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醉生梦死 姬蘅乐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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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蘅乐突然地吐血倒下，是在场的人都没料想到的。
顾北堂的视线本就不由自主地扫向她周身，所以当姬蘅乐欲要倒下的那一瞬，他已稳稳的将她揽腰入怀。
“怎么样！？”
姬蘅乐微微摇头，额头的汗珠因疼痛而渗出。
甚为担忧的季燕容和月颐见此也快步过来。顾北堂伸手将她唇边的一抹血色擦净，又抬眸望一眼季燕容。
季燕容会意，立刻为姬蘅乐把着脉。但随着把脉探究，季燕容的眉头也紧蹙起来。
看着他一副紧张的模样，姬蘅乐倒是轻笑，“怎么这副表情？是本宫要死了吗？”
“你闭嘴！”
顾北堂难得用略带命令的语气对她说话，倒是让姬蘅乐稍有不惯，只是眼下那阵阵痛意瞬间布满全身，倒也不出言反驳。
“怎么样？”望着依旧在把脉的季燕容，顾北堂的语气有些不稳。
“……臣看不出是何毒！”
他的医术虽不是甚好，但也对此极为自信，为何这种毒他竟毫无线索……看了一眼尚未昏迷的姬蘅乐，只见她因疼痛俏媚微蹙，双眸也泛着水光。
对上那抹视线，季燕容已明白她的意思，便立刻封住她的穴道。
姬蘅乐突然吐血，怕是宫中已经有人开始对她下手了，倘若此时声张，只会引得暗处那人注意，到时那人再布施其它诡计，与其那时令人猝不及防，倒不如此时将这件事隐瞒着，然后暗暗调查揪出那人。
顾北堂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其中意思，那双徒然泛起寒意的眸子随即恢复如初，他弯身将姬蘅乐横抱于怀，又避免经过的宫婢奴才看到心生疑惑，便将她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胸膛，快步离去。
月颐担心着自家皇妃的身体，自是紧紧跟着顾北堂回长信殿，进入寝宫。
但身为外臣的季燕容，却只得遥遥望着那抹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深知，在乐儿倒下的一刹那，顾北堂在紧张中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的那声“阿蘅”，或许并未引起她和月颐的注意，但其中饱含的紧张担忧，和那稍纵即逝的凌冽杀气，却足以暴露他的内心。
外界传言他们夫妻水火不容，冰炭不洽，可若真是那样，那位殿下方才流露出的紧张惶惑又作何解释？倘若不是用情至深，倘若不是关怀备至，又怎会那般神色，那样担忧？是那眷恋太深外人看不透，还是那位殿下将这感情隐藏的太好？
……可不管如何，当他意识到这点时，自己内心深处的焦躁与不安却是那般真切，真切的像是波涛一般汹涌窜上来，一发不可收拾！
等顾北堂抱着姬蘅乐走到长信殿的寝殿时，她已经陷入沉沉的昏睡中。
将她轻轻地放置在帷幔帐内的床榻上，又细心地为她盖上被褥。姬蘅乐虽是浑身疼痛难忍，但也因痛感刺激着大脑，瞬间被痛醒。
“你怎么样？”凝视着她那无神的双眸，顾北堂不由心中一凛。
听到声音，姬蘅乐才缓缓抬眸，虚弱地望向一旁的顾北堂，有些慵懒的低声道：“只是身体有些痛感，还不至于要命！”
“你能如此镇定，想必已是知道自己中了毒，对吗？”
顾北堂突然说出的话令她一愣。姬蘅乐虽深知眼前的人不容小觑，但也不由对他极为缜密的洞察力而暗暗感到钦佩，她只得点头。
“只是没想到，就连季燕容也看不出这是何毒。”
近日她极爱嗜睡，虽说是因为春乏，但也不至于弄到浑身乏力的境地。所以在迎风阁时已有所怀疑。后来她便留下簟秋，让看似柔弱的月颐陪她闲逛。现在想来，可见当时那人已是深知簟秋身怀功夫，不敢轻易下手，便伺机而动，等见到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月颐小丫头时，便看准时机，果断下手。
自入宫以来她处处谨慎，所用的膳食、果品、香炉以至寝宫的一切也都是由簟秋一手操办，可到底是何时起？又是在什么地方，她竟毫无察觉的中了毒？
倘若下毒之人是谢景芳，那她又怎会这般明目张胆？可若不是她，那她今日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还是，不过一个悲哀的替罪羔羊？
姬蘅乐凝望着上方的帷帐，倦意瞬间弥漫周身，眼神也渐渐开始有些迷茫涣散，最终还是缓缓的阖上双眸，陷入昏睡！
“阿蘅！？”
耳畔欲语还休的那声呼喊，竟是那般的温柔怜惜。
是谁在唤她？是谁称她为阿蘅？
阿蘅，好熟悉的称呼，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听过，可那是何时……她记不得了……
尖锐的剧痛最终还是敌不过铺天盖地而来的倦意，带着耳畔中那声朦胧的称呼，瞬间湮没了一切神智。
望着陷入沉睡的姬蘅乐，顾北堂缓缓伸手轻抚她的睡颜，可就在抚摸的瞬间，那手蓦地一抖，又缓缓地抽了回去。满腔的眷恋也化做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起身走出寝殿，刚带开门，就见门外正在等待着的季燕容、簟秋和月颐。很显然，簟秋已是知道了前因后果，对姬蘅乐撇下她孤身出去而感到生气和懊悔。
“姬洛城到哪里了！？”顾北堂望了一眼簟秋，淡淡问道。
“还在锦州……”簟秋如实回答。
顾北堂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书信一封，递道季燕容面前，“还请季先生替本宫去往锦州一趟，将此书信交由姬大公子！”
季燕容微楞，与簟秋对视一眼。
或许顾北堂不知他与姬洛城之间的恩怨，但簟秋却是一清二楚，不然她也不会得到她那位公子的命令去暗刺自己。可眼下乐儿身重奇毒，在这紧要关头，为何要派自己去锦州请那位公子前来京都？
季燕容虽是不解也不愿，但只得从命。他深深留恋地望了一眼那紧闭的寝殿，转身对顾北堂道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开。
簟秋遂对此也是满腹疑惑，但此时她更为担心姬蘅乐的身体，等季燕容离开后，她和月颐便轻推殿门入内，走到床榻前细心地为她擦拭着汗水。
夜色清冷，庭院沉寂。
一盏孤灯，一月弯弓。
顾北堂独立于窗前，在微弱的月色里，看不清他的脸色，少顷，他微微启唇，那声音几乎为不可闻，“寒墨！”
一抹黑影犹如鬼魅般嗖的从房檐落下，瞬间转到顾北堂的身后单膝跪下。
“属下在！”那声音冷的如从九泉下的阎罗殿传来，凛冽的令人心底发寒！
“朝辞城案，可有眉目？”
“尚在调查！”
顾北堂望着窗外的月色，面上没流露任何表情，良久才道：“此事可传到京都了？”
“怕是不久便会轰动朝野！”寒墨回道。
顾北堂俊眉紧蹙，陷入沉思，少顷都没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身，看到一身黑衣的寒墨依旧跪在原地，“你还有何事？”
“……残月他。”
“你想替他求情？”他眸色微变。
那黑色身影稍愣，恭敬道：“属下不敢，只是此次皇妃中毒，残月也仅是一时疏忽，还请主上……”
“你的话何时变多了！”
“属下……”
“寒墨，你自小便跟了我，想必不会忘记对我的话阳奉阴违的后果！”
“属下知错！”
望着眼前背对着月光的主子，寒墨有些看不清他的容颜，但那身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清冷孤傲气度，却是不怒自威。寒墨只得颔首认错，不作他言。
“退下！”
寒墨微愣，只得微微颔首施礼，又是无声的消失！
室内依旧是那般寂静，好似从没有人来过一般，悄无声息。
清露晨流，新桐初引。
混混沌沌的不知沉睡了多少时日，等姬蘅乐再次缓缓睁开双眸时，她却有一种今夕何夕的感觉。由于长时未见光线的缘故，突然的光照对她而言甚为刺眼。
“睡够了，你是终于舍得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飘来，温和低沉的嗓音简直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突然，她感到一双温暖宽大的手掌轻柔的覆盖在她的眼上，替她遮挡室内的光线。
“何时到的？”
“不早不晚，正赶上你最后一次毒发！”明明是关怀的话语，但到了他的嘴里，却早以变了味道。
等她渐渐适应了光线，那双手掌才缓缓的挪离。
她渐渐睁开双眸，望向床榻的那人。
一袭月牙锦衣，有着绝代的风华，加上那唇边微微弯起的弧度，简直堪称倾世一绝，也不难看出，这副容颜与姬蘅乐有几分相似。
“没想到，你仅是嫁入京都一个多月，竟会被人害的这么惨！”语气虽是平淡，可却透着几分揶揄的意味。
姬蘅乐眉头蹙起，却也不出言反驳。对于这件事，她也是深感懊恼。
“小小年纪，便爱蹙眉长叹，小心容颜易老！”
风轻云淡的声调依旧在她耳畔回荡着。姬蘅乐望着他的容颜，淡然的双眸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那男子有些疑惑，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是哥哥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么？快，小妹帮我看看！”
姬蘅乐的脸瞬间就黑了，不理会他的调侃，严肃道：“是你为我解的毒？”
那人点头，甚为得意。
“也就是说，你知道这毒？”
对于姬洛城的医术，她还是信得过的，但季燕容也通医理，没道理连季燕容都唤不出名字的奇毒，他不仅仅知道，竟还如此凑巧的有解药。
“怎么？解得了毒，却是叫不上名字么？”对于姬洛城避而不答的模样，她心中更是疑惑不已。
听到她的话，姬洛城无奈一笑，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悠悠道：“虽是大哥我为你解的毒，但小妹不必感谢，小事一桩罢了，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小妹在我心中，依旧是覆水易收，还是自家人……”
“姬洛城！”
“小妹不要动气，气大伤身，不利休养，虽说你的余毒已清除干净了，但还应好好休养方能快速痊愈！”
姬蘅乐对他能快速转移话题的功夫是从小就甚为佩服，但没想到，个把月不见，这种功夫他竟练得这般炉火纯青！她心里气结，却又不能套出他的话，也懒得再瞪他，她撇开视线，决定无视他的存在。
“咦？这就不愿理会我了？”
望着不理会自己的姬洛城，再说出口的语调也变得甚为幽怨，“亏我快马加鞭不眠不休日夜兼程的为你赶到京都，有煞费苦心的为你研制解药，好不容易救活了人，却偏偏那人甚为不领情，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堂堂姬大公子，竟这么快就被人无视掉了。也罢！即是如此，我只好离开，免得碍某人的眼……”
话落，他便准备起身，做出打算离开的摸样。可不由自主的转身望一眼坐在床榻上的女子，却见她依旧不动声色地回望着自己。
“不是要走吗？怎么停下了？”
姬洛城知道再废话下去，必定会惹恼她。便只得叹气，转回榻边重新落座，脸上那一副淡然的神色转而变得认真，“……有些事，你不知道才会更好。”
“有人对我下毒，难道我不应该对此有知道的权利吗？”这点是姬蘅乐最为不明白的。这毒既然已经解了，为何却偏偏瞒着自己？
俶尔一瞬，她那双眸疑惑的底划过清明。
姬蘅乐望向旁边的人，有些震撼和不可思议，“与姑姑有关？”
姬洛城对上她已经肯定的眸色，只得暗暗苦笑，果然是他的小妹，能如此聪慧过人，竟不知是福是祸。虽说他早就知道，眼下能瞒过她，等她发现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既是如此，可他依旧不愿告诉她。自小是看着姬蘅乐长大，他深知这位小妹的性情如何。你若对她无情，她顶多以双倍的代价让你偿还，但你若触达她的逆鳞，那便不仅仅是十倍百倍那么简单，然而，那逆鳞便是姑姑。
姬蘅乐望了一眼对面略微失神的男子，顿时心下一片生寒，“看来是对了！它叫什么？”
是啊，当初他借口说因几桩事耽搁了进京的行程，可后来才知道他是找到了当初伺候姑姑的内监。那时他便说那位内监已是痴癫异常，如今想来，当日她毒发之际，也正是恰好遇到了行为异常的谢景芳。
“……醉生梦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醉生梦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