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笑意微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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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 C, D, E, F, G——”
第一堂法语课后，苏荷和胡思颖、孙雪菲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清晨的校园间。婉转清脆的鸟鸣一路抚弄着女孩儿们洁白的耳朵，道路旁还有不知名的花映衬着她们那一双双清凌凌的眼。
林间树下，不少安静的少年从书本中抬起头，不少正打闹的少年扭开了同伴的手，回头去看——三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骑着车，稳稳地从他们身边躲开，柔白的长裙，老式的单车，流露着笑靥的少女，带来了一股子清凉的快意。
“H, I, J, K, L, M, N——”
“O, P, Q, R, R, R——”在连续发了好几个“R”都发不出小舌音的苏荷清清嗓子，打算再来一次，“A, B, C, D——”
“酥酥，能别从头开始么？” 思颖眼睛盯着路，看也不看她，手轻轻把着车头，“一路上我和菲菲都听了好几遍了。小舌音‘R’不好发，你要‘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就从小舌音‘R’开始呗。”
“思颖，你这是在嫌弃我，菲菲都不说不好呢。菲菲，你说是不是？”
菲菲抿抿唇，不答，只用眼神觑着苏荷，眼里闪耀着戏谑的笑意。
“哼！！”苏荷瘪瘪嘴，气得圆溜溜的杏眼盯着前方，话里话外可不饶人，“看着法语26个字母，我还喜滋滋地以为跟英语差不多呢，谁知道法语字母跟英语字母的读法个个都不同——尤其是那个小舌音‘R’，发不好就像吐痰一样，怪难听的。”
“老师不是说了么，不会发不强求，就发‘喝’音就好。这音本来就轻，不能发太重。”菲菲接话，轻松地扬眉，“据说现在有些法国人，连他们自己也不会发小舌音了。”
“可老师还说了下一句——‘你们可都是法语专业的噢！’”思颖拿捏着基础综合法语老师当时的语音语调，都得一行人又哈哈大笑。
“菲菲，你发小舌音得这么好，老师都夸你了，怎么练的啊？”
“还好还好，都是考完高考那个暑假练出来的。家里请了法语学姐来教我——毕竟填报了法语，早点熟悉也很好啊。”当菲菲听到“老师都夸你”这话，脸微红，抿唇一笑，忙转移话题，“那你们暑假忙什么了？”
这话问得苏荷很是不好意识，她想起了高考完后的荒唐事:一觉睡到中午，跟着思颖打LOL整个下午加晚上，看小说看到凌晨——简直就像刚从牢里出来似的，没日没夜，昏天黑地。尤其是查到高考成绩后，更是松了一口气，表面装淡定，可心里早就沾沾自喜，不可一世。
她就是在那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跳出父母规划好的蓝（桎）图（梏）。没错，父母想让她报更稳妥的师范类院校，她偏偏选了分数要求更高的B大；父母想让她报更熟悉的英语，她偏偏选了陌生的法语。在外人眼里一向是“乖乖牌”的她，为此跟父母冷战了近一周。
双方当时都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还好自己坚持了下来，虽然代价有些大——四年不许回家。这对于从小到大整整十八年都没离开过父母半步的苏荷来说，已经是最大的代价了。
苏荷以为自己可以不想家，可这都是她的以为。直到开学，接到了大伯母大伯父的电话后，听着对面传来自幼疼她的大伯母的温声话语，苏荷蓦然红了眼眶，声音也有些发颤，小小声答话，怕被伯母听出来。
大伯母叫她有空都回来吃饭，就像小时候她整个暑假都呆在大伯家一样，给她烧土豆焖腊肉，包马蹄鲜肉馅的饺子，还有大哥哥苏彦清陪她玩。
“嘿嘿，我知道酥酥在干嘛——看——小——说！！！看到凌晨！！！第二天打LOL净扯我后腿！！！”思颖毫不犹豫地抖出了她的“黑历史”，朝苏荷与菲菲飞快地眨眨眼，脚用力一蹬，一下子甩开了距离。
“胡——思——颖，你等着，看我追上你怎么收拾你！”苏荷回过神来，恨恨地瞪了思颖好几眼，看着旁边的菲菲，“走，我们追她去，看她还敢不敢乱说话！”
路过文史楼，苏荷看着从里面陆陆续续出来的同学，望了眼已经穿过去的思颖，放慢了车速，后来干脆下车与菲菲一起推着单车走。
苏荷推着车，不由得向教学楼里望。望了几眼，也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心微乱——
夏维哲从里面走了出来。不紧不慢的，走在一众学生后面。不同于之前，他那时穿了身灰色的运动装，运动裤下一双大长腿显得劲瘦有力，暗灰灰的颜色颇显得他年轻英俊、文质彬彬。
现在，他穿着藏青色的西装，步伐更稳，唯独一双桃花眼与往常一般泛着纯粹而明亮的光，与他的学生点头示意。笑意微染，眸光粲然，颇有一股风流意态。
苏荷默默收回了目光。扭过头，莫名觉得他眼里的笑，醉得她不分东西，差点把从文史楼里走出的男生撞了。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没碰上。”郑佩东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儿慌忙低头向自己道歉，其实只是轻轻擦过他的小腿，没什么事，“没事的。快点回去吧。”
“谢谢你啦。”那女孩儿扬起了神采飞扬的小脸，嘴角闪动的笑容一时晃花了他的眼，推着老式单车向前走了。
这不是半月前在机场朝他问路的女孩儿吗？郑佩东一早上在中文系的大教室里偷偷地打望，没看见她。她不是中文系的。得出这个结论，他还郁郁不快了好半天。军训那会儿不准男生靠近搭讪，只是在拉练的时候才知道她在七连。
郑佩东想上前跟那女生说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才不显得突兀。就在这时，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隔断了他的视线，略低头，跟他说：“抱歉。借过一下。”
郑佩东的同伴马上拉他，拍了拍他的头，边拍边说：“郑佩东，别像木头杵在那儿，快让路，别发呆啊。”
正巧思颖也在前面停下来等她们，催她：“酥酥——玛丽苏，菲菲，你们还磨叽什么？快点呀！！”
“玛丽苏？”夏维哲和郑佩东同时看向那个叫玛丽苏的女孩儿。只见她飞快地红了脸，吐了吐小舌头，脚步也快了，不知是气得还是急得，急急忙忙向前面那个女生说——
“谁是玛丽苏？我才不叫玛丽苏了呢！！”
“是是是，可你八岁之前的英文名不就是Mary Su（玛丽苏）吗？”
“不是说好了不提吗？”
“我哪时提了？看你慢慢悠悠不过来才叫你的。你看，这不效果很好吗？哈哈，都要骑车追我了。”
“哼，你等着！菲菲，我们追她去，别让她跑了！”
三个女孩儿很快骑上车，嘻嘻哈哈，嚷嚷开来，后面两个加紧追着前面这个脚底抹油溜得快的，一路上撒了一串又一串铃铛似的笑声，又惹得一丢丢少年不住向前张望。
……
“酥酥，菲菲，你说下周新生舞会我穿什么好？”思颖打开衣柜，翻出所有的裙子，不是嫌这条颜色不好，就是嫌那条裙摆短了，嫌来嫌去，找不到一条和心意的。
苏荷含着一口水正在练小舌音，给思颖抛了一个大白眼，那眼神好像在说“啧啧，可以的，把舞会当成约会。少女，你想得真美。”
“就你身上穿的白色荷花边的裙子就不错啊，颜色正好，不长不短。”
菲菲摸摸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看着思颖翻遍了整个衣柜翻出来的五颜六色，各具风格的裙子。话说她不懂思颖为什么就为一场不到两小时的舞会准备这么久，难道是打算在舞会上来个一舞倾城，一见倾心的经典小言套路？自古人心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苏荷一看菲菲那圆圆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心里早笑岔了，正想美滋滋地笑声出来，不料一时忘了喉里含的水，“咳咳”，差点就呛着了，只好把水吞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叫你笑我！！”思颖转头向菲菲解惑，“我已经有舞伴了。是来报到时认识的学长。”
“噢。”菲菲显然并不满足，用“不够不够我还想听”的小眼神渴求着。
“菲菲，想不到你也这么八卦！多的我不清楚，毕竟才认识，除去军训，也没多久。”
“思颖，你不知道么？女生的天性就是爱八卦。八卦可是人生一大快事！”菲菲自开学以来跟苏荷思颖玩熟了，话也渐渐多了，人也爱笑了。
“不行不行，我得去亚马逊买一条合适的裙子。”思颖煞有介事地到打开笔记本，点开页面看了起来，边看边喋喋不休地抱怨，“你说就一周时间，快递能到么？衣服到了还要洗洗才能穿。你说它为什么不订在光棍节之后啊？那时候打折多，顺带也可以把光棍问题解决了，两全其美，多好！”
“可这叫新生舞会啊，”苏荷毫不留情地戳破思颖的粉红泡沫，“新生舞会怎么会拖到下下个月。只有你把舞会当约会，多得是没有舞伴的呢！不过你还是把裙子看好吧，万一光棍节也有舞会呢？”
“我可是有舞伴了，到时候直接领过去。酥酥、菲菲，你们可怎么办啊？”
“你尽管放心跳舞去，我和菲菲有人请就跳，没人请就在旁边站着作两个吃瓜群众。”苏荷闲闲地说着，旁边的菲菲不住地点头。
“校园BBS上有新的舞会规则，你们可以看看。”思颖关了笔记本，收拾好了书包，“下午有夏教授上的课，酥酥菲菲，你们要不要去蹭课？”
“夏教授的课？好啊，我去听！！”菲菲听到“夏教授”三个字，眼放精光。
“去不了。我就不去了。我今晚得去东门家属院，跟我大伯父大伯母还有大哥哥一起吃饭。得早点去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