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扇劫》公子·楚

4、第二章 同花巷

　　“你七绕八绕的带我去哪？”
　　不说你也知道，这个嬉闹的声音是陆小凤的。
　　“你叫我放弃美酒就是来这个地方。”见杨瑾雨没回话，陆小凤不满说道。
　　杨瑾雨还是没回话，自顾自的一人往前走着。
　　陆小凤一身怨气的在后头跟着。
　　“我说你是不是学西门吹雪，装酷，走了怎么久了，还七拐八拐的，你好歹说几个字嘛.”
　　“到了。”就在陆小凤刚说完，杨瑾雨指着一间屋子道。

　　京城的建筑风格比起江南来更平添一分阳刚之气，或许也因为是京城所在吧，多一分霸气，地域和气候也在造成着差异，但从刚走进这巷子那一刻，陆小凤就觉得不同了，踏着青石板的路，慢慢踱入小巷，隐隐约约跳动着着点点星光散落在两旁的屋脊上，小巷的两旁，一幢幢灰瓦白墙的屋子静静矗立，那灰瓦已饱尝了风雨的侵袭，显出一种沧桑的晦暗。这明显就是江南的风韵。
　　杨瑾雨踏进的院落，两旁种着叫不上名的花草很灰暗，走进的屋子墙上挂着些许字画，，但凭借暗淡的灯光还是看出屋子很干净，厅堂里就像一般的江南富裕人家布置，但没有华丽之感，有的只是云淡风轻。
　　“喂，杨大少，这里住的是什么人啊？你莫名其妙地把我带进这个地方，总要让我知道——”
　　“杨将军，是你吗？”
　　还没有等陆小凤把话说完，便有人走了出来，问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疑惑。
　　“嗯，是我。”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对方为他们点亮了屋里的灯。陆小凤这才看清他的脸，使一张消瘦清秀的脸庞，挺直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嘴唇，挺拔俊秀的眉毛，唯一的缺憾是左脸上一道淡淡的蛇形疤痕，比例匀称的身躯上着一袭灰衣，虽然是普通的衣料和做工，透出的气质真是印证那句 “一身风尘，遮不住他儒雅如玉，无华布衣，怎挡盖他浩然正气”。
　　那人对着陆小凤问道：“这位大侠，你是?”
　　“在下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陆小凤自报家门。
　　“原来是陆大侠，失敬失敬，小六去给二位弄些茶。”陆小凤这才发现有个书童仆人模样的人在旁，听到话后便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陆小凤对所见的一切都很好奇，于是对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男子问：“敢问阁下名号？”
　　“我不过是一只闲云野鹤，这个院落的主人，哪有什么名号，鄙姓李，若愿意和瑾雨一样叫我一声云峰。”
　　陆小凤发觉他的声音也很好听，真是个玉人！
　　“太过谦虚了，凭我的感觉，你的身份绝不如此简单，我的好奇心强，不知能否满足一下。”
　　“好吧，但我只说四个字——玉花童子。”
　　陆小凤一愣，喃喃自语道：“同花巷——云峰——江南——玉花童子——李姓，你是——”
　　“不错，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李云峰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云淡风轻的微笑，转而说道：“茶来了，我这很少有客人，但所来之人无一不能品出其中的美好。”
　　细致的景德镇陶瓷杯子里，雾气缥缈，飘着些许花瓣，陆小凤端起茶深深地吸了吸，有一股花香四溢之感，喝上一口，顿时香气袭人就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看着陆小凤惬意的表情，李云峰笑了。再看杨瑾雨，他也在品，只是脸上毫无变化。
　　“云峰，你茶是越沏越好了，你的心境有放阔了。”杨瑾雨用他惯用的语调说道。
　　“哈哈，你这是在品茶还是在品人？”李云峰笑问。
　　“两者都有。”陆小凤抢着道。从刚才的表现和李云峰的笑，陆小凤不得不对眼前这个人重新审视了，当年同花戏班在云弄峰的激烈德惨斗，一夜间的销声匿迹，所有的辉煌全被抹去，那次的事江湖上有很多传闻，但大都是猜测，没有人知道其中缘由，陆小凤也有耳闻。而他能从磨难中走出来，从一个风流倜傥，面容玉雕粉啄，名气远播的人变成现在的样子，生活在云端，高调张扬德作风却在这清静无人环境中活的潇洒依然拥有空灵自然的心境的人，这世上怕是不多见，他倒有一个这样朋友，想到这，陆小凤笑了。
　　“这茉莉花茶泡的茶水不是一般的吧？”
　　“陆大侠好口感，这是天然泉水加上雪霜煮出来的水。云峰平时闲着没事就去干干这等事打磨时光。”李云峰淡淡地说道。
　　“云峰，你看看这个。”杨瑾雨拿出扇柄。
　　“上等的紫檀木，巧妙精致的雕工，绞丝状的年轮纹，花纹美观，材质坚硬，手感极佳，这是难的一件的好材料，但是——”见李云峰停住了话头，陆小凤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紫檀木特有的优良木性和稀有度，都让君王们不惜重金，且聘天下者巧匠打造家具饰物，这绝不是你们的，是从哪里拿来的？”
　　“据说是神扇七公子。”
　　“肯定不是，虽我不入江湖几年了，但还是听闻了些关江湖事，这材料是很好，但是目前江湖上和他比过的人还没有可以破坏他的神扇，所以我相信这神扇的材料绝不是这个，而且他的神扇里一定内有乾坤。”
　　“你就如此肯定？”陆小凤追问。
　　“当然。”李云峰很自信，“瑾雨没有和你说嘛，他为什么要来我这，辨认着扇柄？”
　　陆小凤一愣，杨瑾雨的确没说。
　　“因为我猜你认识七少。”杨瑾雨说。
　　“哈哈”李云峰爽朗一笑，“不错我是和他们关系非浅”，在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后，意味深长地说道：“缘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惊叹缘奇妙，恼恨识未早。暗香盈袖梅枝俏，约走幸福桥。”
　　不明其里的陆小凤注意到杨瑾雨表面上还是平淡如水，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是尴尬，意外，甚至是羞涩，加上一种盯着他看的李云峰那戏虐的表情，大大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七少的扇柄是花梨木，不过这东西除了这一点，其它的模仿的毫无分差。”
　　“就是说仿这扇的人非常了解七少，你是他的朋友，那你能知道这扇柄上的清明二字是何意吗？”陆小凤问。
　　“请恕在下无能，猜不出，不过——”李云峰吊胃口停了停，“你们可以问问当事人或者最亲的人。”
　　“这活什么意思？”陆杨二人异口同声。
　　“我恐怕是这世上见过七少和九姑娘真面目而知道他们身分为数不多的几个之一，我和他们有个约定，就是每月的十五那天要来一聚，不过他们从不同时出现，今天恰是十五，而且早上没人来，那过会来的定是九姑娘。”
　　正在喝茶的杨瑾雨不知为何被呛着了，陆小凤没有理会，问道：“那为什么刚进门的时候你问的时杨将军，而不是九姑娘或是七少？”
　　“来我这的人很少，我日落西山后就不见客，会在这时候来还熟门熟路的不是他还会有谁，再说阿九和七少的出场方式是不会径直走入的。”
　　“那我们就这样干坐着等她来？”
　　“大可不必，你们只管出门，不要像等人那样就会碰上她了。”
　　“那就先告辞了。”陆杨二人起身出门。李云峰对着他们的背影加了一句。
　　“对了，我见过一个相似的材料，是在神算子的算盘上。”

　　“你的直觉还蛮灵得嘛。”从李云峰的屋子走了出来，陆小凤嬉皮笑脸的说道。
　　杨瑾雨没理他，若有所思地说道：“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没什么。”
　　“没想到你还认识曾经名动天下的玉花童子，这地方处在闹市，谁也不会想到交错的小巷尽头竟会有一番洞天，没想到他放得下，还过着这种格调的生活。”陆小凤感慨道。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清静，对于他来说到那都是一样，过着隐士的生活，一个人慢慢回忆过去。”
　　“对了，你一定知道当年的事，我很好奇。”
　　“好奇心重的人往往不长命。”某人一脸幽怨地说道。
　　“切！我去问大智大通，反正有人给了免费的银子。”陆小凤不以为然道。
　　一袭白衣在一片连绵的屋顶上回旋游荡。
　　陆小凤追了上去，看清是个女子。陆小凤的轻功快事江湖上出了名的，特别是逃跑的时候，能与他媲美的恐怕只有偷王之王司空摘星了。可这女子身轻如燕，轻功不在陆小凤之下。
　　女子在一处房顶上停了下来，转身正对追来得陆小凤。
　　“敢问姑娘是否是黑夜兰花夺魂女，九姑娘？”
　　“陆小凤你好眼力，我正是九姑娘。”
　　女子脸上有面纱，只露出眼睛，身上着一身白衣，外面罩着雪色的纱罩，陆小凤看得出这是江南的上好丝绸和绸缎，这些更承托出她的那股优雅清丽之气。
　　“陆小凤我知道你在同花巷里找的是谁，也知道你在查什么？”九姑娘轻声道。
　　“你都知道？”
　　“你以为就你会去凤栖楼吗？”
　　“你今日为了李云峰而来，而且也知道我是在查七公子的事，你想告诉我什么？”
　　“只想给你一个提醒，不要在这扇柄上纠缠下去了，细细想想秦二爷的话还有龙玄门的动态。”
　　“秦二爷城府很深，表面上装的仁爱，他话里的问题，我猜也是故意透露的，不是嘛？” 一个不紧不慢中透出习惯性的轻慢的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
　　九姑娘抬眼，四目相对，像是有一股带着寒气的光束从陆小凤身边穿过。
　　片刻沉默后，杨瑾雨先开口：“上次一别，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未谢，今日见得特此一谢。”语气已无方才的寒意多的是一丝温柔。
　　九姑娘沉默一下，“你哪位？”说完又扫了一眼杨瑾雨，慢慢的说：“我想起来了，你不会就是上次那个跟踪了我又受了伤的乳臭未干的蓝袍少年吧？我都快不记得了。”
　　“………”
　　虽然陆小凤看不见但可以肯定现在他这个朋友的脸绝对很臭，就像他抢了他快洞房的新娘一样。他现在还真想亲眼看看身后人的表情，不过他已经感到身后的寒气了，所以打消了这念头。
　　“，你怎么每次见我都有事，每次都谢我，不过你说的救命之恩我领情了，但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别人欠人情，所以他日我一定要你还。”九姑娘笑了笑，杨瑾雨有些怒气，但这笑声似乎有个魔力让他发不出怒。
　　陆小凤见他们“叙旧”时间也该结束了，便说：“你说秦二爷的话我该好好思量，那七少的——”
　　“陆小凤你只管查你的案子，也别妄想查出七少的真实身份，我能说得只有这些。”
　　“戴着面纱的时候，你有着绝代的风华，你是个美人，而且是个大美人，通常美女都舍不得杀我，越美越舍不得，而且会多给我线索。”
　　九姑娘笑了笑，说道：“你这话很中听，我知道你陆小凤很有女人缘，但是这话在我这不起作用，记住我不是一般人，这话在你以后的生活中会有用的。”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提示？”陆小凤双臂抱在胸前。
　　“因为你在查七公子，这件事我不希望你一直查到底，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管去查秦二爷交待的事。”
　　“你还说到龙玄门的动态，像是很了解，你有和龙玄门什么关联？七少为何要拿一个不起眼的同心锁？”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些得自己去解决，我给你提示，你自己找线索，顺藤摸瓜，去把它串起来。”
　　“我这个人好奇心很强，喜欢刨根问底。”陆小凤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但是我这人也很识趣，很听话，特别喜欢听美女的话，既然今天你把话说得这份上，我就听你的。”
　　“但愿如此。”微风习习，风吹起九姑娘的衣角，在月光下，显得很诗意。说完便转身欲用轻功飞走。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陆小凤叫住了她。
　　“你的问题还真多。问吧，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
　　“七少的扇子上有清明两个字是何意？”
　　九姑娘迟疑了一下，答道：“只是一句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说完便踏着屋檐而去。
　　“你不追吗？”
　　杨瑾雨看了一眼陆小凤：“有必要吗？有缘自会见面 。”
　　陆小凤放下抱着的双臂，大笑：“我看是追不上吧，这女子的轻功很好，而且很有意思，我很想看看面纱下的她。”
　　“也许会有那一天，也许没有，但我希望有那一天，因为——”杨瑾雨邪邪地道：“到时候，绝没你好果子吃。”
　　“不过我还很期待，对了，你不是和她有渊源嘛，你们有故事，是个大故事。”陆小凤不怀好意地向杨瑾雨靠近，“到今天我才发现，我对你得少年时代知之甚少，说点听听。”
　　“喂，别走嘛。”
　　“你好烦。”
　　“别怎么小气，说来听听……”
　　“你这男人好啰嗦啊。”
　　“哼，我早晚会知道的，你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