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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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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的理想,为你的见识,为你的坚持,为天下人。”洪临这番话讲来,仍是语态平淡,只是眼里竟也如少女在谈起心上人时般闪过梦幻色彩,“为实现理想而努力,即使最后的结果是失败乃至死无葬身之地,也不会后悔和遗憾。你的理想和我的理想虽然不同,但目的都是为了天下的多树人过上好日子,减少不公平的现象,同是为了天下的未来。你想通过和平的变法来实现你的理想,有八贝勒的身份,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顿了顿,看向始终淡然的胤禩,“我想八贝勒也是明白这些的。”
“我已说过,琉儿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胤禩看向我时,温柔微笑的眼神如昔,“琉儿不用有任何忧虑,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轻轻地摸摸我的头,想了想,转而面向洪临,“你和琉儿聊吧,我去看看隆科多。”说罢站立起身。
我也要起身,却被胤禩按压住双肩,不解地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不可以一起去吗?”
胤禩摇摇头,“不是不可以,而是没必要,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隆科多,你不要操心太多。”俯身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累着了你,我可是会心疼的。”
虽然心里甜蜜蜜的,但当着小白的面做这样亲密的行为,我还是会不好意思,嗔怒地瞪一眼胤禩,挣脱他的手,“有人在也不注意一下,你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向来都是我比较主动。
胤禩笑意吟吟地注视着我,“跟你学的啊!琉儿害羞了?琉儿什么时候脸皮变薄了?”
我圆瞪着眼,“我们正在谈论正经事,你却做出不正经的行为,这和时宜吗?”虽然我嘴上不保守,可内心还是挺保守的。
胤禩笑笑,“这样啊!琉儿的话是有道理,可我亲吻我妻子的额头,也算不正经的行为吗?更何况,那也是我的真情流露。”
“好了,我没意见了。”我忙阻止胤禩说出更肉麻的话,“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你快进去吧。”
胤禩宠溺地笑笑,走向屏风后面的内室,直到房门关起的声音消失,我才看向沉默着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洪临,“小白,你既然决定要加入我的八八的阵营,是否要在京城长期定居?”
洪临毫无疑虑地,“住在京城的确比较方便。”
看来小白是考虑过这个问题了。“那小白你想好要怎样安排了没有?”
洪临瞥我一眼,声音低了不少,“隆科多已服下我配的药,以后每年需服一次压制药性的解药,方可保住性命。除了此事,你还有什么要我帮助的?”
我以手指轻敲桌面,还有什么是比这更重要的事,值得让我好不容易得到其支持的洪临来做?“除了控制住隆科多,我还想你帮我看着一个人。”
洪临神情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谁?”
“康熙第四子胤禛。”我缓缓道出这个我近乎痛恨的人的名字,“你对他了解多少?”
洪临眼里虽有疑虑,可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我没见过此人,只是听传言四皇子是康熙众多儿子里精明能干之外比较公正严明的一个,风闻铁面无私,执法公正,算是比较有自制的一个皇子,比起太子暴戾不仁的名声是好不少。”
闻言,我忧虑顿生,心里有些难受,可还是坚定地望着洪临,“我请你看着他,是要长期观察,不管你看到了什么,有什么感觉,有任何疑问,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即使是你改变立场,也请告诉我,不要让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喃喃低语,完全的自言自语,“我唯一不能原谅的只有背叛。”抬头看到洪临关切的眼神,鼓起精神,往好的方面设想,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四皇子应该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让你失去判断能力。”
洪临的关切之意更盛,又有几丝疑惑,“四皇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以至让你如此忌惮。”
我无奈地笑,“我也说不清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有的只是我自己的看法。”想起隆科多的评价,虽然我也同意,可那也是一家之言。“真实的他,我却未必看得清,也许你自己看过后会有比我更接近真实的了解,我只知道他是一个需要十分谨慎提防的人。”事实上,胤禛给我的感觉除了冷就是严厉,其它的意见都来源于对历史的了解,对他所作所为的后果的批判。他的真实意图,我不知道,也无从知道,更没兴趣去探究。我不愿意以恶意来猜测他的心理,但同时也无法游说自己以善意来猜度,那既不现实也太天真了。至于客观,以我越来越厌弃雍正的心态,根本没有客观一说。
洪临随着我的思考而沉默不语,直到我再次露出无奈的苦笑,“小白,你愿意应承我的话吗?你可以有你自己的意见,但不要隐藏,更不要背叛。”
洪临原来平静的眼眸改为深深的叹息,盯着我足有半刻钟才平淡下来,出口的语气也十分和缓,却坚定无比,“我支持你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你的理想,而不是因为你这个人。四皇子是怎样的人,又与我何干?不管他为人如何,都不会影响我的立场,更何况······”脸上浮现宽慰的笑容,“我不认为满州皇室里有谁会将天下百姓放在首位,而不是满人的江山,满人的朝廷注定最后要维护的是满州人的利益,对汉人的小恩小惠并不能改变现在朝廷的本质。而你是个例外,例外在你超越民族,超越阶层,超越现实的见识,而八贝勒是为你。”
我看进洪临那饱含关怀、真诚的眼眸,不由暗骂自己疑心太重,“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有所怀疑,竟然不信任你,实在不该!”
洪临双手紧扶着椅子的扶手,声音冷然,带丝僵硬,似在压抑着什么,“你的疑虑太重,你的心里装了太多的忧虑。”
我一愣,苦笑,我也不想啊!搞得跟自虐似的,可已知的未来总是在我想起的时候困扰着我,我总是陷入这种折磨当中,唯有倚靠八八,倚靠身边亲人朋友的支持,才不至于不可自拔。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没有充足自信以为单靠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就可战胜强大的敌人,对抗历史的宿命。忽地察觉我已给了自己太多的压力,同时也将我的疲累传递给胤禩,甚至在洪临面前也流露出我的忧虑。唉!在心里暗叹一声,我不是早就决定只要努力尝试过,就算结局仍是身败名裂,挫骨扬灰,我也死而无憾,为何还要执着于已知的历史,想到这里,如释重负地灿然一笑,“小白,你放心,我不会再有疑虑了,也不会再给自己压力。其实,只要我们努力过就好了,对不对?结局还是等它尘埃落定的时候再来看吧。”
洪临洒然一笑,“放开就对了,心事重重的你跟传言中泼辣、好妒、刁蛮任性的八福晋实在是找不到相似的地方。”
我惊讶于洪临的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谁说我泼辣、好妒、刁蛮任性了?小白你从那同到的传言?”
洪临笑意满面,言里尽是调侃,“朝中官员,京中贵族,各个府里的家仆都知道当今皇八子的八福晋多次力拒八贝勒纳妾,胆敢跟当今皇上顶嘴的,也就八福晋一人而已。任性妄为,不将众人放在眼里,傲气凌人,这就是传言中的八福晋,从各府家仆口里甚至流传到市井街坊。只有一位妻子,一个女人的八贝勒和坚持反对丈夫纳妾的八福晋已成为京城人议论中的传奇,甚至还有人在打赌,赌八贝勒时候会纳妾,赌你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还有这些事,看来什么时候人们都是喜欢八卦的啊!自己成为明星人物,但毕竟没经过真实体验,也没多大的感触。我比较好奇的是,“小白,你才到京城几天,怎么那么快就清楚到京城的小道消息了啊?”
洪临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顿,很快就恢复原样,“我到京城三天已足够我听清街坊里的热门传言。”
我耸耸肩,是你厉害还是我这几天与外界接触太少,我怎么就没听到关于我的八卦,我可不认为我在京城有名到人尽皆知,可随处听到关于我的传闻的程度,小白肯定是听了不少家长里短,才听到对我的评论,我笑吟吟地,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真看不出来小白你喜欢听这些家长里短,看不出小白还具有长舌男的潜质啊!”
洪临一愣,好气又好笑,“什么长舌男?我好心告诉你京城里关于你的传言,让你知道京城里的多数人是怎么看待和评价你的,没得到一声感谢也就罢了,还为自己招来个长舌男的称号,实在不值得!”摇摇头,仍是笑着,却增添了几分认真,“看你意外的表情,想必八贝勒没告诉过你,你在京城的名声如何吧。”
我挥挥手,不以为然道,“世人如何看我和八八的关系又有什么要紧的?只要我们喜欢,我们高兴,别人又管得了什么。”想了想,“当然,皇上是个例外,但我还是不会退让。”
洪临默默地听我讲完,才微笑地注视着我道,“是啊!只要自己觉得幸福就好,何需在意他人的看法。”
我猛点一下头,“就是吗!我和八八的私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影响他们,他人的看法也不会影响我的原则。”
洪临仍是笑,笑得毫无保留,却有说不出的淡淡的苦涩,“你的原则无人可动摇,我是很清楚,只愿八贝勒也有和你一样的原则。”
我忍不住的笑,自己都可以想象是怎样甜的笑,“八八在我失踪的近三年时间里都没有接受别的女人,不惜违背康熙的旨意,无疑也是有和我一样的原则。”
洪临笑而不语,笑里逐渐带上释然,似想通了某事又似放下某事。我想了又想,好象有扯远了,我原来想说什么来着的?“小白,你要长期居住在京城,那你打算住什么地方,做什么工作,你在苏州的说顺堂又怎么处理?要不你就在京城再开间药铺?至于小新······”我很是苦恼,“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一起来。”
洪临笑容顿住,神情转而肃穆,“我确实准备结束苏州的说顺堂,在京城新开一间药堂,继续行医,但我不希望无咎卷入我们要做的事中。无咎太单纯,也太善良了,他不适合参与皇室和朝廷间的权谋争斗。身处洪门虽然危险,但比起在做为权力中心的京师,参与皇位继承人的争夺,实在是安全太多了。”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需要多少钱,你尽管跟我提,不用客气。”语气豪爽而带笑,“不怕告诉你,我是很穷的,穷得只剩下钱了,你要别的东西没有,钱有的是。”
洪临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有需要我自会向你提,现在还没了解京城的情况,也不知道药堂选在那里开,也还不知道需要多少银两,等算帐的时候如果不够,你可要准备好钱哦,到时可别说没钱。”
我嘻嘻地笑,“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吃亏的。”颇感遗憾,“其实,我阿玛也开有几家药铺,如果不是为了不让你跟我们的关系公开,也是不想委屈了你,可以请你到我阿玛的药铺工作。”
洪临还没说话,内室门开的声音响起,胤禩从屏风后走出来,径直走到我面前,弯腰低头凝视着我,眼里满是关切,“琉儿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