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揭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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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有诗，烟花三月下扬州，那该是美好而烂漫的事，可对我而言，更多的是无奈和折磨。我这一伤一病，身体极度虚弱，自己都难以照顾自己了，逃走是不用去想了。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想办法回去，只有养好我的伤才能够想办法离开，我才不会自找苦吃在这个时候和洪门的人作对。南下的路上，我一直躺在马车里，幸好风氏和洪观都还照顾我，给我垫了几床棉被，不然坐马车整天摇摇晃晃的，我的伤更难好了，即使是这样，直到三月底到达扬州的时候，我也还需要扶持才能步行。
洪门的人把我带到了扬州一家院落里，看起来也是个富裕人家，却不是他们的堂所，因为里面只有主人和几个下人，除了看守我的紫玉并没有其他洪门的人，他们的会堂和门里的事务当然不能让我知道。我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每天的生活就是在重复和回忆中度过，时间不知不觉中渐渐过去，期间洪荣来看过我几次，可看我的身子还是虚弱，也没有怎样为难我，毕竟他也是个侠士，怎好意思为难一个弱女子，更多来看望我的是洪观和风氏。
我坐在庭院里，晒着江南五月的阳光，轻轻转动手上的指环。思念是一种甜蜜也是一种折磨，想要这种甜蜜就要同时准备承受思念而不得见的折磨。可是，胤禩，我不用刻意去想你，你的音容笑貌也会出现在我脑海里，最后一次的见面也犹在昨日。对不起，我就这样不见了，你会怎样的担心？你要相信我们的誓言，我不会放弃你的。
“你又在这里想你夫君啊？”洪观走到了我身边，皱皱眉头，“你的脸色还是那么白！也养病那么久了，身子怎么还是那么虚弱？”
“我生来皮肤就白，先天体质虚弱，一直都在调养，可能是我停止了喝药，所以病好得也慢。”我也是很无奈的。
“让我再给你把脉，看一下。” 洪观想了想对我道。
我把手伸给他切脉，洪观诊断良久，叹了口气，“看得出你确实体虚，我没有办法改善你的体质，如果是我大哥的话就懂得怎么给你治疗了，我知识略懂医术，我大哥才是真正的高明。”
他的语气神情充满了崇拜，让我不禁也对他口中的大哥好奇起来，“连太医院的御医都没有办法，你大哥的医术会比御医还高明。”
“御医怎么可以和我大哥相比？我大哥可是被江湖中人称为神医，公认的医学天才。”洪观满是骄傲。
“听你这么说，你大哥的医术肯定是很高明的，可惜我无缘让你大哥给我诊脉。”我颇有些遗憾，不然让他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难以生育也好。
“有机会的，我大哥半个月后就会到扬州来，到时候可以让他帮你看看。”洪观安慰地对我微笑。
希望真的可以改善我的体质，可惜还要等半个月，而我还要一直住在这里，“你们到底要怎么处置我？”这样一天天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整天无所事事的，很是无聊，我的命运也未知。
“我们还没决定，门里有不少意见，有人主张杀了你。”看到我脸色更白，忙道，“我和五嫂是坚决反对的，也有不少人认为你只是个无辜的女子，不同意杀害你。还有一部分人要那你交换我们被捕的兄弟，只是一直在争论和谁交换，又和那个清廷官员交涉，始终没有决定。”
“你们不询问我皇家的情况吗？”我还准备来个一问三不知那。
洪观瞄我一眼，“你肯说吗？”
额！猜得还真准！虽然我同情他们，并不代表我会出卖我的家人和朋友们，我这个人是最不齿叛徒的。
“以你坚强的性格，除非你愿意，否则我很难从你口中问出什么的，而我们也不能对你一个女子用刑。”洪观上下打量我，“你一点也不象一般的满人那样骄纵、高傲，看不起我们。”
我前世也是汉族的，以身为中国人骄傲，怎么会看不起汉人们？我笑笑，“那是因为我对你们的文化相当景仰，知道你们的历史，知道你们的伟大。”
“经过和你交谈，我发现你的学识还挺丰富的，你一个女子不仅识字，还会武，听五嫂说你的功夫还相当不错，你实在不象一般人。”洪观赞叹道。
“我学过字，练过武，看的书多就知道得多了，有什么奇怪的。”我轻描淡写地化解他的疑惑，“对了，藏书阁里的书，我可不可以看啊？紫玉不允许我进你们的书房。”我实在是很无聊，每天经过院子角落里的藏书阁都十分想进去，可惜总是大门紧锁，我问紫玉得到的回复是我一个囚犯还要求什么。
洪观看了看藏书阁的门，对我点点头，“你想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里面有些书已经有些年代，你要好好保护。”
我赶紧点头，举双手保证，“我也是个爱书之人。”
自从和洪观谈论过后，我就取得了进出藏书阁的权利，也有书可看了，看了半个多月文学类的书，今天竟然让我从里面找到了我一直想找的《天工开物》，要知道我在京城找了多家书局都找不到，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我如获至宝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书已经十分陈旧，看看日期，还是崇祯年间印刷的，到现在也有半个多世纪了，我把书带到院子里翻看，有了这本书，我就可以改良我商铺旗下生产商的生产方法，宣传推广先进的生产技术。我正在看书，洪观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又在看什么书啊？”
我抬头向他看去，意外地看到他后面还有一个身着白衣的面容白皙清秀的英俊男子，年纪比洪观大一点，气质温文沉稳，给人安全可信之感。“你来了。”我和洪观打招呼，把手中的书翻给他看，“没想到你们的藏书阁里竟然有《天工开物》，被我挖到了！”
洪观摇摇头，“我们很少看藏书阁里的书，这些书是院子的前主人留下的，我也不知道有这本书。你先不要看书，我给你介绍我大哥。”摆手到白衣男子前，“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神医大哥，跟我一样姓洪，名临，字无穷。也同样都出自《易经》，临卦象征督导，《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意思你自己明白吧！”
这个洪观读书并不在行，对自己和他大哥名字的含义却记得清，也是真的为他们的名字骄傲。我拱拱手，“原来是小新的大哥小白啊！失敬失敬了。”嘿嘿！既然有小新，当然也有小白了，再说这个洪临确实也张得挺白的，还一身白衣，叫你小白也不冤。
“你怎么叫我大哥小白？”洪观不满了，“听起来感觉怪怪的，这是什么意思？”
“你大哥皮肤白皙，又穿着白色的衣服，所以我才叫小白啊！”我朝洪临笑笑，“你应该不会介意吧？”这个洪临看起来也是一副很好相处的模样，不象是小气的人。
洪临微笑地摇摇头，“听过无咎的介绍我就知道福晋是个随性的人，见多识广，不拘小节，又颇为风趣。见到福晋，果然如此。”
“你是洪观的大哥，和他一样叫我纪流就好了，叫什么福晋？听起来多别扭啊！”听到福晋，我就会想起我的身份，想起胤禩。
“无咎不懂事，我这个做大哥的怎能也和他一样。你我身份有别，福晋也是已婚之人，在下怎可直称你的名字？”洪临眼里有着淡淡的疏离。
“你也说我是个随性的人，你也是个江湖中人，那有那么多规矩？我不过十六岁，你这样叫我，让我感觉我很老了。”我真的经常忘了我现在的年龄不过是十六岁，在前世还是读高中的年纪，可经历了这几个月的磨难、思念，我感觉沧桑了不少。
“纪流你才十六岁？”洪观十分惊讶，“十六岁就有这样的意志和学识！”
“你是满族皇子的嫡福晋，终究是和我们不同，我们之间的关系亲密不到那种程度。”洪临坚持要保持距离。
他要坚持我也没有办法，我耸耸肩，放弃与他在名字上计较，面向洪观道，“我不象十六岁吗？你以为我多少岁了？”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近二十了，只是样子不够成熟而已。”洪观还是不可思议，“你到底是怎么成长的，才十六岁就见识与众不同。”
我合上手中的书，小心放到一旁，“我也是吃饭长大的，只不过多读了点书。”总不能告诉你，我接受过现代教育，看过不同思想的争论，实际年龄已经二十七。
洪临拿起书翻看，语有好奇，“是介绍种植和生产方面的书，你一个不用劳作的贵族女子，怎么会对这种书有兴趣？”
“我对上面的方法有兴趣了解和知道，我倒是好奇你们怎么对这本书不感兴趣，还将它尘封到书架底。你们洪门的人都不事生产吗？这么好的书不用，浪费啊！”我一直不解古代在明朝就出现了《天工开物》这样的专业科技书籍，可以大大促进生产，怎么没有得到推广，就算朝廷不推广，民众也不在意吗？
洪临冷睇我一眼，“不事生产的是你们这些旗人，我并非从事耕种之人，而我们洪门内那些耕种的子弟，多数不识字，没有人来给他们介绍，他们是不会看书。而且这本书里介绍的种植之法也多数为他们所用，没必要再用书本来教化，至于那些纺织、炼铁、烧瓷、造纸等技术，不是我们需要的。民以农为本，唯有务农才是正本，那些末技只会荒废本业。”
这就是古人的思想吗？真是落伍！“你这样说，就是只要种田就好了，其他都不用去做，那么那些农具，那些生活器皿谁来制造？”
“农为最重，其它不过是辅助和在农的基础上发展而已。”
“我不否认农业是本，可刚发展农业是不够的，在农业发展后，唯有发展手工业才有更多的经济来源。”农业是经济的基础，可只守着基础是没有前途的。
洪临嘴角一丝冷笑，“可是现在农业稳定了吗？不知道多少人吃饱饭，连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何来发展。”
“可农业和手工业是相辅相成的，农业是从事手工业生产的基础，而手工业带来生产工具的改进也可促进农业的发展，不能因为农业还有落后就不理会手工业的发展。”
洪临沉默思索片刻，“你说的有一定道理，可惜我们连土地都没有，也轮不到我们做主。你应该去劝你们的皇上重视这本书才对。”
我默然，康熙的政策是重农抑商，如果我和胤禟不是顶着皇家的身份，我们的生意也不好做。而要发展手工业必然要发展商业，我如何向他推介，所以我才想通过隐秘的方法来实行。这个洪临的思想也没我想像的那么顽固吗！还能接受我的说法。
洪观一直在旁聆听，这时出来讲话，“纪流和大哥都是见识不凡的，我听了感觉各有各的道理，我们还是先不要争论了，大哥，纪流的身子一直很虚弱，你帮她看看。”
洪临这才仔细观察起我的气色来，向我伸过手，“请让我给你把把脉。”
“御医说过我是先天不足，生来就体虚，虽经后天调理也难以生育子嗣，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真的不可以。”我期待地看着他。
洪临认真把脉，还微闭起眼全心感受我的脉动，良久皱起了眉头，放开我的手，从随身携带的行医箱里取出银针，“你的脉象比较复杂，我难以准确判断，我给你施针来再看看，请挽起你左手的衣袖。”
我乖乖听话地挽起衣袖，让他扎了两针在左手上。洪临扎完针继续把脉，脸色越变越难看，洪观也不禁担忧起来，“大哥，纪流的身子有什么问题吗？”
我笑笑地看了洪观一眼，又看向洪临，“你不要表情那么难看，会害我以为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洪临放开我的手，叹息道，“不是不治之症，不过也差不多了，你是中了毒，下毒之人用心极其险恶，这种毒一般情况下是诊断不出来的，只能看到你体质虚弱，而且身上有这种毒，你也无法生育孩子。最为恶毒的是，这种毒既是毒也是解药，唯有一直服用你的身子才能保持不衰歇，这次也是你停止服药一段时间，脉象有所改变，我仔细诊断才确诊的。据我所看，你中毒也有几年了，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毒是谁下的？”很是同情地看着我。
洪观也是大惊又气愤道，“是谁要这样害你？”
我越听洪临的话，越惊心和寒心，我的药是太医院的御医开的，也是在太医院捉药的，能够让我中毒几年而又让御医守口如瓶的人，除了那个站在紫禁城之颠的人，还有谁可以这样做，没想到他对我的忌讳如此之深，对我和胤禩是这样的无情，无情最是帝王家，以前我也知道这句话，可我从未真正体会过。我苦笑，“你可以解这种毒吗？”
洪临低头思索，良久没有回答我的问话。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揭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