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麒麟》路苔生

11、许是巧合

　　十
　　“麒麟！”陆飞苓第一个看到了麒麟，惊喜地叫了起来，连忙跑过去拉住麒麟不肯放手，像是生怕他再失踪一样。
　　陆飞蓉也是又惊又喜，大家正在商量要怎么寻找麒麟呢，没想到他自己就回来了，可他毕竟不像弟弟那样感情外露，当着众人的面还是要收敛些。
　　“麒麟你跑去哪里了？我们都担心死了！啊呀，你别看别看！”陆飞苓手忙脚乱地要捂住麒麟的眼睛，怕他看到死掉的喵七。在他单纯的心里，以为麒麟只是出去玩了，而喵七是麒麟不在的时候被害的，他担心麒麟看到喵七的惨状会难过。
　　麒麟轻轻推开他，平静地道：“那么脏的东西还放在房里做什么？扔掉吧。”
　　众人愕然。
　　脸色苍白的裴犁颤声道：“真的是你杀的喵七？”
　　陆飞蓉心里一沉。
　　麒麟略有些惊讶地看了裴犁一眼，道：“不是。”
　　“那是谁干的？”
　　麒麟沉默了一下，道：“你没必要知道。”
　　裴犁失控地叫了起来：“我没必要知道？我为什么没必要知道？我……”
　　麒麟皱着眉打断她的话：“喵七又不是你养的，你不喜欢它，也从来没喂过它吃东西，它又没有死在你房里，那它是被谁杀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犁的尖叫一下被堵在喉咙里，胸口不住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不是和麒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那陆飞蓉一定会以为他是在故意嘲讽裴犁，不过现在他知道，麒麟其实只是在说出真实的想法而已——不加掩饰，所以尖锐得令人发指。
　　因为麒麟什么都不肯说，最后大家只能无奈地出去，飞苓还叫了仆人来把猫皮猫尸和残留的血都清理干净，房间里只剩下了陆飞蓉和麒麟两个人。
　　陆飞蓉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却听到麒麟说：“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孩子，他跑来杀了喵七，我本来想阻止他的，可是又觉得最好还是不要。”
　　陆飞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麒麟是在告诉自己事情的经过。为什么他不愿意跟别人讲的事，却主动告诉自己？是不是因为对他来说自己是不同的？陆飞蓉顿时心潮澎湃，连作了几次深呼吸才让自己开口的时候不至于声音颤抖：“为什么不要？”
　　麒麟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他是故意的，想要威慑我，从他动作的熟练程度来看，他一定经常做类似的事情。如果我阻止他，或者表现得愤怒、难过、心疼……他就会知道我变得心软了。一个心软的人就有了弱点，抓住那个弱点就会被杀死。”
　　很奇怪的逻辑，但又好像无可反驳。
　　陆飞蓉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变得心软？他以前认识你？”
　　麒麟有些怅然：“他说他认识我，还说我的名字叫火麒麟。我虽然记不起来他是谁，可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而且觉得非常讨厌他，讨厌到想杀了他。”
　　火麒麟，陆飞蓉在唇齿间不出声地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觉得很好听。不过，就算麒麟的名字是张三李四王二毛，恐怕自己也一样会觉得既动听又特别的——因为那是他的名字。
　　标记着他存在的，世上独一无二的那个名字。
　　为着心里突然涌现的柔情而费着思量，陆飞蓉便错过了麒麟说到“想杀了他”时额头暴跳的青筋，如果他看到了便会知道，麒麟不是在形容自己对那人的厌恶有多深，而是实实在在的想要杀人，只不过是因为某种原因而勉强克制着。
　　不过，即使看到了，陆飞蓉也不一定能明白，尽管他看到过麒麟出手便是一条人命，可那过程快如闪电，短暂得让人来不及感慨。所以在陆飞蓉心里，总是不自觉地要把麒麟放在一个被保护的位置上，而忽略了他有多么强悍。
　　见麒麟的手指还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陆飞蓉一下想起来那朵血淋淋的彼岸花，虽然已经被仆人擦掉了，可刚看到时的迷眩却还记忆犹新，便问道：“那朵彼岸花也是那个人留下的？”
　　麒麟点了点头：“他说我过去和他们是一起的。彼岸花是鬼谷的标记，他会画彼岸花，我也会。飞蓉，我大概也是鬼谷的人。”
　　他虽然失去了记忆，可并不是笨人，各种线索一串连便得出了结论。
　　陆飞蓉抿着嘴没出声，从麒麟在他掌心画出彼岸花那一刻开始，他就在怀疑此事。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一笑：“别胡思乱想了，许是巧合。”
　　麒麟抬眼看看他，道：“嗯，许是巧合。”
　　两个人一时都沉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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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喵七一事的刺激，裴犁虽然病还没痊愈，但说什么也不肯再在这里待了，催着要上路。问题是她同时还拒绝和麒麟同行，而裴长风也暗示陆飞蓉应该趁早与麒麟分开，免得惹上麻烦。
　　麒麟对裴犁的发难无动于衷，陆飞蓉却颇觉尴尬。他私下去找了裴犁，也不知是怎样劝说的，反正等到启程的时候，裴犁虽然还是别扭着连看都不看麒麟一眼，但却也没有再说让麒麟离开的话了。
　　走了没多远，就发现叶琉璃带着人缀了上来。明知他是在跟着自己这一行人，可是大道朝天，陆飞蓉也没理由不许人家走这条路，心里不由憋气。正在出神，冷不防有人用马鞭轻抽了他的腿一下，扭头一看是飞苓。飞苓呶嘴示意，他这才看到裴长风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忙道：“裴伯伯有事？”
　　裴长风笑道：“飞蓉在想什么，伯伯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
　　陆飞蓉支吾道：“没……没什么。伯伯唤飞蓉何事？”
　　裴长风驱马向前，陆飞蓉为说话方便只得跟上，渐渐离马车和其他人都远了些。裴长风突然叹了口气，道：“飞蓉，想当年你还是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只会光着屁股坐在院子里玩尿泥……”陆飞蓉脸色一黑，心想这话可别让麒麟和飞苓听见，不然自己可要颜面尽失。
　　“……那时候你父亲就在担心，说眼下你就已经长得粉雕玉琢招人喜欢，等到大了还指不定有多好看，万一招惹一身的桃花债可怎么办？呵呵，照伯父来说，男人有桃花债也不怕，只是别惹来邪桃花，化成了桃花劫啊。”裴长风继续说道。
　　陆飞蓉不解其意，犹豫道：“裴伯伯说得是，不过小侄一向深居简出，这桃花和小侄是没有半点干系的。”想起抛绣球时门前那么多的江湖女子，他这话说得未免心虚。可心虚的表情落在裴长风的眼里却又别有含意，他看看陆飞蓉，又是长叹一声。
　　被裴长风这两声叹息弄得迷惑不解，陆飞蓉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低头看着自己座骑的脑袋，心里反复计较又是哪里出了差错令这位世伯要教训自己。
　　飞苓拍马上来，低声道：“哥，那个叶捕头也跟上来了，要不要教训他一下？”
　　陆飞蓉回头一看，叶琉璃骑着白马远远地缀在后面，见他回头便一脸热情洋溢的笑容拼命挥手，陆飞蓉皱了皱眉，道：“他到底是官府的人，别惹事。”
　　叶琉璃纵马上前，笑道：“哟，各位，好巧啊！你们也走这条路？”
　　陆家哥俩儿齐齐翻了个白眼，只有裴长风客气道：“又见到叶捕头了，真是缘份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