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进阶曲》莫斯科娃

32、男装周艺（1） “咔。”门

　　“咔。”门上机簧弹开，她迟迟不想打开门。

　　因为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呼……
　　有点紧张。
　　他今天是来做什么？
　　不会又要告白吧？
　　他他他这两天是中邪了吗？……

　　那她该用什么态度对他？
　　上次虽然很丢人地跑走了，但那并不代表她是因为也对萧南有感觉，只是女孩子正常的害羞而已罢了。

　　试问谁被萧南告白不会害羞呢？
　　谁听到那种话之后不觉得春心萌动呢？

　　周艺想，其实她可能都并不害羞。
　　一定是太震惊了所以跑掉的。
　　她好希望萧南告诉她之前都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毕竟她来剧组只是想好好演戏，突然真的和萧南师兄在一起的话，那算什么事？

　　可是想是这么想，但是……
　　听到门外男人的声音，她又竟然忍不住嘴角上翘。
　　竟然只有借着故作无奈的表情，才能把这份雀跃压下去。

　　透过门缝，她歪着头看过去，谁知正好对上他带笑的眼睛。
　　她顿时触电般地收回眼睛。

　　萧南看着她的反应，脸上挂上淡淡笑意，将手中东西从小开的门缝递到她眼前，“拿着。”

　　“这又是……”周艺清清嗓子，不敢看门后的他。

　　“绿色瓶子是按摩油，白色袋子是冰袋。”他的声音从面前传来，“拿来缓解训练一天的疼痛。”

　　周艺：“……”

　　周艺的脸再次红起来，她轻轻接过来，捏在手心里觉得很苦恼。

　　……也许，剧组的演员之间有一套“突然告白，突然在一起”的“浪漫习俗”，但是她真的对这些套路一无所知，无法做到那么随意和理想化。

　　该怎么和他表达，自己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呢？

　　她定了下心神，然后缓缓地拉开门。
　　高大清俊的身影渐渐暴露在眼前。
　　他似是没想到她会开门，表情沾了些许讶异。

　　面前的女孩子双颊微红，身着白色的棉质睡衣，柔顺长发散落在肩后，整个人莹白如美玉，琥珀色的眼睛带着几分决心，正清透地望着他。

　　他忍不住呼吸慢了些。
　　一双乌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她，情绪也跟着她的神情而变化。

　　而感受着他的打量的周艺更是心跳不已，被他盯着，反倒觉得周围空气升温起来。

　　“你……”

　　周艺刚刚开口，却看到萧南眉毛一挑，目光已由暗沉转为柔和，抿唇笑着抢先开口：“是不是……我来得有点突兀？打扰你了？”

　　看着他好像真的抱歉的样子，周艺准备好的台词不得不先咽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没有。”
　　一猜就知道是谁，倒不是很突兀。

　　然后捏着手上的药，顿了顿，开口道：“其实，你不用给我送这些的。”
　　“你那天说的话……”

　　你那天说的话，我有考虑，但是不管怎么样，彼此都还不了解，况且现在在剧组，她又还在上学。
　　最关键的是，对他并没有感情。

　　这些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是正说着，却又听到他问道：“我突然来，真的不觉得突兀吗？”

　　周艺怔了一下。
　　他好像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

　　于是笑道：“你不会想听我回答突兀吧？”

　　萧南轻笑起来。
　　这惊为天人的笑容看得周艺整个人都有些发蒙。明知不该再盯着他，可她竟然还是移不开眼。
　　怎么能生的这么好看？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好像，话题在被他带着跑？

　　这样她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周艺表情微微变了下，这才发现自己被套路了……她有些无语凝噎，而后，就看见他不经意间轻轻迈着长腿，站进了门内，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他气场有多强大，她是亲身体验过的。
　　可现在这种情况，这种强大好像被他有意收敛，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令她喘不过气，即便他依旧保持着绅士距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不想听。”
　　“所以不用说出口，说了我也不会听。”

　　周艺闻言，被这孩子气的话语噎了一下，可心情却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这萧师兄……怎么还有这样像孩子的一面。

　　“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她有些不太熟练地顿了顿：“行，那个，师兄你先倒退一步，有事情在门外说吧，不然被拍到就完了。”

　　他摇头：“我不想，我怕你把我关在门外。”

　　她被逗笑：“……那么，你是想进来坐坐，咱们好好谈一谈怎么保持距离的事情吗。”

　　被拍到怎么办？
　　那得是多大一场风波？

　　“要不，把门关上？”

　　周艺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萧南笑。
　　酒店的门有弹簧效果，正巧，见门有反弹的趋势，萧南顺手支住了门。
　　只是刚伸出手，周艺却警惕地后退了一下，收敛了笑意。

　　她差点以为他真要把门关上！

　　气氛一时静住，周艺几分脸红地站在原地。

　　萧南看她的样子，收回手，解释道：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有时候比较自我。常常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很抱歉。”

　　他适时地后退了两步，站回了门外，“我以后会注意。”

　　莫名的，周艺的心脏好像又被人攥住，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傻傻道：“嗯。”

　　“药你这次就收下吧，拳击手专用油，能缓解肌肉酸痛。每晚抹上，配合冰敷，见效很快。”

　　他凝视着她还略显红色的手腕，补充了一句，“冰敷的时候，垫上几层毛巾。”

　　然后……
　　他就走了。
　　他好像走的也有些急促。
　　门是他贴心地关上的。
　　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他泛起的笑容，以及听到他的一句晚安。

　　她只来得及说一句谢谢。

　　……
　　所以，其实今晚她想说什么来着？
　　想拒绝萧南来着。

　　是夜，躺在床上的周艺罕见地看着窗外月光，静静发呆。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不知道过了多了，她踢了一下被子。
　　然后，开始疯狂地踢踏。

　　啊……
　　她为什么要反应过度啊。
　　本来还算清晰的“你追我，我不同意”的关系，现在却增加了一些“人性”的复杂了……

　　总觉得下次见面都能想起他刚刚看到她后退时讶然的表情了。

　　周艺带着这股绝望入睡，睡前却忍不住思考，萧南受人尊重是有原因的，至少永远不舍得让人因为他而尴尬……

　　于是，对萧南的腹黑本性尚不了解的周艺，就这样下了萧南本善的错误定义。

　　——

　　正是朝阳清晨，南方热气强，昨夜的小雨带来的湿潮已全部蒸发不见，唯有阵阵微风吹来，嫩色抽芽树柳摇曳。

　　此处为清明上河图景区最为繁华的一处街道，拍摄需要，已然竖了横线封闭游客通行。

　　“这边收拾一下，别露出来一点标签，撒点土。”

　　“烟这也忒大了吧？就这儿，快扇一扇，待会儿摄像机会往上升，挂高了熏出水雾耽误不起。”

　　各个场务攒着眉头，四散繁忙地在街上穿行，目光紧锁地一处处搜刮过大街，正是在检查何处布景与群演有所纰漏，对其进行指正。

　　“那就先这样，我去二场了。”徐导见场景差不多达到了自己理想程度，一边起身披上褂子，一边同段副导口头交代，间隙中低声道，“照顾着些她。”

　　“恩，放心。”段副导自然知道徐导口中的‘她’是谁——唐韵的扮演者，那名小演员，李芃希。他偏头应了声，掐灭手中一根烟，对徐导做了个安心的手势，“去吧，这儿人手一点不缺。”

　　“恩。——今天场面不小，你俩跟着段导好好锻炼。”好似还是有些不放心，徐导往外走着，特意又对两名摄影助理喊了一声，在看到对方或乖巧或机灵的回应后，不再逗留，伸手把李俪招了过来，“走，跟我去二场。”

　　李俪精炼的紧，不等徐导说完，只观情况便猜到了他的意思。她当下跨过剧组竖起的横线，跟上他后面。

　　路过某处的一瞬，李俪目光隐约扫过那两名女摄影助理，微微凝着眉，情绪不明。

　　“车在哪儿？”徐导问。

　　“前面岩石庄那边。司机已经到了。”

　　李俪一边和徐导断断续续地聊着，脑中却还在下意识地分析几分钟前偶然听取到的，潘文二人交谈的内容——

　　“你说什么？她竟然饰演唐府雪啊？”

　　“没错，唐府雪。我也是刚刚在化妆间看到她才知道。……没想到，她不止是接了徐导的戏，还是接了徐导的主角戏。”

　　“那可是女四号啊，张制片亲侄女都没把这角色抢到手，周艺……周艺背后这位‘贵人’得多硬？怪不得有胆直接朝人丢钥匙。”

　　“……左左，你小声点。昨晚不是拍……”

　　文芸将声音越压越低，李俪只能听到潘左左愈加激动的惊呼声，但可惜的是，却没能听到随后内容。

　　不过，仅仅之前短短几句，她这个在剧组工作了十几年的人便已经能听出很多端倪。

　　——周艺的这两个室友，定然错认了什么，也密谋了什么。

　　李俪极度适应剧组的规则，对此类事件，她并不觉得有丝毫讶异，也并兴不起一点儿心思去阻止警告什么。不过，虽说不关己事，一旦忆起周艺隐瞒下的家世，李俪还是不免期待起来……

　　——

　　段副导还在集中注意力观察着场内进度。

　　他本不是导演出身，如今是为完成年少梦想才初入导演界，对于拍摄，他只能算是一名新晋老手。今天算是他为数不多单独执导的场次，徐导不在，正是需要他统管大局的时候，他心中慎重与紧张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