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遇见你》青梅竹雨

5、第五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吴荻第一次见到何煦时11岁，那时候吴荻爸爸被调到清水市工作，和吴荻妈妈商量了一下决定举家搬迁到清水市靠近清水河的一个大院里。
　　何煦也住在这里，斜对楼五楼。搬家当天何煦妈妈带着何煦过来帮忙，为了庆祝吴家乔迁之喜，还一起去市里最好的饭店吃了饭。
　　这些年吴荻不常回忆过去的事情，大部分记忆都已经被时光掩埋，唯独那个初次见面的少年，眉眼弯弯，当真是惊艳了时光。后来最艰难的时候吴荻也会怀疑，当初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他怎么会对自己笑得那般温柔。
　　吴荻喜欢上何煦只需要一眼。
　　之后，便是万劫不复。

　　搬家之后，吴荻进入到何煦所在的班级学习，何煦妈妈特意交代于老师安排俩人坐在一起。吴荻刚到此地人生地不熟，何煦妈妈很喜欢她，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多照顾一下老友的小女儿。
　　“小荻，有什么问题就和何煦说哦，千万别怕麻烦他。”何妈妈说着给何煦使了个眼色。
　　何煦倒也还热情，“嗯，有什么事和我说就好，以后我罩着你。”说完还有模有样地拍了拍吴荻的肩膀。
　　“以后我罩着你。”听到这句话时吴荻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耳根微微泛红，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才忸忸怩怩地应了声：“好”。

　　承诺这事万万还是不要当真的好，因为说这话的人当时可能并没有想清楚这句话的具体含义，所以也没有认真践行的决心。
　　很多年后，吴荻把这个自己想了很久才领悟“真理”说给江晨听的时候，对方一脸古怪模样，端着茶杯淡淡的甩了句，“承诺也要看是谁说的。”

　　小学最后一年，吴荻成为了何煦的小尾巴。
　　其实刚开始一切都还好，何煦虽不像吴荻一样芳心暗许、心怀鬼胎，但对这个新来的邻家小妹妹也还算客气，不曾关怀备至，但也不会漠不关心。
　　关系急转直下，不过是小学毕业前夕，少年们面对分别，情窦初开，紧张备考的间隙也开始打探一些谁喜欢谁的小道消息。
　　“何煦，你的小媳妇来了。”
　　不知道是哪个小屁孩指着刚刚走进教室的吴荻打趣，全班哄堂大笑。
　　“去你大爷！”何煦红了脸，又觉得不解气，三步两步上前将对方掀翻在地。
　　“靠，你怕不是真心里有鬼吧！”
　　扭作一团，乌烟瘴气……
　　吴荻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着急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不多久，就有同学叫来了老师，两人被拉开，脸上却也挂了彩。
　　吴荻轻轻拉了拉何煦的衣角，却被对方一把甩开，毫不犹豫，决绝的就像奔赴战场的战士，坚定不移。
　　第一次，吴荻在何煦眼中看到了类似厌恶的情绪。

　　后来升了初中，吴荻和何煦成了隔壁班，俩人的关系依旧冷冷淡淡，就像陌路人一般。其实决绝的一直都只有何煦，早早就在俩人之间划了线，泾渭分明，各不干扰。
　　又过几年，到了高中，何煦一手打造的围墙终于有所松动，大概是意识到年幼时啼笑皆非，极其幼稚的行径，开始主动握手言和。

　　吃过晚饭17点50，比往常要快了一些，吴荻从桌上拿了串葡萄，从容地站在电视前看了起来，是一档求职类节目，吴荻妈妈并不反感她看这类节目，或许是希望她日濡目染，早做打算。
　　“别磨蹭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嗯，我知道的。”吴荻看了眼时间，17:57，于是吃完手中最后一粒葡萄，不紧不慢的晃到卫生间洗个手，再转回到客厅时正好18：00。
　　“妈，我上学去了。”
　　步履从容地下了楼，转角处何煦也才出门。
　　何煦看到吴荻，朝她招手，“真巧你也这个点出门。”
　　“嗯。”吴荻不置可否。
　　两人并排走着，这条路走了无数遍，每一处的每一个细节吴荻都记得清楚。
　　清水中学和吴荻家在同一片区，走路只需十来分钟，所以哪怕只一小时，也足够他们回家吃饭。
　　“今天期中试卷应该发下来了，你考得怎么样？”何煦率先打破沉默。
　　“还行。”
　　“你说还行应该就是很好了。”何煦很笃定。
　　吴荻是学霸，高中之后成绩一直稳定在全校前三，何煦成绩没这么拔尖，校五十名上下徘徊。不过清水中学是清水市唯一的省重点，以他们现在的成绩考上重点大学不是难事。
　　“我听安茜说你们班转来了新同学？”吴荻踢着脚下的石子。
　　“嗯，薛遐迩。”何煦不假思索。
　　吴荻微微侧过身看着身旁的人，那个她几乎用整个青春追寻的人此刻脸上有着刻意掩饰的喜悦和一丝其他的不知名的情绪。
　　吴荻突然有些心慌意乱，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好像这样就能摆脱什么似的。

　　一件校服的蛊惑
　　吴荻今天睡过头了，胡乱地洗漱完，来不及吃早饭就一路向学校飞奔而去。
　　往日这个点人烟稀少的校门口，此刻竟人潮涌动，吴荻只好跟在队伍后头，一点点慢慢往前挪动。
　　“今天竟然要查校服，嘿嘿，好在我早有防备。”一旁的同学和其他人小声嘀咕着，从书包掏出皱巴巴的校服赶紧套上。
　　“你倒是运气好，我可怎么办？会记名字吗？”另一个女孩子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完了。吴荻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妈妈把洗好的校服放床边了，早上出门太急忘了换。
　　清水中学有一个不近人情的规定，学生在校园里必须穿校服。前一段时间忙着期中考的事情，关于校服的检查放松了些，同学们便开始放飞自我了，想方设法地穿自己的衣服，哪怕穿着校服也愿意时不时拉开校服拉链，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衣服来。
　　吴荻踮了踮脚，今天只开了旁边的侧门，教导处的李老师站在门口，旁边两个应该是学生会的同学，正在登记没穿校服的学生的名字。
　　李老师身形有些“魁梧”，站在门口，几乎堵住了学生进门的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到这，吴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周围的同学纷纷回过头来看着她，吴荻赶紧低下头，试图躲过这些探究的目光。
　　何煦此刻正接受完“检阅”往教室里走，回过头顺着大家的目光就看到了吴荻，虽然低着头却微微上扬的嘴角。还笑得出来，这家伙。
　　等到吴荻快要挪到小侧门的时候，裤子口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吴荻看看不远处的教导处主任，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
　　“马上到文具店后面来。”
　　何煦的短信，吴荻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挤出人群，走到文具店后面。
　　“这里。”
　　吴荻闻声抬起头，何煦正在五楼窗户处对她招手，“接住了。”
　　一件校服飘然而至，吴荻有些呆了，反应过来时校服已经落在了地上。
　　吴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走上前去捡起校服，抱在怀里，隐隐约约还听见了来自上方的一声叹息。
　　再抬头时，窗边早没了何煦的影子。
　　胸前的校服还残留着一丝温度，指尖划过，心里泛起一片涟漪，吴荻不由紧了紧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