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如花见良人_1》沐吸子

11、第 11 章 白日结束，

　　白日结束，夜幕降临。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开始上演着千篇一律的故事。
　　十八是这座城市知名度最高的酒吧，因为背后有大老板支持，因为多变的包装风格可以满足各种人群，而且，听说老板长得还可以。
　　只是不常出现。
　　此时，十八总店的停车场，一个黑衣男人正被几个壮汉人拥簇着往外走。原本平静的停车场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拦住了一行人的路。
　　男子打量着前面的女人，没有说话。而男子身边的人却已经警惕地开始打量那女人。
　　披肩的长发散在酒红色的外衣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袋，越过那些人直接看向中间的男人。手里的文件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她的大腿外侧。
　　“二少，谈个生意吧？”女人终于开口，直奔主题。
　　二少挑眉，已经很少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什么生意？”
　　“你们十八所有分店下半年的酒源。”
　　这女人，口气够狂妄。他十八即使一个季度的酒水生意，就不是什么小生意了。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份合同？”二少看向她手里的文件袋，眼神不屑。
　　女人嘴角微微上扬，“自然是有的。不过……二少打算在这里谈？”说着环视了四周。
　　二少嘴角上扬，“走吧。”
　　十八酒吧里，炫目的彩灯随意打在人群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充斥在舞池里，随之而动的人们在纸醉金迷中迷失方向。
　　看见女人不悦地皱眉，二少得意一笑。
　　“好了。谈吧。”二少带着她坐进了二楼看台，随意把外套丢给了身边的人。
　　如花还在适应这嘈杂的音乐，连坐下都慢了一拍。
　　“据我所知，十八接下来两个季度的酒源还没有着落，既然这样，怎么不考虑一下荣氏？”
　　二少眼眸略变，嘴角上扬，“原来是荣夜派来的。……慢走。”
　　如花面不改色，她早就知道不会容易，毕竟，连荣夜都吃了瘪。
　　“怎么，二少就这么不敢与荣氏合作？”
　　二少始终保持着“微笑”，侧头看向楼下的舞池。有美女对他举杯，他顺手把手里的酒杯示好美女。这才回头看着如花，“怎么，他荣夜已经到要一个女人来帮他了？”
　　“二少说错了，是只要我一个女人就够了。”
　　“呵！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能耐，不过是盲目的自信。我还有事，送客。”二少话音刚落，原本站在门口的人立刻来到如花身边，做出了请的手势。
　　如花拿着文件袋 下楼，走到舞池时突然一转身，混进了人群里，那几个跟着她的男人还在搜寻她的身影，她已经跑到了舞池中央的舞台上 ，关掉了音乐，把正在热舞的女郎撵走。音乐一停，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舞池中央。只见炫目的灯光下，穿着酒红色衣服的姑娘拿着话筒，对着二楼说“二少，听说十八的生意，有一部分来自酒保。”
　　二少望着舞池中的女人，神情不悦。居然敢在他的地方撒野。
　　“二少，我们打一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从群众的唏嘘声中传来，如花嘴角微扬，“听说十八有个王牌酒保，我和她比酒，我赢了，你就签了这份合同。我若输了，随你处置。怎么样？”如花冲着二楼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
　　二楼迟迟没有声音，如花微微一笑，“二少不会是怕了？”
　　“二少，赌！我们佳人怕过谁！”
　　“对！”
　　“对啊！跟她赌！”……看热闹的从来都不怕事多，一个人开了口，其余的人都开始附和。一时之间，竟比才进来时还要嘈杂。
　　如果不出所料，这次二少会答应。因为，像他这种人，激将法不一定有用，可是，关乎面子的，就不一定了。
　　果然，二少站到栏杆前，一个“好”字引来了所有人的欢呼。对于他们这些醉生梦死的人来说，有乐子就不怕惹火烧身。

　　当整个吧台都摆满了形形色色的酒杯，那个佳人才在众人殷殷期盼的眼神中缓慢登场。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弯曲的秀发随意地散在红色的外套上。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与地板碰撞，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如花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文艺与性感如此完美而又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另外的酒保宣布游戏规则，十五分钟内，喝完吧台上的酒，并走到舞池中央掷飞镖，环数多的赢。
　　如花没理会二少戏谑的眼神，只是看着面前的炫目酒有点走神。
　　血腥玛丽，粉红佳人……形形色色的酒呈现出的颜色今人晕眩，勾起了那些不堪的过往。
　　“还继续吗？”佳人红唇微启，声音却出奇的干净，干净得今人舒服。
　　“当然。”如花对她善意的询问报以微笑，话却是转头对着二少说的。
　　二少嘴角勾起，冲着酒保示意。酒保拿着话筒，尽量用夸张的语气和动作来解说那些规则。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如花默默地用力掐着自己。没事的。她安慰着自己那颗不安的心。
　　欢呼声在那句“开始”后爆发，吧台上，排列着的酒杯一个又一个被扔下，眼前只有五颜六色的就被，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嘶喊。重金属的音乐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心上，看着佳人迅速而又帅气地解决面前的液体，她恍惚间，似乎看见了那个两年前的自己。
　　“来啊。”刹那间，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雀跃。灯光绚丽得像小妖精，抬头灌进那些热烈的液体的同时，在嘈杂的空间里，她恍惚又回到了那些岁月。

　　城市的另一个空间里，少男坐在画板前，认真地盯着画板，手指不停地挥动。少女在画墙前来回走动，最后停在了一幅用色绚丽的画前，“这是日落吧？”
　　听到李雪的提问，常隼把头从画板里抬起来，看向李雪面前的画，“嗯。”看见的时候，又想起画展上那幅与这幅手法差不多的画。
　　“还真是独特呢！”
　　“是吧。”常隼又把头埋进了画里。
　　李雪移动脚步，走到了另一幅和画前，画上是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女生抱着一本书站在乡茶花旁，低眉浅笑。这应该是她最美的样子吧，也是，他记忆里的她最美的样子吗？
　　“常隼……”
　　“嗯？”少年抬头疑惑地看向她。
　　“你，喜欢如花吗？”
　　少年偏头看向李雪手指的那幅画，心下了然，继而温柔一笑，“我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是她十七岁那年，我准备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李雪回头看着那幅画，细腻的笔触，画得很用心的样子。从小……是青梅竹马的意思吗？
　　她只顾着这句从小一起长大，竟没注意到常隼提到十七岁时眼神的异样，也就忘了问为什么没有送出去。

　　“呼……呼……”粗重的呼吸被淹没在尖叫与欢呼中，如花趴在吧台上，面前的酒杯一片狼藉，计时器上醒目的红色让人心惊肉跳，她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下不去，上不来，胃也快炸了。脑袋昏昏沉沉，似有千斤重。耳边，是难得整齐的加油打气，“佳人！佳人！佳人！……”
　　佳人站在她的面前，一手拿着冰杯，睨视着如花。猝不及防地俯身，躲开所有人的视线，用很小的声音问，“你不会喝酒。”
　　……面前的人一动不动，想努力用呼吸来平复心里的火。
　　“为什么？这样下去可是会没命的。”
　　如花却在此时忽然抬眸看向她，嘴角微扬，“因为，他值得。”话音刚落，如花两只手一起上，灌进了就随手把就被摔在了地上，头一直抬着，手上动作却越来越快。
　　欢呼声再次随着她摔杯的声音达到高潮，佳人看见蓝色妖姬顺着她的脖子流进了衣服里。
　　随着最后一个冰杯被摔碎，出乎意料结果出现，几乎同时完成。
　　在二少阴沉的脸色下，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向舞池的路，佳人率先走过去，如花踉跄地扶着人墙才走过去。
　　舞池中间，两个彩色的靶不停地在如花眼里旋转，她拿着飞镖，对着空气挥了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掷了出去。
　　“十环。”看靶的人报出成绩，二少又笑了，就算佳人脑袋昏了，也赢定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佳人身上，佳人拿着镖，用力掷了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那只镖，只听“碰”的一声……难以置信，脱靶了？！
　　看着二少阴沉的脸色，酒保小心翼翼地报出了佳人的成绩“……零……”
　　台下观众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王牌酒保，输了？
　　如花微微一笑，对着吧台旁的二少说：“愿赌、服输！”
　　台下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虽然佳人的输让她们难以置信，可是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啊，从来都不在乎赢家，他们只在乎有没有乐子给她们平淡无奇的生活调味。
　　“是啊二少……”一人开口，众人附和。“二少，签了吧。”
　　“二少……”
　　呼声中，如花狼狈地走到吧台，把合同递给二少，二少阴沉着脸，不肯接过，只是怒视着如花。
　　佳人站在旁边，见二少没有接的意思，主动替二少接过来摆在了二少面前。“愿赌，服输。”
　　“你知不知道，萧家吩咐了不……”
　　“萧家只是让你别轻易松口，没说可以拒签。”
　　二少直视着她，她却毫不躲闪。又环视了四周看热闹的人，二少这才不甘不愿地签了字。
　　如花抱着合同，只顾着傻笑。没注意到二少转身拨通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恨恨地发泄着，“荣夜，你他妈够可以的！让个女人来替你卖命！”

　　荣夜赶到的时候，如花正抱着合同往外走，狼狈的样子，一个人踉跄地走着，随时都会摔下。她却像是什么也不知道，无知无觉地乱撞，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荣夜走过去，身边的人自动让开，眼看着那女人即将倒下，他立刻快步移过去，把那人护在了怀里。明明是醉得不省人事，却在落入他怀抱的时候挣开了眼睛，迷蒙的眼神看着他，潮红的脸对着他微微一笑。
　　如花其实根本就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她只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她知道，是荣夜。紧绷着的弦终于可以松了，她毫无意识地笑了。
　　下意识挥动了手里的合同一下，“荣，夜……我把命，还，……还给你。”
　　看着怀里努力开口的人，只觉得她的话，字字如鼓，有力地敲在他心上。
　　然后，荣夜只觉得怀里一沉，怀里的人已经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