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仙不是想修就修》严阿呆

1、第 1 章 据说我是师

　　据说我是师父他老人家在山涧底下捡到的。

　　师父他老人家说起这事时，声音是掩不住的深恶痛绝：“你说我那时运气怎能如此之差，竟捡了你这么个倒霉孩子回来？”

　　我嘿嘿一笑。

　　活在世上十五载，好事未曾做，坏事倒是做了一箩筐。可怜师父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跟
　　在后头为我擦屁股，收拾我惹出的祸事，将他皱纹生生气出三根。

　　师父抚着他那比皱了皮的苹果还皱的面皮叹气道，“若是我哪天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又来了。我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您老人家若有朝一日先去了，没了我这捣蛋精，您在天上自然快活，烦恼什么？”

　　老头子被气得胡须都翘起来几根，抚着胸口深吸了几口气，然后便拿他那双耷拉着的死鱼眼瞧着我，瞧得我心里发憷，忙补救道：“成，徒弟日后不气您了成不？您别这样瞧着徒弟，徒弟年纪尚小，经不得吓。”

　　然而师父今日却是格外的悲秋悯怀，我听他已叹了许多气了。他又叹气道：“寒雪，你今年十五了，及笄了，当时该出嫁的年纪了。”

　　我老神在在，颇为不以为意，“徒弟倒是想嫁，可师父您瞧瞧徒弟这脸，这胎记生的，要如何嫁的出去？倒不如孤身一人，自在逍遥的很。”

　　师父听了这话，又开始伤怀，“这胎记长得也忒不是地方了，长脸上若是小点倒也罢了，可偏偏是这样大一个红胎记……”

　　脸上的这片红胎记，我早已释怀。像我这样的人合该命里桃花凋零，连花骨朵都不应有。师父果真是有些老了，连我这十五岁稚龄都想的通的事，他却耿耿于怀了许多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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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是真的老了，连风寒都好不了了。

　　我去请了郎中来，哪知那庸医把了半晌脉后，竟摇了摇头。

　　心儿顿时凉透了半截，然终究是有些不死心，便将郎中拖到外屋追问，“大夫摇头是何意？”

　　郎中看了眼屋里，又转头对我道： “屋里这位病入膏肓，药石罔救。你早作打算吧。”

　　“我师父不过染了风寒，怎能如此严重？真的没什么法子救救他么？”我哀求道。

　　“风寒不过是个引子，你师父本身底子便弱，能撑到这时已是不易了。”郎中摆摆手，“在下是无能为力了。姑娘你另寻高就吧，或许还能有些回转的余地。”

　　送走了那郎中后，我回到师父床榻前，瞧着师父紧闭双眸，面色灰败。

　　“师父可想喝些水？”我轻声问。

　　他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曲了下手指。

　　我便盛了碗水，扶他坐起，喂他喝了些。他似是有了些精神，眼睛竟也睁开了。

　　然而我跟随师父十五载，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明亮锐利的眼神。

　　“徒儿你跪下。”他的声音比从前还要精神些。

　　我便顺从跪下，师父瞧着我，忽然笑道：“从前可未见你这般听话过。”

　　我不做声，胸中泛起丝丝酸意，让我有些难受。

　　“列祖列宗在上，我杨英仁不才，没能振兴家族百年基业，是有愧于各位祖宗。

　　“英仁为表歉意，拾得女婴寒秋收为徒弟，然十五载日月，英仁才疏学浅，无法使弟子成才。

　　“今在列祖列宗前，立下死誓，与徒弟寒秋断绝师徒关系，他日寒雪再投师门，与英仁再无干系。”师父声音洪亮有力，震得我耳朵发蒙。

　　“寒雪，自今日起，你我便不再是师徒了。”师父咳了两声，“我知你虽有些玩性，但生性重情重义，师父若是不声不响就这么去了，你是决计也不肯另投师门的。那便永远无法去除胎记，做回一个正常人了。”

　　“师父，胎记也罢，面皮也罢，不过是一张皮相，怎能比得过师父您抚育徒弟十五载之恩。”我跪在地上，只觉肠肠寸断，心如煎油。

　　“好孩子，听师父的，待师父去后，你便去寻个大点的师门投了。”师父的声音渐微弱，“寒
　　雪，师父怕是撑不住了……”

　　屋外忽的一声炸雷惊响，转瞬便是瓢泼大雨。

　　师父的手垂落下去，搭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这雨却也是下的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