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表现 ...
-
册封之后，胤禩更为忙碌，但他不管多忙，还是会抽出时间来陪我。胤禟开始和户部的官员结交，和户部官员的关系逐渐熟悉起来。通过胤禟，我也有机会翻看户部的档案，了解清朝康熙时期的经济社会发展状况，那些繁乱而众多的纪录经常看得我头痛。在堆积如山的档案中察看当朝的赋税政策、土地户口以及财政收入情况，我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了总结这些事情上。胤禟看到我对这些热心，虽不解，但并没有阻止我；户部的上司们都知道康熙对我的恩宠，对我的行为装做看不见，下属的主事、司务们更不敢管我，他们只怕都把我的行为当做小孩子的好奇。在我多次光临户部之后，时主管户部的马齐终于忍不住问出疑惑，“记琉格格，这些有趣吗？”完全一副把我当小孩子的口气。
马齐此时年龄在五十岁左右，虽已算长者，但脾气不减，好奇心也不少。我从书中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未来八爷党的重要成员，“我想看看皇上的天下有多大，又有多少子民。”
“那格格看出什么了？”马齐颇感有趣的样子，微笑道。
我摇摇头，“我只查得到至康熙二十四年为止，大清的垦田面积总额为一亿多余亩，这是记入官方的统计，至于那些没有记载的私田就不清楚了。现如今的人丁总额大约为两千三百五十万，由于每一户人丁的人口数不一样，具体人数就没有办法统计了。”了解、计算这些数字，我都只能得出个概数。
马齐大为震惊地听我说完，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我的表现是不是又超出我的年龄了？可我头痛那么久才有一点成绩，有人来关心，我就忍不住表现了。“格格怎么统计出来的，你甚至还知道有私田？”良久，马齐才问得出话。
“我是以各地的垦田数目、人丁数目相加，简单的加减我也学过。至于私田，有上报的材料里有提及。”我瞪大眼看着马齐，努力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
马齐还是不可思议地摇摇头，“那格格还得出什么看法了？”
“大清的垦田主要集中在直隶、山西、山东、河南、湖北、四川、江南等地，登记入官府的垦田也多是这些地方。至于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如东北、青海、新疆、蒙古、西藏的垦田根本没有收入。至于人丁数，不少地方为了减少赋税上缴，隐瞒实际人口数，加上统计方法的不合理，人口数目的变动又很大，实际情况与统计数字有很大差距。”要讲就把我所看到的都讲出来了。
“格格年纪尚小就有如此见解，实在令老臣惊讶！东北乃我大清的圣地，是不允许开垦的，那些流民私自偷跑到关外开垦土地，已触犯刑法，土地也要没收，当然不能将这些垦田收入统计，而新疆、蒙古、西藏非属朝廷直接管辖，要统计有一定困难。至于人丁的问题，格格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马齐惊佩中又有疑虑。
这个是没有上报的，我更多的是根据我后世的了解来推算。“这个······我是根据纪录的矛盾之处来推算的。”
马齐感叹道：“不愧是皇上教养的记琉格格，现在就有这样的能力，加以时日，必有更不凡的才干。可惜格格身为女子，不然必能成为我大清的栋梁。”
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马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臣还想问问格格对户部的事务有什么建议？”马齐带几分试探问道。
“现如今朝廷赋役的征派是按田亩、人丁两重标准进行，对没田或少田的人是个沉重的负担，而且极为不公，应将丁口之赋摊入地亩征收。”我提出了后来实行的政策，最好能让摊丁入亩现在就开始实行。
马齐摇摇头，“格格的建议是极好！可现在要实行却不太现实，在土地、丁银额不定的情况下，很难量定摊赋的标准；更何况现如今土地充足，基本满足人口的需求，不会有多大负担，每年税收额数虽不稳定，但还可接受，皇上是不会接受摊丁入亩的建议的。”
原来历史条件还不充足！想来也是，历史上彻底实行摊丁入亩是以康熙五十年固定下来的丁银，摊入田赋银中一并征收，现在才康熙三十七年，赋税问题还没如此突出，也没有条件进行这样重大的改革。在交通、通信落后的古代，统计全国的耕地、人口，实在是很烦琐、进度又很容易滞后的工作，必须要创造条件才能来进行。想通这一层我默然不语了，马齐也继续处理他的事务。
“听说你最近常和老九跑到户部去？”胤禩也不解问道，“你对户部的事务也会有兴趣？”
“啊！”我合上手中的《三国演义》，想当初我让胤禟帮我找来这本书的时候，他们还惊讶了好一阵子。“是啊！那些档案还满有趣的！我也了解到好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听马大人说，你了解到的事务让他很惊讶，分析得也很好。”胤禩淡淡道。
“马大人怎么会跟你提起我的事？”马齐现在和胤禩的关系就很好了？
“马大人是在皇阿玛给新成的霸洲河赐名永定河时，回答皇阿玛对今年赋税征收询问时，提到你的建议。”胤禩详细而耐心地解释。
永定河？“可怜永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皇上怎么会起这么个名字？哎哟！你干吗又敲我的脑袋，我的脑袋都快被你和表哥敲苯了！”我不无抱怨。
胤禩帮我揉弄头发，“谁让你该被敲！好好的提这种不喜庆的诗句，你还给我背错了。是‘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是无定河，不是永定河。”胤禩的语气颇为无奈。
是无定河吗？我只记得有定河，是什么定河就不记得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让你多读些诗词，你又不肯，翻不够几页就看不下去了。看户部那些杂乱无趣的档案你倒看得下去，还能够总结，提建议。真不知道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胤禩又好气又有些无奈道。
“马大人怎么说我的？”我比较关心马齐在康熙面前怎么评论我。
“马大人称赞你聪明能干，竟然可以自己从众多的纪录中计算出我大清朝垦田、人丁的总额。那可是非常巨大的数目啊！我倒不知道你术学学得那么好。”胤禩大为感叹。
不就是简单的相加吗？数目是大了点，可我有用笔算啊。额！差点忘了我现在的年龄才有十岁，“皇上怎么说？”
“皇阿玛也很惊讶，不过还是称赞了你，对于你摊丁入亩的提议，虽然赞扬，却难以按你的提议施行，所以不予采纳。”
这样啊！害我还抱有期待，都是白费。“那你是什么意见？”
“你的想法是很好。”胤禩又安抚地摸摸我的脑袋，“可是不适合现在施行，也不急于施行。在丁银额不稳定，土地实际数目不确定，不断增加新的垦田的情况下，就算强制施行，也难以制定税收的标准。”
又是这番话！尽管我自己也已认识到，但难免还是有点泄气，想想别的穿越人，运用起现代知识来，都混得风生水起的，就我对历史是只知大概，不知具体，成为预言家、步步占据先机是不可能了，想推动历史提前发展也不行，真是憋屈呀！身处这深宫里，伴君如伴虎，时刻得注意自己的言行，康熙虽然已对我特别恩宠，可很多事还是不可能让我参与的，何况我也不敢发表我的真实意见，上课还要学外语，真够郁闷的！
“你不用这么不开心，这些朝政上的事本来就不用你操心的。”胤禩看我满脸郁闷，温柔微笑地安慰我，“你还是看看传奇、演义吧。”
根据《三国演义》、《西游记》拍成的电视剧我都不记得看过多少遍了，里面的情节也都熟悉了，如果不是没有穿越小说，也没有好看的武侠、言情小说，我也不愿再去看这些老故事。我摇摇头，“这些我都看过了，看了也没什么用，我不要老是看这些。”
胤禩微侧头思索，“要不，我教你背诗词？”
我翻翻白眼，饶了我吧！我最不喜欢背书了，我是有很多喜欢的诗词，但喜欢也不用硬要去背它吧？“不要！”我立马拒绝，“你帮我找些杂书来，像什么游记、什么话啊之类的，记载各地风土民情、山川地理的书籍，或者是技艺之类的书籍也可以，好不好？医书除外，我看不下去的。”
胤禩叹口气，无奈地点头。
考核完阿哥们的功课之后，康熙拉着我温柔笑道：“记琉丫头，没想到你术学学得挺好的，可以自己一个人计算庞大的数据。”
我呵呵笑道：“那是师傅们教得好。”
“你这丫头懂得还挺多的！但你一个女孩子老跑户部那种男人的地方就不太像话了。”康熙微笑的赞扬之后是几分责备。
我伸手指指我的自己，“我是女‘孩子’！”我特意强调孩子两字。
康熙微笑地看着我，“你有时候完全是个孩子，有时候又不像是个孩子了。”
我心里一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脸上还是维持笑容，“我也希望我快点长大，就可以和八阿哥在一起了。”
“小丫头还真不知羞！”康熙刮刮我的鼻子，“再等等吧，急什么？以后不要再跑去户部那种都是男人的地方了。”
皇帝都开口了，我也知道我是不能去了，反正我也了解了不少情况，不过我还是有着我的不满，“记琉关心皇上不可以吗？”
“你怎么关心朕了？”康熙饶有兴趣问道，慈爱长辈的摸样。
“民以农为本，记琉关心皇上的天下就是关心皇上啊。”
康熙淡定微笑道：“你还知道民以农为本啊！那你应该也知道男耕女织，你是不是更应该关心女织啊？”
我还是不说了吧！
众人都笑了，十四笑得最大声，边笑边大声道：“皇阿玛您这不是难为记琉吗？她可是完全不懂针织女红。皇阿玛您还是饶了她吧！”
众人笑得更大声了，我瞪着十四，你这是为我说话那？还是拆我的台？
“我只是实话实说，这也不对啊？”十四也看着我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转向康熙，“皇阿玛您还是让她就跟我练武好了，反正我是不看好她有可能变得像一般的女子那样。”
康熙点点头，“朕也不抱什么指望，只要记琉丫头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就好了。”
我敏锐地感觉到了康熙的话里暗藏告诫，看来我以后要低调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