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诗》止**尘

22、交心，永不相弃

　　吃完东西，却看见沈离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锦盒。略显长的额发柔柔地随风飘动，不时的扫过那双温润的眼眸，一时间，竟然让司徒洛汐感到了一种难言的安谧，整颗心都静下来，仿佛停止了跳动般，只剩下一寸地，一片天，以及，一个人。

　　樱唇微微抿紧，司徒洛汐轻声说，“离，怎么了？在想什么？”沈离闻声急急抬头，直直的对上司徒洛汐那双清澈的眼眸，竟是有些慌乱的红了脸。“没，没有啦！这个东西，送给你！”沈离支支吾吾地终于说出了心中想说的话，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了司徒洛汐，低着头，有些举措不安，又有些期盼。

　　司徒洛汐一怔，看着沈离递上前来的锦盒，也不知为何，心跳微微有些急促。微微犹豫了下，她接过锦盒，小心地将其打开。一打开盒子，沈离便小声地问道，“喜欢么？”司徒洛汐心下有些感动，微微地点了点头。

　　白色的锦缎中，静静的躺着一只淡红色的玉簪。玉簪的簪尾上雕刻着一朵朵精致玲珑的蔷薇。簪尾附近的地方被镂空了，里面被填上了艳红色的石榴石碎块，与那淡红色衬在一起，分外的美丽。手指轻轻地抚过玉簪的表面，司徒洛汐淡淡地问，“这个东西，似乎是个古物。离，你买这个花了不少钱吧。”

　　沈离似乎怕司徒洛汐不接下这份礼物，有些着急的否认，“不，不啊，没多少钱的。”司徒洛汐看着他，眼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傻瓜，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叫芙蓉石，又叫蔷薇石英，价格可是不菲呢！”

　　沈离听她这么一说，心一横，“这东西送就是送给你了，你不要，我也不要了。”司徒洛汐听了这话，嘴角绽开一抹的笑。看着沈离坚定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闹便扭的还没长大的男孩子。

　　沈离虽然嘴上这么说了，心底却还是有些没底。今天一大早，他便把平日里和他一起跳街舞的那群男生女生叫出来了，让他们做自己的参谋，一起去古玩市场，看了好久才发现了这只雕工精细的簪子。那老板一开口就要一万，他们几个还了好久的价才以八千不到的价格买下了这只簪。害得他还被那几个不时窃笑的家伙嘲笑了半天。不过那些朋友倒是一致的支持他，愿他早日获得司徒洛汐的芳心，让他感动不已。

　　“那……好吧。不过……作为交换条件，离，帮我将它为我簪上吧。”听了这话，沈离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好的。”欣喜地接过簪子，沈离看着司徒洛汐将束着发丝的发带解开，那一头及腰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摆动，看的沈离心跳得越来越快。

　　有些紧张的起身，走到司徒洛汐的身边，微微俯下身，沈离修长的手指穿过那柔软滑顺的发丝，眼底闪着温柔的光芒，就像为妻子挽发的丈夫般，细心地理好每一根发丝，根据自己那些朋友教导的步骤，将簪子轻轻地推入了发中。其实，早上的时候，那些女生就叫嚣着让自己将簪送给司徒洛汐后，提出为她挽发的请求，他刚才还有些紧张不知道如何开口，却没想到司徒洛汐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让他惊喜万分。

　　“好了。”沈离说着，向后微微踏了一步，看着司徒洛汐粉嫩的面颊，那一只芙蓉簪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芒。一缕发丝故意的没有被挽上，而是自脸颊边垂落，显得整个人更显娇媚。

　　沈离心下一颤，在司徒洛汐根本没有回过神的情况下飞快的在她的左脸颊上一啄，然后飞快的退到一边，脸颊微微泛红。

　　司徒洛汐只感觉一个十分柔软的东西自自己的左脸颊上亲亲一啄，待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时，脸竟然热了起来。有些故作镇定地地开口，“沈离，你，你个坏蛋！”可声音一出，司徒洛汐就有些愣了，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撒娇，有些恨恨的跺跺脚，司徒洛汐浑然不见了平日里冷淡的模样，女儿家的娇态一显无疑，看的沈离，竟是微微的痴了。

　　殊不知，就在这家小店外的大街上，街角站着一个英俊的男生。看着他们亲昵的姿态，神色复杂，赫然便是轩冬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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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里的游乐场，到处都洒满了孩子们快乐的欢笑，到处都可以见到那甜蜜的，幸福的，开心的笑靥。

　　司徒洛汐和沈离坐在一个木质长椅上，十指相扣，司徒洛汐看着远处那些快乐的笑着的少男少女，似被感染了般，唇角微微勾起，淡淡的笑着。阳光洒落在司徒洛汐的面颊上，沈离静静地看着司徒洛汐的侧脸，看那阳光下，那如玉般白皙的皮肤，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变得清晰，那长长的眼睫下，动人的眼眸闪着碎碎的光，眼眸亮的出奇，看的沈离不由得觉得有些恍惚。

　　“离，我现在很开心，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吧。没有喧嚣，没有仇恨，只是有一个人，陪伴着你，平平淡淡的生活。点点温馨缭绕。”司徒洛汐樱唇微启，眉目间是难得的满足之色，举起和沈离十指相扣的手，司徒洛汐嫣然而笑，“离，你会陪我一辈子的，对不对？”

　　沈离清秀的脸蛋上泛起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光彩，灿烂的笑起来，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眼底闪烁着柔情，“汐汐，我愿意为你绾一辈子的青丝。”

　　司徒洛汐听了这话，脸颊微热，可以么？可以就此摆脱孤单？没有鲜血没有杀戮，忘记自己的来历，只是这样开开心心地过下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总觉得自己在这世界之外，格格不入。贝齿轻咬下唇，司徒洛汐看着身边的男生，沈离看着面上满是犹豫之色的司徒洛汐，轻轻抚上她的眉心，“汐汐，别皱眉，有些事情不能告诉我么？我愿为你分担的。”

　　司徒洛汐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离，我没有和你说过我具体的来历吧。”抬眼看见沈离有些惊诧地目光，司徒洛汐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么。”

　　沈离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第一次见司徒洛汐的场景。浑身是血的她，衣着复古的她，言谈古怪的她……司徒洛汐看着沈离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摇摇头，浅笑道， “离，不要紧张，我正在用内力给你传音。下面我要告诉你的，便是我的秘密。”看着沈离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司徒洛汐淡淡笑了，“离，你相信灵魂附体么？呵呵，我知道你一定不信，毕竟你们这些从小接受的就是无神论的人怎么会相信灵魂这样的东西存在？离，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其实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明朝初年。”

　　微微顿了顿，看见沈离越发惊异的表情，司徒洛汐轻声地说，“我的主上，帮助朱元璋打下了那片大好河山后，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对他们起了顾忌。可笑他们那么多年的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友谊却比不上那至高的权力。我的主上景岐于失望悲伤中辞了官，交出了手中的兵权，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朱元璋派了那么多人来了结他的性命，他最终是放心不下我的主上。我的命是主上的，别人都离开了主上，而我却不会。我与主上准备一起找个僻静的地方隐居起来，却没想到，在路上给伏击了。纵使我与主上武功高强，但面对那一批又一批的武功高手，我们终于寡不敌众，最后，在那片密林里，有个古怪的女人凭空出现，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的身体不可控制的向她飞去，后来她就像水一样融入了我的身体里，等我醒来，就遇见了你。我曾经也是武林中一个大户人家的独女，可是，就在我五岁那年，全家被灭，我被娘娘藏在花园里的树洞内，才侥幸活了下来。那一夜，满天的火光，满地的鲜血，红艳艳的一片。我迟迟不愿离去，我一直守在爹娘的尸体边，碰巧我的主上那天带人想到我家府上有事求见，救了奄奄一息的我。”

　　“我的命是主上给的，但是我明白，这是一场公平交易。我用我的后半生全部奉献给了我的主上，成了他最忠心的杀人工具。他也答应我帮我报仇雪恨，杀死那些灭我家门的歹人。主上看重的是我的资质，我的忠心，以及传说中只有我家人才能练得功夫。他虽救了我，却也给我了最难忘的童年。你明白么？你想过一个小女孩自六岁开始为了生存就不停的杀人，为的却只是一点点的食物？也许，这些，你也只是在电视剧中看过，但是那么小的我，就已经满手的鲜血了。我从第一次杀人狂吐不止，到后来的纵使血溅满整个脸都不会皱一下眉，你明白我的苦楚么？从爹娘死后，就再没有人真心的关心过我，直到我的师父的出现。”看着沈离并没有对自己露出厌恶，害怕的神情，司徒洛汐一些惊讶，缓缓的说，“离，你不怕我么？你不觉得我脏么？”

　　沈离摇摇头，坚定的说，“即使你手上沾满鲜血，但你明白么，你的心却还是干净的。”司徒洛汐摇摇头，“我的心？我杀了那么多的人，心怎么还会干净？”沈离定定地看向她，“不！你的心，一点也不脏。你注意过你的眼睛么？满天星辰都比不上你眼中的光彩。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眼睛那样的澄澈，心术不正的人是没有你这样的眼睛的。”司徒洛汐静静地听着沈离的话，许久才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我的师父，人真的是很好很好。他一直想帮我脱离那样的生活，可是我为了报答主上，拒绝了。师父教了我很多，在山上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师父经常吹笛子给我听，还教我吹笛子，可惜，来到这个时空后，我就再没有吹过笛子了。我师成回到主上身边后，心越来越冷，后来没几年师父死后，我回山上祭拜过他后，就真正的几乎成了无情无欲之人。刚开始的时候我想，也许来到这个时空也是一种解脱吧，可是时间长了，我还是发现自己好孤独，好难过。我想师父……好想……”

　　“汐汐，我不管你是不是我们时空的人，但你就是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司徒洛汐听了沈离的话，身子一震，沈离紧紧地搂住她，坚定的说，“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离开你，都不要你，我也不会的。我我……我……”说着说着，竟然结巴起来。司徒洛汐心下明白，素手轻掩住沈离的唇，“离，我明白的。”

　　司徒洛汐轻轻地笑着，眼睫轻颤，一滴晶莹却是蓦地低落，打湿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