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湲》晚开的梨花

3、第 3 章

　　唐青云酒量甚浅，但看两位女同学都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只得也把满满一杯酒一口饮尽。所幸喝酒的杯子也只有小指头那么大，一口喝下去倒也不觉难受。
　　见方斌又在招呼大家斟满第二杯，看那架势，这第二杯也要一口闷，唐青云急忙说：“方头，我说大家先吃两口菜再喝第二杯。先垫垫底，一来免得肚子饿，二来也不容易醉。”
　　这么多年的同窗好友，唐青云的酒量方斌是清楚的，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是怕醉，便说：“其他人可以先吃两口菜再喝酒，你嘛，就冲你那声方头，就该再罚你三杯。谁是方头？你头才方！”
　　方斌从高一起就是他们的班长，大家都说是班上的头，称其为“班头”，由于“班头”听起来像是古时候衙门里衙役的头，方斌对这个称呼颇不满意，于是有调皮的同学根据其姓氏改为“方头”。最初方斌没觉察出这个称呼有什么蹊跷，于是欣然接受。
　　叫了好几周，方斌才回过味来。
　　头，又称“脑袋”，在他们本省的方言里面叫“脑壳”。“方头”可以理解为“方脑壳”，而“方脑壳”的意思是不懂得变通，办事不灵活，脑袋不好用等，是一个如假包换的贬义词。
　　方斌再一次表示抗议，但这一次“方头”的称呼已经普及到教职员工都已知晓的地步，大家一致称呼其“方头”，他也只能无奈接受。不过升入大学后大家天南海北各自求学，再次相逢都已上班，“方头”这个称呼再用就不合适了，同学们改口称其为“方哥”，偶尔玩笑才用旧称呼。
　　现在听他们两个这么一说，众人都哈哈大笑。吃火锅本就热闹，这么一笑，气氛更是热烈。一时间，杯来箸往，汤沸菜滚。酒过三巡，八人脸上都是红光满面，也不知道是被酒催红的，还是被火锅的蒸汽熏红的。
　　大家酒意微醺之际，房们被打开，服务员端进来一个海鲜拼盘放在唐青云面前，说：“我们老板听说今天下午在人民商场见义勇为救了老大爷的是这位先生，特地让我们赠送这个海鲜拼盘给您，说是聊表敬意，请慢用。”
　　唐青云意外之余，请服务员转达了他对老板的感谢。
　　等服务员退出去后，赖国庆说：“这就对了嘛，对英雄的敬意要落到实处，才能激励大家都去做好事当英雄嘛！”
　　赵鸿影也笑：“这么一盘海鲜拼盘得好几百吧，这老板的敬意表达的还真是恳切。”
　　赖国庆夹了一只虾到清汤锅里煮，一面说：“这服务员既然能把青云在这吃饭的消息告诉老板，估计这火锅店里知道这消息的人还有，说不定待会还有人来表达敬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送吃的。”
　　唐青云正夹了只贻贝往红汤锅里放，听他这么说，忍不住一笑：“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有老板表达敬意送菜我已经受宠若惊了，怎么会还有人来送东西？你想多了。”
　　赖国庆把面前的酒杯一端：“要不咱哥俩打个赌，吃完之前，要还有人来送东西或表达敬意，你连喝三杯，要没人来送东西或者表达敬意，我连喝三杯。怎么样，赌不赌？”
　　唐青云还没说话，薛蕊娇先嚷起来：“赖国庆，你这可不公平，就和你青云酒量的悬殊，人家喝三杯你起码得喝六杯才算公平。”
　　陈四维笑道：“这么多年了，最心疼青云的还是薛蕊娇。”
　　被他这么一说，薛蕊娇本来就红的脸越发红了，嘴上却依然说道：“本来就是嘛，在坐的各位，谁敢说自己的酒量比赖国庆强的，可以出来和他比一下啊。”
　　李劲点头表示同意薛蕊娇的话：“确实，国庆是咱们几个里面酒量最好的，青云是酒量最差的。这样，如果青云输了，他喝三杯，如果国庆输了，喝六杯，怎么样？”
　　赖国庆是喝酒的实力派，小指头大小的酒杯六杯酒直接不入他眼，自然没异议。
　　唐青云却有些打怵。他本来酒量就浅，刚才又已喝了些，虽然大家体谅他酒量浅没怎么灌他，可也算到顶了。再喝三杯，怕是真要醉了，一时不敢搭话。
　　方斌接过话头：“赌，青云喝不了的话，我代喝六杯。”
　　唐青云当然不好意思让方斌代喝，想着毕竟只是一桩小事，网上虽然转发的热闹，现实生活中未必会有人再来表达敬意之类的，于是一口答应了赌局：“当然赌，国庆肯定输。话说好啊，吃完之前的才算啊，吃完之后再有什么都不算。”
　　赖国庆一笑：“那当然。”
　　刘刚颇觉奇怪：“老赖，你凭什么说还会有人来送东西或表达敬意之类的？”
　　赖国庆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我是干什么的？刑警！刑警擅长的就是根据各类线索进行场景判断。现在正值饭点，大家也看到了服务员们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就算听到我们说话，知道下午救人的是青云，也不至于专门跑去给老板汇报这事，最大的可能就是听到其他的食客在说救人这事，于是他们顺嘴就说”啊，救人的是某某包间的客人啊”，于是消息传开。老板也就听说了这事。”
　　“消息传开，以国人爱看热闹的个性，当然要想个办法来看看热闹，直接进来又显得没礼貌，老板这一送菜，立即打开大家的思路，到时候以送个菜或敬个酒的借口，不就进来把下午救人的英雄给看了吗？”
　　“幸好这事确实不算大，不然，估计今天这顿饭都不容易安静吃完，看热闹的人就的把房间填满。”
　　众人一想，顿时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
　　刘刚继续追问：“可我们刚才吃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来啊？”
　　赖国庆道：“你别急啊，我说的是吃完饭以前有人来，这饭才吃了一半，你急什么？”
　　未落，只见包间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三十刚出头的青年男子端着一杯酒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漂亮小姑娘，小姑娘手里还拿着一朵有点皱的纸作的大红花。
　　青年男子一面向众人问好，一面走到唐青云身边：“这位就是今天下午在人民商场救人的那位先生吧？”
　　唐青云一看，自己不认识这俩啊，处于礼节，还是站起身来：“是啊，请问你是？”
　　青年男子转头对跟在后面的小姑娘说：“妞妞，就是这位叔叔，你有什么要说的就给叔叔说。”
　　小姑娘却突然腼腆起来，只把手里的大红花递给唐青云。
　　青年男子蹲下身对小姑娘说：“来，妞妞刚才不是说的很好吗？把刚才说的话说给叔叔听，爸爸给你打气！”
　　有了父亲的鼓励，妞妞胆子大了一些，一面把大红花塞到唐青云手里，一面说：“叔叔下午救了老爷爷，是见义勇为。老师说过，见义勇为是值得鼓励的正能量，要表扬。我在幼儿园乖，老师奖励我大红花，我把大红花给叔叔，奖励叔叔。给叔叔表扬。”
　　小姑娘长得本就可爱，再用小女孩特有的稚嫩嗲软的声音说出这番话，吃饭的众人简直要被萌化了，唐青云更是被萌得找不着北，接过大红花，不停的向小姑娘道谢。
　　青年男子又端起他带过来的酒杯，向唐青云说到：“在这个不敢扶的年代，哥子救人于危难，兄弟佩服！敬一杯酒，略表敬意。我干了，哥子随意。”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唐青云道：“举手之劳而已，实在不敢当兄弟的敬意。”看对方将酒饮尽，不得已，也只好将杯中的酒干了。
　　青年男子又将自己的酒杯斟满，对其余的人说：“各位，既然是英雄的朋友，人以群分，想来也是品格高尚，兄弟酒量有限，就不给各位单独敬酒了，就用这一杯敬各位，祝各位身体健康，家庭和睦，事业顺利。我喝酒，各位喝酒喝茶随意。”说完将自己的杯中酒仍是一口喝干，待众人都抿了一口各自面前的酒或饮料后，才带着小姑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