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邀月共饮

3、暗影疑云

　　强光在车内一闪而过，而我在这一瞬间看到的东西，就如晴天划过一道霹雳一样令人震惊。以至于我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那个老人似乎没有脑袋。
　　突然受到惊吓，我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旁边的司机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看了看我。
　　“啊，那个”我指了指后视镜
　　司机看了一下镜子，责怪的说到“挺好，挺清楚啊”
　　难道是我看错了。我惊魂未定，刚想闭上眼睛缓和一下激动的情绪。突然感觉有人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啊”我又是一惊，立刻睁开了眼睛，面前正对着后视镜。这下看清楚了，镜中的三个人。少年和少女都很正常，唯独中间坐着的老人只剩下了一具无头的躯干。
　　“你没事吧”
　　问话的是那个少年，“没，没事，只是有点头晕。”我这个人素来不相信鬼神，加之所剩时日也不多了，故而好奇之心反而盖过了恐惧。我一边转身和少年说话，一边偷眼去瞄那个老人。我的目光从老人的下身缓缓向上看去。一点点一点点到了脖子。头，有头。老人白须飘飘，双目微闭，看起来倒似个老神仙一般。这一下我更加迷惑了。镜中的无头老人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难道真是我眼花了。或许是这两天心神不宁，搞的神经衰弱了吧。
　　见我没事，少年也不再说话，轻轻得靠回了椅子上。出租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一点人声，只剩下发动机嗡嗡鸣响，静的有点怕人。我闭上眼睛，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但似乎过于安静，头脑反而比平时更加清醒活跃。一幕幕的场景逐渐呈现在我的眼前。我逐一审视这些画面，希望找到遗漏的细节。突然间我明白了，少女扶老人上车之前我为什么会感到有点奇怪。那个老人在灯光下竟然没有影子。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全身一阵寒意。老人虽然看起来面容慈祥，但身上的种种怪事，却不禁使人起疑。我本想向老人问个清楚，却又没有勇气。也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一路竟然畅通无阻，只一刻钟就到了火车站。车费是我付的，那少年还要与我谦让，但看我执意不肯收下车费，便把手里的百元钞作为小费给了司机。车费不过二十几元，而小费竟然给了一百，少年出手之豪阔实是出乎我的意料。司机大喜过望，自然是千恩万谢，急忙跑到后面开门，接送扶迎甚是殷切，反倒把我晒在了一遍。少年下车后又向我一再表示谢意，这才和少女一起搀扶着老人走了。我对那少年颇有好感，此时目送着他们渐渐远去，心中竟然升起一种落寞惆怅之感。
　　拿好行李之后，我一看时间还有富裕，就想去附近找个地方把晚饭吃了。火车站附近最是喧闹，来来往往的行人穿梭不息，虽然每个人性别年龄衣着各不相同，但同样都托着一条长长的影子。而我…… 一瞬间似乎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呆呆的望着地面，自己的影子竟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静了静神，为什么只有我的影子不见了。啊不对，准确的说是两个人的影子不见了，我和那位老人。这事和他一定脱不了干系，现在看起来也只有找到他才能解开我心中的疑问了。我想一个老人恐怕走不快，现在赶过去的话也许追得上。但是火车站附近人山人海，要找到三个人又谈何容易，况且我怕别人发现我的特别之处，一路上遮遮掩掩耽误了不少时间，好在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结果只是徒劳的找了一个小时，我一看表差一刻钟就要开车了，只好放弃。赶去检票口的路上，我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险些落下泪来。这二十几年来我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年纪轻轻就要离开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命运弄人，到头来连自己的影子也丢了。哎，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也赛牙。
　　我强打精神上了软卧车厢。软卧席的标准是四个人一间。我按照号码找过去，正好是靠走廊门的第一间。一推门锁着，于是我敲了敲门。“稍等，马上来”。听声音似乎是个少女。等了五分钟，终于有人给我开了门。
　　“啊，不好意义……咦，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