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迷乱月光 他没有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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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妹子果然多，学长诚不欺我也！看B大校园BBS，据说今年的新生舞会是蒙面舞会！”
“嗯嗯，里面的人都戴着面具呢。新生舞会还没正式开始呢，我去，人怎么来了怎么多——大家让让啊，让让啊。”
“学长？”舞会门边站着负责查看校园卡的学生会工作人员，好奇地多打量了他们两眼，“你们是隔壁的新生吗？”
“是是是，我们都是隔壁的萌新。”那学长急忙点头，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你不信可以看看咱们的校园卡。”
郑佩东恰好排到这两人的后面，不住向前看，正眼巴巴地等着查看校园卡，就盼着早点进入舞池。开学第一天就认识，同时新任国学社社长的学长，韩学长，就排在他身后，把胳膊搭在他肩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里也是骚话一筐筐：“喂喂，你到底看到人家姑娘没？听说你小子在军训时唱我教你的准校歌赚了一票姑娘们的青眼，郑佩东你小子可有出息，那时我怎么没想到呢？哎，说不定今天我就不会有闲心来陪你看你撩妹了，早就陪着女朋友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喽！”
“说起来还要谢谢学长你呢，”郑佩东仿佛想到了什么，腆着脸，像偷拿了水果糖的孩子，酡红的云晕染上他的脸。过了小会儿，又痴痴地笑着，露出一排排整齐的大白牙，把麦黑的脸骤然打亮几分。
把韩学长看得软了心肠，心里暗叹，这傻小子喂，忒淳朴忒实心眼了，怎么能成功勾搭上人姑娘啊。
韩学长把搭在他肩上的手放下，露出点“自家孩子自家疼”的意思，顺手抓了抓自己好几天没洗的头发，略带嫌弃地说：“去去去，离我远点。谁要你感谢了……又不值钱。下回带上一个弟妹，给我们国学社挣口气——下回谁再说我们国学社是万年单身汉集中营，给我直接怼回去！哎，学长怕是没希望了，我们学校的姑娘可都被隔壁那群不要脸的给勾搭上了！”
正前方隔壁学校的两个男孩子：“……”
“我怎么觉得你跟校园卡上的人不像啊，好像要老上一些……”工作人员是个格外认真的萌妹子，她睁大眼睛，把照片跟真人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好像在做“找不同”，就差拿笔划圈圈了。
“小姐姐，我这是年少老成，只是看起来像学长。”隔壁来的老学长昧着良心，顺带坑了一把正一脸茫然的郑佩东，“你不信？我敢说我身后这位看起来像学长的同学，也是个什么都不懂得萌新。”
郑佩东内心OS：为什么你们一言不合就把吃瓜观众拖下水啊啊啊……
“郑佩东，赶紧把校园卡拿出来！别发呆！”韩学长一边催着学弟，一边乐呵呵地跟查校园卡的小姑娘套近乎，“我么？自然是他学长喽。不不不，我才不是去拐小学妹的。我的头都好几天没洗了，真的真的——不勾搭小学妹，不勾搭小学妹。”
那姑娘看了看郑佩东的校园卡，又看了看前面两个“学弟”，最终大手一挥，放他们进去。
倒是进去逛了一圈的隔壁老学长又屁颠颠地跑回来，摘下脸上的面具，挂上贱兮兮的笑容：“嗨，学姐，等你查完票后可以邀你一起跳舞吗？”
……
苏荷在舞池里没碰到一个认识的人。
刚进去就看到他们全都带着面具，苏荷这才想起思颖说的“新生舞会新规定”这回事儿——应该说的就是假面舞会吧。苏荷被领到一个摆着许多面具的摊位前，五颜六色，各式各样——有蝴蝶样式的，有浣熊样式的，也有常见如猫狗样式的面具——就算是相同的面具，还分不同的颜色。
“嘿嘿，同学，挑一个戴上吧！”
苏荷看得眼花缭乱，正想就近拿一个白色茶杯犬样式的面具，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黄白色的小花猫面具，不是特别显眼，心有所动，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少见的黄白色花猫面具，覆在自己脸上。
苏荷戴着面具走向舞池，发现无论款式颜色怎么不同，但总有戴着相同面具的人——也就是说，他们挑的是同样的面具。大概是这黄白色不太讨喜，苏荷转了一整圈，虽然有看到戴猫面具的人，可都不是黄白色的——难怪她拿起角落里那个面具时，身旁的同学诧异地看着她。
不就是一个面具么，难道还能惹出一桩风流韵事？
……
后台的同学正忙得不可开交，为即将到来的舞会做最后一步准备。
“音响组，音响组，音响箱调好了吗？灯光师呢？”
“机动工作人员，机动工作人员准备好！”
“主持人，主持人，赶快站好位子！”
站在后台中央木椅上的学生会主席正调动着各方行动，拿着话筒大声喊话，精神高度紧绷，眼神不断扫视四方，低头看表——离舞会正式开始只差十分钟了，“开场舞的表演队呢？”
“主席，主席！廖览臣，廖学长过来了！！！”
“廖览臣？”主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廖览臣？？廖览臣！！”当即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亲昵地拍了拍小伙计的肩，“在哪儿呢？喂喂，大家怎么都围上去了！等等我啊，我也要去看我的偶像！！！”
廖览臣和夏维哲一前一后地走进后台，两个大帅哥瞬间照亮了小小的后台，同学们打了鸡血似的，立刻围了上来——“廖学长！”“廖学长！”“夏教授！”
待主席削尖脑袋从最后方挤上来，听完廖学长一番含蓄意思表示，立刻心领神会，心花怒发，冲着小伙伴们打眼色：“咱们开场舞表演队的姑娘还在补妆呢，是吧？”
“是呢！！！”
“所以廖学长来领着咱们的开场舞简直再好不过。还有五分钟，主持人准备，音响组准备，所有工作人员准备，预备开始！”
“今年的主题是假面舞会吧？”夏维哲绕过舞池时看到了戴着面具的新生，淡然的眼神掠过廖览臣，“你还是戴上面具吧。”
说着，捡起脚边落下的面具，轻轻吹去附着的灰尘，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方巾纸擦拭，轻而易举，将在场同学们的目光吸引到他的手上。而他本人恍若不觉，看着擦干净的面具，觉得很是喜欢，默默打消了送给廖览臣的念头，自己戴上了。
廖览臣看着他戴上的面具，闷笑：“看来你家的小白菜真是你的心头好，连面具，都要跟它凑成一对。”
夏维哲没理会他，戴上面具转身就去了舞池。廖览臣气得心里大骂“傲娇货！假正经！”，一边飞快的为自己挑好暗紫色蝴蝶面具——他可不会像夏维哲，戴上那么一个丑萌的面具。
舞台上的白灯突然灭了。绿色的闪光灯四下散开。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身穿黑色运动装，面带暗紫色蝴蝶面具的男子踏着音乐节奏走向舞台中央。他什么话也没说，甚至一个眼神也没往下面看。偏偏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直接踩着节奏，暗紫色蝴蝶面具模糊了他的脸，却无法掩饰他那如猎豹般俊美健壮的身姿，提肩，勾腿，旋转，每一个动作都能让观众不知不觉融入他的精神世界——跟着他呼吸，旋转，跳动，直至晕厥。
夏维哲混入新生中，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想到了十年前，十五岁的自己，十七岁的廖览臣——连走路，都带着象牙塔学子们特有的傲气，衣袖轻拽，不带云彩。他和廖览臣从军训组队训练开始，就互不相让，心高气傲不肯屈就对方。
当年，他因为身高劣势站在舞池外迟迟不肯迈进，廖览臣搂着女生，跳着探戈，一脸痞气地向他挑衅。而他自然不肯认输，顶着陌生人好奇诧异的目光，弯腰致意，伸手触摸着湿润冷清的月光——分毫不差地跳完了他的探戈独舞——鞠躬致谢，转身离场。他若有所感，搓搓手，不冷，却潮湿，哈一口气，也暖不了手心里迷乱朦胧的月光。
“舞王”的称号最后被好事的同学传了出去，而廖览臣则被誉为“探戈王子”。
耳边传来一阵阵欢呼声尖叫声，夏维哲回神，看着好友走向后台，打算坐一会儿再起身离开。
“你看到你的女神了吗？我们都转了好几圈吧，你确定她回来？”
“还没，但我相信，只要她来了，我就会把她认出来。”
“可她真的来了吗？”
夏维哲坐在角落，藏身于暗夜，略屈起一双线条明快利落的大长腿，随意打量着四周。他突然注意到了对面角落里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孩儿，压着裙角，翘起二郎腿，心不在焉地挑着手中的瓜子——最重要的是，她戴着跟他一模一样的面具。他不禁莞尔，她原是来嗑瓜子的么？
苏荷无聊地嗑瓜子，正打算凑合着闪光捻起白白胖胖的瓜仁，突如其来的黑影挡住了她面前所有的光。
“你好，我，我，我是——”郑佩东被学长一把推上前，正对着眼前女孩儿好奇的目光，舌头跟打了结似的，半天捋不直，结结巴巴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你好——我是——”
“嗨，B大和隔壁T大的新生朋友们，大家晚上好！猜到今晚舞会的新规则了吗？今晚舞会的新规则就是——戴着相同面具的少男少女，合跳第一支舞！大家快去找找你的舞伴吧！”
苏荷的眼神掠过眼前戴着白色茶杯犬面具的高个儿少年，起身，回了他一个包含歉意的微笑。她看到一个同样戴着白色茶杯犬面具的女孩儿走了过来。
郑佩东忽然缓过神来，壮着胆子，盯着那个黄白花猫面具下的女孩儿，温声问道：“你好，我是郑佩东。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叫苏荷。很高兴认识你，郑佩东。”
苏荷向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对面角落坐着的一个男人，同样戴着黄白花猫面具。他没有起身，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隔着不息的人影，隔着昏暗的灯影，占据了她眼里所有的光，好似要印在她的心上。
他是夏维哲。
他是夏维哲。
苏荷的心仿佛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受了蛊惑似的，催着她的脚步，向前，向前，再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迷乱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