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而寻》芝士软香饼

1、第一章 芝茗低头用

　　两大盒蜂蜜黄油味薯愿，两盒白脱味百力滋，两板德芙牛奶巧克力，两盒脱脂奶，一锅酸辣粉，一份凉皮，一个苹果，一杯香飘飘。芝茗面无表情，缩在厨房角落里吞下这些，看着因饥饿而平坦的肚子一点一点变得鼓胀，最终胀成怀孕五个多月的样子。她瘫坐在地上，低低叹出一口气，扶着橱柜慢慢起身，把自己摔在床上，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她感到饥饿，即使吞下了那么多食物，她已然觉得饥饿，这饥饿从皮肤到五脏六腑。因为没人爱，也没有爱的人而感到内心荒芜，她不知道自己活着为了什么。她从来没有真正的开心过，也没有朋友陪伴。芝茗不喜欢别人陪伴，她觉得这是一种累赘与负担。也有偶尔一起逛街吃饭的朋友，那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这种荒芜感时常发作，遍布全身，无法制止。她蜷缩着身子，伴随着剧烈的胃痛而哭泣。

　　凌晨两点半，她被一阵呕吐的感觉惊醒，飞快地翻身下床光着脚跑进卫生间，趴在马桶变吐得昏天黑地。合上马桶盖子，冲水，口中酸涩。芝茗低头用水笼头往口中灌水漱口。然后直起身仔细看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偏黑但是有光泽，看起来很健康。脸上随意地分布着一些小痣，只有凑近了看才明显。细长的丹凤眼闪着冷冽又漠然的光。瘦削的锁骨凸出，因为暴食腹部也诡异地凸出着。及肩的头发没有得到良好的打理，有些乱糟糟地搭在肩上，幽黑得发蓝。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奇异又突兀的感觉，她从不觉得自己属于好看的范畴。殊不知在一些人眼中，她却有着独特而不为人知的美。

　　清晨六点半，芝茗准时起床了，泡了一夜的各种豆子倒进豆浆机，插上插头开始运作，呜呜轰鸣，烤面包机塞进两片吐司，按下按钮。刷牙洗脸，用梳子沾水把头发梳得服帖。脸色有些难看，涂上薄薄一层粉底，眉毛形状秀气，不用多描画。挑了一只深酒红色的口红，旋开，涂在唇上。镜子里的人一下子有了一些不合年龄的成熟感。芝茗每天选择的口红颜色永远与心情成反比，心情越糟，口红越深。口红是她最喜爱的化妆品，生活中不可缺少。把书收进皮包，一切打理好，杂粮豆浆也磨好了，给吐司涂上花生酱，开始享用早餐。

　　在其他大多数同龄人在食堂排队买鸡蛋饼、烧卖、油条的时间，芝茗能安安心心在家吃一顿早餐。进大学后，与舍友无法和谐相处，所以芝茗一个人搬到了离学校最近的小区，靠写一些稿子赚取房租，获得许多自由。事实上，芝茗与大多数人都无法和谐相处。绝大多数人认为她很难接近，芝茗的长相并不是甜美而讨喜的，反而可以说是冷漠寡淡的，所以她喜欢涂深色系的口红，让面容变得浓重。不住在学校里有很多好处。住处离学校非常近，步行十分钟就能到达。没有早晚宿舍关门的时间限制，早上五点半就可以出去晨跑，吃早茶。晚上可以去看各个地方的夜景。平日里骑自行车或者长途步行找各个地方的美景。芝茗喜欢摄影，有一台小小的相机。一个人晚上逛超市，买各种晚上打折的食材留着第二天做菜。比起那些一个人吃饭就浑身难受，无法忍受孤独的人来说，芝茗喜欢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呆着让她感到自在。

　　无聊的金融学课程。芝茗学的是金融专业，兴趣却不在此。完全是因为分数调剂才选择的专业。支着下巴看窗外叶子飘飘荡荡落地，她总是喜欢选择靠窗的位置，便于发呆。前面的女生低着头偷偷吸没来得及喝完的豆浆，一边看着韩剧。后面的人在讨论买什么款式的新衣服，中午吃哪家的团购快餐。又感觉到斜后方的灼热视线，芝茗不经意微微扭头，视线立刻消失，那个男生立刻低下头看桌上的书。并不认识他，最多算脸熟，毕竟一起上课两年多。和班上大多数人都没说过话，更别说只是一起上课的隔壁班男生了。芝茗没有在意，继续看向窗外。

　　“下面找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嗯……裴芝茗同学，来了吗？”芝茗愣了两秒钟，起身。并没有注意老师问的问题。想开口，然而太久不说话，嘴唇像黏住一般。下课铃这时想起，老师无奈摇头摆手，说了声“下课”，早有人拎着包冲了出去。芝茗收拾好东西，跟在人潮后面下楼，准备去食堂吃饭。十二点的下课间，最拥挤的时刻，所有人都想赶紧去吃饭，楼道被堵得水泄不通。有男生已经点上了烟，有人不耐烦地咒骂，芝茗也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低头看自己的帆布鞋，在班里女生沉迷于各种华丽的高跟鞋，小皮靴的时候，芝茗依然喜欢穿各式各样的球鞋、帆布鞋。这样的鞋让脚舒适，即使长途跋涉也不会痛苦。就像她的服装风格，一向偏中性化，从来没有很女人味的裙子。偏爱各种工装夹克，棉制的男士格子衬衫，穿得旧旧的直筒仔裤。偶尔会穿皮鞋，但一定是马丁靴。她无法想象把自己的脚塞在那些尖头的高跟鞋里是怎样的感受。她也喜欢近来流行的丝绒平底鞋，细细的带子扎在踝上，不管是酒红色还是黑色，都很美。丝绒，是很凸显女人味的质地。她也曾长久地盯着购物网站的图片欣赏这样的鞋子，欣赏它的美，却从没有想拥有的想法。

　　人潮终于开始动了，有心急的人从后面大力地挤过来，芝茗一下子没站稳，差一点扑下去。一双坚实有力的手扶住了她。芝茗站稳，抬头看，是那个总是看她的男生。“小心一点，”男生笑着说:“你好，我叫陆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