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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五章 红袖阁阁主 ...

  •   月华如练,清风拂过,杨柳随风而舞。
      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座精致的小楼显得很宁静,风从窗帘的缝隙慢慢的吹入,拂起白衣人脸上的头发,在他宁静的睡脸上温柔的抚摸着。
      只见那位白衣公子坐在窗边,懒懒地斜身支颚,一柄紫檀雕漆扇宛如活物在他的右手指间游走翻转,而那闲搁桌面的左手随意地敲打桌面。一张冷颜隐隐的透出些倦色,乌亮的眸子扫过跪在地上的女子。
      那女子着一身红衣,赤红近血,却别有一番独特的沉静和煦。头上梳着华丽的流云髻,一头黑发如丝顺滑。即使跪着仍可透过薄薄的衣物看见那优美的曲线。扶在地上的双手在艳红衬下,分外玉白。或许是感到白衣人的目光,她抬起头,娇媚的容颜里有三分的紧张七分的惶恐。
      白衣公子毫不怜香惜玉,在匆匆扫过一眼后,就闭目养神,不理会女子。
      片刻后,红衣女子禁不住膝上的疼痛,轻轻地唤了一声,“七爷?”那声音在旁人听来定像是如幻的迷药能惑了心神,可白衣公子不为所动。
      见喊声无果,女子未继续,只是很小心地打量白衣人的脸色。
      敲打声停止,白衣公子缓缓地转过脸,微微颤动的烛光给那半边的银面具染上浅浅的光辉,一瞬间的光华,耀眼夺目,仍掩不住的透出凛冽寒意,红衣女子浑身一颤。
      女子尽力保持平静,仍娇媚地又唤了声,“七爷?”
      白衣公子未被面具遮盖的半边脸上扬起一道诡异的弧度。
      未等女子明白,他一点地,一旋身,眨眼间就到她身后,手腕稍一用力,就牢牢地把女子禁锢在自己怀里,无视她发出的惊呼, 微凉的唇擦着粉白的耳垂低声道:“知道我最讨厌那种女人吗?”
      “奴家…奴家,不,不知道…”
      “就是你这种。”
      “奴家知晓了,下次——”
      “下次,你认为还有下次吗?”白衣公子慵懒地问道,手中的力道一松,让她稍稍脱离自己怀抱, “你为了所谓的花魁之争,陷害立春坊,利用巫蛊想要统领五坊。你以为你的手法可以瞒天过海吗?在我的眼皮底下耍手段,你还不够格!”他手腕一用力,女子向前扑倒在地。
      “七爷,奴家……奴家,不敢了,我,我知错了。”女子的秀发已经散乱了,打破了她保持的沉静之美,脸上的惶恐愈发明显。
      白衣人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她强压下心中惶恐,用迷倒众生的眼波含情脉脉地与他对视。
      白衣公子冷笑一声,展开手中的扇子,用它抬起女子下颌,“来这红袖阁的人可能抵不住你的眼波攻势,但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来寻欢的,而我呢,是来找茬的。所以收起你媚态,要知道,在我这红袖阁最不缺的就是有姿色的女人。”
      话音刚落,他就蓦地收回扇子,森然道,“下次你要在挑起事端,可不是听一顿训就玩了。现在我,神扇七公子,是红袖阁的阁主,一切的事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我喜欢低调,你就要收敛点,别再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否则——你在低语什么?”
      他手腕用力地捏住女子的下颌,轻蔑地说道:“你以为我听不见吗?封月夜,你认为他会为你而得罪我吗?他是京城第一风流公子,你不过是他一时的宠爱,逢场做戏罢了。你做这行8年了,这还不明白?”
      红衣女子的脸禁不住他捏,红痕已显,白衣人无视这一点,继续道:“你善于利用你的美貌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中,但你要明白,那些男人只是把你当玩物,你也不过是他们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玩物罢了。我红袖阁素有天下第一青楼之称,但青楼就是青楼,你陷入烟花之地就是风尘女子,也别给我装清高,作为花魁又怎样?不过就是做给男人看的。红颜易老,你又能坐稳多久?”
      说完他一抽手,女子向后倒在地上,而他就斜靠在椅背上,轻摇折扇,“你给我记清楚,现在我是阁主,你们的命运掌握在我手中,好好地做事,我会考虑你从良。今天我给你一次机会,但机会只有一次,明白了吗?”
      女子已经不敢直视他了,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公子已经饶了你,还不出去。”一个清透如玉珠相撞的声音在房里响起。

      待到红衣女子退出,白衣公子一改阴冷的表情,对着来人嬉笑道:“九姑娘,不,九姐,小七做的怎么样?”
      “很好。”
      神扇七公子,就是刚才那位白衣公子没错,当然也是静书,同时,也是新一任的红袖阁的阁主,而上一任,谁亦不会想到,竟是当今圣上,曾经的太子。当年他虽为皇储,他未能掌握锦衣卫和东厂,当时暗潮涌动,为了更好地掌握天下,他便创立了红袖阁作为情报结构,温柔乡,英雄冢,几杯醇酒下肚,轻歌曼舞,色不迷人人自迷,能把持得住的男人恐怕没有两个!那些人在搂着千娇百媚的美人的同时,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的一言一行,早已悉数收归于太子眼中。他故意提出红袖阁的特色,就是吸引人,在他的势力影响下,很快便成为天下第一青楼。而他登基后不久就把红袖阁交给他最疼爱和信任的小妹妹去折腾。
      外人只知道红袖阁阁主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名紫烟,就是刚才被唤作九姑娘的那位,实际上她也的确是黑夜兰花夺魂女——九姑娘。外人素来知她好坐在雅阁上独饮,偶尔会跳上一段风华绝代的歌舞,但看到机会是少之又少。至于她的九姑娘身份就只有静书和个别上级人物知道。至于静书这个阁主自然是被她自己拿来玩的,而皇上也由着她来。
      “我只是杀鸡儆猴,希望那个那些人能安分点。”静书不以为然说道。
      紫烟摇了摇头,坐到她身边,道:“你这样的公开身份,不怕那些姑娘传出去,惹上麻烦?”
      静书懒洋洋地答道:“我这阁主只是唬人的,红袖阁必竟是皇兄的势力,我插不进手,也懒得插手。再说我和他是约法三章的,你们掌握天下最可靠的情报来源,又有几个人会知道?而且你的姑娘几斤几两,你会不知道?我暴露身份的几个又都是聪明人,今天又把最嚣张得给唬住了,哪敢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就算走漏了,也是多添一些关于七公子的消息罢了?”
      “你为人警惕,这次是故意的吧?”
      静书点头一笑,“不错,我是有意的。我想从幕后跳出来,既然上回龙玄门的事已经让人误会猜疑我是皇上的人,何不随水推舟,当一回‘皇上的人’呢?”
      紫烟笑而不语。
      “我是个懒人,怎么会有空去管红袖阁?只是露露面,他们也只能查到这。”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还有什么事?”
      静书一怔,收起嬉闹的表情,正经地问:“兵部尚书的事,是你自己做的?还是上面那位要求的?”
      紫烟轻笑,答:“你我二人向来不问对方的事,你也不插手红袖阁的事,今儿个怎么想起问了?”
      静书知道是问不到答案了,但若不是牵扯到杨瑾雨,她也不会来,于是继续试探:“没什么,这事这几天闹得满城风雨,好奇。而且世上的人又开始揣测七少和九姑娘,不过是问问,怕以后行动起来不方便。”
      “哦,当真如此?你的鬼扇劫之谜,我也不是没过问吗?”紫烟笑看着有些慵懒地坐在椅上的静书反问道。
      静书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所以吗嘛,我七少和你九姑娘并不是像世人所说的那样共同行事,只是各为所以。”说完穿窗而出,轻功一点,下一秒便消失在紫烟的视线里。
      紫烟站在窗口很久,末了叹息一声,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睿骑将军府。
      今夜,柔和的月光洒下大地,轻风拂过,交杂着淡淡的桃花香,一片不忍打破的安逸和宁静。
      杨瑾雨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张地图和几本书,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地图,不时地拿笔在一旁的纸上写着什么。
      偶尔抬头,看见一抹白色从眼前略过,连忙追了出去。
      今夜月色很美,微风习习,吹在脸上如沐春风,加上静书心中有事,一瞬间,贪婪的呼吸着这难得空气,竟然毫未察觉有人跟在后面。
      静书才落地,刚想回房,就听见后面一个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夜月华如洗,阁下好兴致啊!来将军府赏月?”
      静书的脸上不由得凝重起来,她听出是杨瑾雨,知道坏事了,沉静一下心情,转身道:“是啊,月色如此美好,加之将军府环境优美,实乃赏月宝地。”
      “那我先谢谢你的赞美之意。”杨瑾雨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暗下打量眼前人,猜测他的意图和武功程度。
      静书继续打着太极道:“不客气,现在天色已晚,不打扰将军休息,下回再来与您共赏。”话音未落,折扇出手,直击杨瑾雨面门,脚下轻功施展,待扇回手,便欲飞走。
      杨瑾雨眼神聚冷,一拂袖,闪着寒光的飞刀于折扇相撞擦起一串火花。静书当即收回扇子,强烈的劲气震得她手臂微麻,未曾预料他会用足十成功力,更没想到他会袖中藏刀,心下大惊,一场大战难免。
      杨瑾雨抽出腰间的配剑,提剑挥出,虽无狠招,但仍像一把利刃般锐不可当。
      静书手中的扇子依循一道弧线的轨迹向杨瑾雨飞去,杨瑾雨一个旋身,剑法一变,幻出漫漫剑雨,追击而去。
      静书立即感应,运起轻功闪身躲开,趁机跃上一旁,拿起扇子向树叶一划,落叶便纷纷顺着扇子的方向飞去。
      突来树叶打乱杨瑾雨的一招剑气,他自得收回,同时也运起内力反带出掌风,掌风如同一把利刃打碎飞来的树叶,青石地板上落叶纷纷。杨瑾雨的杀气破体而出,剑带狂风,严严实实地笼罩住对方的退路。
      静书心中猛的一抽紧,她今日本就是轻装去见人的,也没带过多的暗器,自己的七把神扇只带了一把,脸上为易容,只带着面具。她武功不弱,胜在轻功和诡异的打法,还有七把各有所长的神扇护体,也不俱强敌。可今天她什么也没准备,也不想伤杨瑾雨,只得手下留情。哪料对方是要治自己于死地,而且杨瑾雨身手矫健,内功深厚,打法虽然正统,但他胜在实战经验丰富,能迅速应变。一时间静书只好以防为守。
      杨瑾雨不依不饶地追击,静书只好见招拆招,尽力维持面上的平稳,高手间的对决,哪怕是一点气息地透露,毫厘之差,就是阴阳两隔。静书心知不能长战,自己的胜算不多,灵光一闪,她猛地向前冲出去,用身体抵上杨瑾雨的剑,竟没有用一丝内力和防守。
      杨瑾雨未曾预料,剑势徐徐缓了下来,就在此时,本应会被刺伤的静书诡异地消失在杨瑾雨的剑锋之下。一股寒芒滑过杨瑾雨的脸颊,他本能地抽剑来挡,竟是从扇中射出的银针,未料扑了个空,瞬间明白他的用意,只见扇子角度刁钻地趁他一呆的瞬间直取左肋,杨瑾雨快速闪身,躲过一招。
      静书并未追击,蓦的一挽手,收回折扇,长啸一声,推开几步。
      带杨瑾雨回神,只见一个一个的身影从院落的角落冒了出来,都是静书的叫声引来的侍卫。
      “将军,属下失职,未曾发现有刺客。”侍卫头领对着杨瑾雨道。
      “大胆刺客,夜闯将军府,束手就擒吧?”
      静书似乎很高兴他们的到来,半边可见的脸上扬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凭你们,未必。”她蓦然移出一道残影,脚一点地,腾得向后飘去,趁众人刹那分神,右手虚幌用扇运招,左手真气暗运,一掌劈最近的一名近卫,拎起衣领扔向杨瑾雨,脚下用足十成功力飞向屋顶,乘风而去。
      杨瑾雨接住那名侍卫,顺势推行侍卫统领,自己追上静书消失的方向。
      屋顶上,静书随风飘动,踏着屋檐快速躲避。突然,她人微微一抖,扇子不受控制地滑落指尖,猛地停下,尽力让扇子重回手上。
      糟糕,又开始犯病了,今天忘了服药……她有些无奈地苦笑,未等笑容消失,杨瑾雨已经追至身后的另一个屋顶。
      静书蓦然回头,只是半年未见,他的轻功已有进步,手里不由地冒冷汗,未经思量,手中弹出一个物件,自己转身而去。
      杨瑾雨在接住那已不具杀伤力的物件时,脸色大变,那竟是九姑娘的兰花镖,收回心神时,静书已离他几十步远了。
      静书趁着他出神之际,从窗口飞入自己的房间,一把捂住阿绣德嘴,稍使眼色,她便以明了。
      未过多时,杨瑾雨破门而入,脸色沉重,直冲内室。
      阿绣连忙上前,挡住杨瑾雨,“姑爷,郡主已经睡下,有什么明天再说。”
      杨瑾雨不予理睬,径直走向床边双手一用力,将整条被子掀了起来,露出穿着睡衣的静书。阿绣见状扑向静书,盖好被子,就听静书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咕哝着:“怎么有点凉啊?”
      杨瑾雨见静书不想是装睡,抬眼四望,未见屋里藏人,皱起眉头。
      阿绣转过头,恶狠狠地盯住杨瑾雨,“姑爷,小姐生性畏寒,这咋暖还寒,不好着凉。不知姑爷给出什么解释夜闯郡主房?”
      杨瑾雨冷冷道:“今夜有刺客夜闯将军府,我追他至此,不得已而为之。对了,你的脸怎么回事?”
      阿绣的脸上敷着一层黑黑的东西,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在黑夜里显得很怪异。“那是护肤用的,晚上敷的。”阿绣愤愤道:“现在房里没有什么人,我们也没有见着什么刺客,杨将军可以去别处查看,不必在此处费时间。”
      杨瑾雨又扫一眼还在熟睡的静书,扭头就走。

      待到杨瑾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落里,“阿绣”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她一边擦着脸上的东西,一边走向床边。
      穴道解开,床上的那位问:“他走了。”
      “阿绣”无力的点点头,伸手摸摸胸口,拿起梳妆台的一个瓶子,倒出几粒药丸服下,吐纳运气。褪去黑物的秀美的脸上,苍白里稍稍夹了点红色,她随意地倒在床上。
      原来刚才静书和阿绣互换角色,点了穴道的阿绣带上事先准备好的面具冒充静书,静书则是敷上东西假扮阿绣。方才的一扑就是挡住杨瑾雨的视线,必竟时间仓促,不能不易容做的很好,还好是黑夜,否则也难逃。那句声响自也是假扮阿绣的静书发出的。
      阿绣拉掉面具,拉起静书,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担心的说:“小姐,今天是怎么了?若不是事先有准备,也难逃这关。现在必竟不再王府,万事小心,就算侍卫有自己的人,但终究不一样。”
      静书轻嘲道:“那些侍卫保护的是郡主,不是七少。”她无意再说什么,闭上眼,好一会才缓缓道:“今天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半年他的轻功就可以追得上我,虽然还差一点,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她又神色凝重地加了句:“已经让他生疑了,以后行事就难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五章 红袖阁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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