉，瑶华都快怀疑林氏嗑药了。
　　瑶华跟着常妈妈学了点规矩，养好了这尚不太协调的身子。在一个微风习习的早上，去给祖母刘氏请安了。

　　长寿居内
　　“听说妹妹好了，原想着去看看妹妹的，可是我前两天贪凉，吹了风，身子不太舒服，怕过了病气给妹妹，妹妹可别怪姐姐，回头你想吃什么，姐姐给妹妹送过去，权当赔罪了。”一个看着十岁左右的姑娘说道。瑶华抬眼望去，只见她眉如翠羽，肌似羊脂，十指纤纤，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上，仅带了两朵珠花，穿着白银条纱衫儿，外罩翠绿色褙子，亭亭玉立。这是长房嫡女陶容华。三国魏曹植《杂诗》之四曾写道，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她到的确当得起容华二字。瑶华心里想到。
　　“也不是什么大病，不敢劳烦姐姐，更何况自家姐妹，哪有什么罪不罪的。”瑶华推辞道。
　　陶刘老太太笑道：“还是我们容华懂事，知道关心妹妹们，回头叫灶上的婆子们做些你们姐妹爱吃的。”
　　容华微微脸红到：“容华不敢，都是老太太教导的好。”
　　“还是老太太会教导姑娘，别说是咱家的几个姑娘温柔娴静，就是老太太身边的丫头也都伶俐懂事。” 大太太周氏和四太太莫氏奉承道。
　　旁边的丫鬟也来凑趣“奴婢就说自己在老太太身边看着、学着，一天赛一天的聪明了，偏老太太不信。”
　　恭维的陶老太太喜笑颜开道：“你们就来消遣我这老婆子吧、、、、、、”周氏几个忙喊冤。
　　出了长寿居，容华邀请几个妹妹去她那坐会,尝尝她新得的好茶。
　　长房的长女陶容华和次女陶淑华九岁了，去年有了自己单独的小院。三房的陶曦华只比瑶华早生一年，刚刚满六岁，还跟着父母住。
　　进了容华的流韵轩，容华吩咐丫鬟们上茶，看向瑶华道“听说妹妹摔伤了脑袋，忘了以前的事？”
　　这本也是瞒不住的事情，瑶华大方承认道：“的确忘记一些。”
　　容华眼中有丝庆幸道：“想必妹妹不记得自己怎么摔了吧。”瑶华只想大笑三声，你这是要不打自招么。
　　“倒也不全忘记，只隐隐约约记得好像身边是有什么人推了妹妹一下。”瑶华低声的说：“不过一想以前的事情就头痛，郎中说，有可能过个十年八年以后会想起来的。”边说边看着容华，只见容华开始眼里有些紧张担忧，等听见瑶华说十年八年才能想起来，又放松了下来。瑶华暗自好笑，自己过来的时候都躺在床上好几天了，哪知道怎么摔得，不过听小丫鬟们说，自己身边的大丫头都被卖了，想着肯定有什么事情不简单，这才诈一诈。
　　“妹妹不要多想了，正所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陶淑华正色道
　　瑶华心头一惊，这典故虽用的不甚贴切，可却是在说珍惜今日，努力将来，过去种种，且忘记它。抬眼看了看淑华，只见淑华眼中一片赤诚，倒是真心实意在劝慰她了。
　　瑶华笑道：“谢姐姐教诲，妹妹知道了。”
　　曦华还不知道自己的三个姐姐在那里打机锋，一手一块点心笑着说，姐姐们也尝尝大姐姐这的点心，真好吃，平时我在屋里都吃不到。倒是一副天真活泼。他父亲陶守诚是庶子，读书又不成，帮着家里打点一些庶务，如今大伯母掌家，过得紧紧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