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102重阳 ...
-
这一年的夏天依然炎热，我怕热，多数时间都是躲在家里，公事已全部交给了胤禟，我不悠闲也得悠闲。十四寻了时机带十八阿哥出来让洪临看诊，结果看不出任何问题，我一时也无法可想，只好暂且搁下。除了我怀孕的日子过得不太舒服，肚子越来越大，体重增加外，无事又是一夏。进入秋高气爽的秋天，过了中秋，气温才算真正降了下来，我本待到郊外处逛逛，松松筋骨，胤禩却紧张得不行，只好作罢，改为在城里逛。
于是选在重阳这天出门，和胤禩带着几名手下出门就碰上了同出门的胤禛，后面还跟着他的大小老婆，还拖儿带女的，看样子是一家子都出门了，连胤禛那条叫彼岸的藏獒也跟在他身边。免不了又是一番来回问候，客套过，四福晋那拉氏看着我问道，“八福晋也临盆将近了吧？不知预期何时？”
“不意外的话应该在11月份。”我点头道。
胤禛眼神冷冷地瞟我一眼，对胤禩道，“八弟为何让八福晋挺着个大肚子出来？”不冷不热的语气听不出是何意。
胤禩牵着我的手，温和微笑道，“琉儿在家也闷得够久了，胤禩带琉儿出来走走，四哥这是准备带家眷上那儿？”
“西山登高赏红叶。”胤禛简洁明了地回道，“八弟可有意否？”
“不了，琉儿不方便走长路，也不愿打扰四哥一家的游玩。”胤禩边看我一眼边拒绝胤禛的邀请。
大概是也猜到胤禩的反应，胤禛神情丝毫不变，“那我先走了。”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彼岸上轿。
胤禩转头拉起我的手，望着我良久，似想说些什么，我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对着他，胤禩终微微一笑，“我们也走吧。”
今天逛街不是无目的地乱逛，我是准备给将要出生的孩子买点东西，虽说有府里的总管操劳，有胤禩的关心，自会将一切准备妥当，我还是希望为自己的孩子做点事。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仅有护卫在旁边开道，胤禩也小心翼翼地护着我，我忽然意识到这个时候还跑出来既危险又给别人添麻烦了，可已经出来了，总不能立马掉头回去，我也窝得够久了，真的很想逛逛，自己也小心点就是了。
绸缎庄的掌柜认识我们，看到我们进来，忙亲身迎上来，恭敬行礼问安后道，“不知贝勒爷和福晋今日想做什么衣物？”
“我想做些给小孩子玩的布偶，店里有做布偶的师傅吗？”我边巡视庄里的布料边道。
“能做的。”掌柜的点头道，“只是不知道福晋喜欢什么样子的，不如请福晋先看过样品，再说。”见我点头许可，命伙计下去取来一堆布偶，主要是布偶老虎，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却都是可爱喜庆的，还有一些布娃娃。布娃娃有童男童女，也很可爱，就是小了点。我一手拿着布偶老虎，一手拿着布娃娃比划，“掌柜的，还有没有更大些的？”
掌柜的为皱眉，摇摇头道，“对不起，福晋，没有了。”
我把布娃娃递给他，“那就照这个样子做一对，要有真人大小的。”想了想，忙又道，“还是不够大，再大些，就要有我一半高好了。”
胤禩抚摸着柜台上一只布偶老虎，笑道，“要那么大做什么，是真的给我们的孩子还是你要抱？”
我看着柜台上憨态可掬的布娃娃，突发奇想地拿起最大的布娃娃塞到胤禩手上，“我们也要抱，想起来你也还没抱过孩子，就先拿布娃娃来练习、练习好了。”
胤禩抬头看向我，好笑道，“我要练习，琉儿不需要练习吗？”
我提起布偶中最大的一只布偶老虎，歪嘴一笑道，“我不需要，八八你练好了，教我就行。”转头向掌柜，“这两个我们先抱走了，还有一对按我要求的大小做好后让人送到府上，到时一起结算银两。”
掌柜脸上带着疑虑，以征求的眼神看向胤禩，胤禩笑笑地摇头放下布娃娃，“不要听她胡说，我要学习怎样抱孩子自会向人请教，不需要这样的练习。”满脸笑意地看看我手中的布偶老虎，“琉儿你是要用老虎布偶来练习？可抱娃娃和抱小老虎很不一样的吧？”
我抱着如一般南瓜大小的布偶老虎，笑呵呵道，“这个是我要抱的，是给我自己的。”
胤禩向来都顺着我，此次也不例外，“既然你想要，那就要吧。”转头让掌柜的装起来。
我忙道，“不用了，我就这样抱着。”
胤禩认真地端详我一会，笑道，“你想就这样抱着逛街，也不怕人看？”
我不以为然道，“有什么好看的，想看就让他们看。”
“随你喜欢。”胤禩温柔地摸摸我的头顶，玩笑道，“也许赚取回头率还是你求之不得的呢！”
我嗤之以鼻，“我是那么爱出风头的人吗？”
胤禩静默片刻，似真的在认真思考，“谁说不是呢？”
明知道胤禩是在开玩笑，故意戏弄我，我还是不高兴地撅撅嘴，“你不爱出风头，就不要和我走在一起。”
“那可不行。”胤禩立马拒绝我的提议，牵起我空着的手，“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要陪着琉儿你的。”
“我还枪林弹雨嘞！”我笑骂道，“只不过抱个玩偶过街，还不要你抱，那有那么夸张。”胤禩只是笑而不语。
在这个时代一个成年人抱着布偶逛街，果然引来不少人侧目，可我是挺着肚子的，看到我的大肚子，人们又移开好奇的目光。不是我好招摇，我买来布偶就喜欢抱着布偶回去，哼！管他人爱看不看，我高兴就好，反正又不会影响什么。
就这样走一会、休息一会，不时买点吃的东西，竟也逛了近一天，逛完街到了还就楼，还就楼今日配合菊花酒而成菊花楼，从门口到楼道到各个角落都摆满了盛放的秋菊，雪白的、金黄的、粉嫩的、紫红的等颜色各异。花朵大小也不一，大者可与牡丹相比，小者不过指头大小。各个品种的菊花争妍斗艳，菊香阵阵飘来。楼里今日的生意极是红火，不仅大堂的宾客满盈，呼唤上菊花酒的声音更不断响起。梁掌柜的抽空招待了我们，让店小二带我们到后院。
还酒楼后院临近河边，河堤边以围栏遮拦，院子里既有种植于花坛的菊花，也如楼里那样不规则地摆放了些盆栽的菊花，偌大的院子只稀疏地摆了几桌酒席，还以篱笆和秋菊隔离开来。我们来得早了，约的人还没到，院子里空无一人。我和胤禩在靠近堤岸边的座位坐下，吩咐了店里的伙计等人来齐再上菜，店伙计倒上茶和奉上碗碟点心后就识趣地退下不再打扰我们。
秋日里午后的阳光并不炎热，配着轻抚而过的江风很是舒适惬意。看着橙黄色如水晶般半透明的菊花状糕点，闻着阵阵菊花香，我顿时有了食欲。我把布偶老虎放到一旁的座椅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这个糕点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可我没吃过，不知道是否真的好吃，想了想，把糕点放进胤禩碗里，笑嘻嘻道，“八八你先试试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我再吃。”
许是早习惯我的作为，也知道我是在开玩笑，胤禩笑着摇摇头，纵容地夹起糕点送入嘴里。
“怎么样？好吃不？”我满怀期待地仔细观察着胤禩的表情，胤禩神色甚是认真地慢慢咀嚼着，渐渐微拢起双眉，似在思虑。
我有些失望地放下筷子，“不好吃啊？”泄气地捧起茶杯喝了口茶，入口的菊花清香就告诉了我这也是菊花茶。菊花茶就是清甜，我又喝了口，这才抬头又看向胤禩。
“琉儿怎么不吃这水晶银菊糕？”胤禩朝我眨眨眼，眼里荡漾着笑意，这笑意渐渐在脸上散开来，“这水晶银菊糕可是出自杭州，是一款带有苏杭风味的点心。”微闭眼，似在回味，“吃起来唇边阵阵菊花香，清淡但绝不寡味，爽甜但丝毫不过，仿如西湖畔上一位不施黛粉冰清玉洁的女子。怎么，琉儿在江南的时候没吃过吗？”轻轻喝了口茶，含笑道，“更妙的是这杭州水晶银菊糕，冷热两食，均有不同风味。你现在看这水晶银菊糕出炉不久，尚带着袅袅烟雾，菊花香飘然至鼻，口感也是清甜爽滑。当当其冷却后又有另一番滋味，其时菊花香已经渐渐消去，然而吃进口里的菊花味却更加浓郁。在饱餐一顿之后再享用杭州水晶银菊糕，之前的油腻尽消，最后齿颊留香。可谓是冷热两宜的美味佳肴，琉儿不想吃啊？”
靠！我差点骂出脏话，胎教！要注意胎教！我在心里提醒着自己。我怎么就忘了胤禩的演技也属实力派，轻易就被他骗过了，这时又吹得天花乱坠的。我白他一眼，“我在江南的时候是在苏州，又不是杭州，也甚少出门，没吃过有什么稀奇的？”边说边夹起一块送入口中，果然清甜爽滑，带着清淡的菊花香味。
“琉儿……”胤禩的笑容又是一顿。
咦！我怎么会用又字？都是每次一提起江南，胤禩注视我的眼里总是满怀愧疚，虽然限于约定，不说抱歉，可他的眼神已经传达了这个信息。我举手做投降状，“八八你别又来了，我在江南也没受什么苦，小白也不曾亏待于我，你何必对我深感亏欠的摸样？害得我都快不敢在你面前提到江南了，你真的不必再耿耿于怀！”
胤禩有一瞬间的失神，低声不知说些什么，只听得三字清晰，“洪大夫……”末了微叹口气，“不能护你周全，是我失责。”
我一时无语，良久才想到要说什么，“你也是我的责任，不能守着你，我也失责了。我早已说过我们扯平了，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八八你怎么还是想不通，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原来我始终不如琉儿洒脱。”胤禩终于失笑道，“好吧！就听琉儿的，以后休得再将此事再挂于怀里。”
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我可不想江南成为我们话题里的禁区。”
“重阳节与江南何关？”未见其人就先听到十四的大嗓门，十四乐呵呵地从花丛后走出，身后跟着十四福晋完颜·於忆。
我转转眼珠，笑道，“怎么无关了？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十四忘了这首田园诗吗？”
“那遥知兄弟登高处, 遍插茱萸少一人呢。”十四带着於忆坐下，没好气道。
“遍插茱萸少一人，孟浩然对王维，十四也是个明白人啊！”我大笑道。
十四翻个白眼，“满脑子尽是邪恶思想，你那里有要当娘的样子？”十四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却是趁机数落我，“我实在替我未出世的侄儿感到担忧。”
“你思想就不邪恶？你思想不邪恶怎么会看别人邪恶？”我四两拨千斤地回道。
“我要是思想邪恶那也是被你带坏的。”十四毫不迟疑地将责任推到我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102重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