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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话 再见和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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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微信聊天界面:
我想买酸奶:啊啊啊我刚才在文清楼看到了一个超帅的帅哥啊啊啊超级酷完全就是我的菜啊怎么办!
鲁仪:那就去拿电话号码呗。
我想买酸奶:…………
鲁仪:干嘛?不敢?
我想买酸奶:你知道我是怎么遇到帅哥的么……
鲁仪:怎么遇到的?
我想买酸奶:我想进电梯,冲太猛,扑到他身上了……
鲁仪:……
我想买酸奶:真的是扑QAQ还把他手里的手机给扒拉到了地上……
我想买酸奶:啊,不过,就是因为这样,他捡手机的时候我才能够好好看了一眼,妈呀帅死了!而且好高!起码一米八!
鲁仪:……至少印象深刻。
我想买酸奶:但是我今天穿得超随便的QAQ还摔跤……完全没希望了……
鲁仪:乖,文清楼离我们宿舍不远,每天没事就去那里偶遇一下,总有办法。
我想买酸奶:有道理!那我去买衣服了!
鲁仪:……别找我一起。
我想买酸奶:知道啦!我找小燕燕去,你就哪边凉快哪边去吧。
鲁仪:嗯,你们好好玩儿。
※
文清楼,周汉钦和区承朗一起走出电梯后,拍了拍区承朗的肩膀,揶揄地说:“我说,你小子又乱发桃花是不是?刚才那女生一看就知道对你有意思,脸超级红的。”
区承朗专注地玩手机,没怎么在意地回道:“有意思个鬼,没看到她刚才跑那么快?她那是尴尬,换做我这么大还在陌生人面前摔了我也觉得丢脸。”
周汉钦说:“啧啧,真是帅哥的没良心发言啊。要是我,铁定就上去交换号码了。”
区承朗:“那是你,不是我,我可不要手机号码随随便便就给别人。”
周汉钦:“难道你喜欢的人也不给?”
区承朗:“我……”
“不好意思。”突然,一道相对于女生来说略显低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插入了周汉钦和区承朗之间的对话,“区承朗,可不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号码?我是……”
也许是被刚才周汉钦的话给刺激了,也有可能是因为确实经常遇到这种事,所以就算面对的是一个路人女生,区承朗也能够随口就胡诌道:“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
女生:“……”
周汉钦有点尴尬了。私底下说笑没关系,但见到一个女生这么被当面拒绝,他还是有点压力,特别是他知道区承朗的个性,会回答得这么绝情大概也有自己刚才胡乱煽动的一份功劳。为了将功补过,周汉钦正准备要说些什么打圆场的时候,女生却比他更快开口了。
“哦,我也有。”低低的嗓音干净简洁,令人很快就判断出这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女生,“真巧,下次有机会要不要交流下经验?”
周汉钦:“……”哇塞,这女生真猛!
区承朗也愣住了,直到这时候,他才认真看了下这个向自己搭讪的女生。
过肩的长发柔柔顺顺的,略带点婴儿肥的脸算不上多漂亮,但也挺端正清秀,不讨厌也不厌烦的那种类型。
怎么有点眼熟?区承朗微微皱眉,在自己大脑的记忆库里快速搜索着,等到他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一个可能的信息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等等,这不可能……
女生却一点也没有自己作了多么惊天动地发言的意识,表情淡淡地说:“不过我找你不是这件事。区承朗,刚才马克思我们分到了一个小组,你跑太快了,组长让我来跟你拿个号码,方便之后联系。”
“你……”区承朗张大嘴巴,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女生,“你……不可能吧……鲁……鲁仪?!”
鲁仪还是冷静的神色,说:“嗯,我是,所以可以给我电话号码了吗?”
区承朗一脸“完蛋了”。
糟糕,这家伙超记仇的啊。
周汉钦看出了点不对劲,问:“你们认识?”
区承朗讪讪笑了,一张俊俏的脸因为这个表情而变得有些滑稽可笑,“以前同个……学校。”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区承朗的声音几乎都不见了,听都听不清。
呜,别,表情别这样,我怕。见到鲁仪的神情越来越冷,区承朗条件反射般地害怕了。
“最后问一遍,电话号码。”鲁仪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对区承朗说道。
“我给!”区承朗立刻回道。
鲁仪马上塞了纸跟笔到他手里,让他填完通讯录。
区承朗乖乖低头填通讯录,但写到一半,他又突然不写了。
“我把号码给了你们,但我却不知道你们的,这是不是不公平?一般陌生号码我可是不接的。”
鲁仪指着通讯录最上面一行,“这个是组长的联系电话,你记一下。”
“郑剑鸣?不认识。”
“之后见面多了就认识了。快记下来,我还有事。”
“要不把你电话给我吧。”区承朗说,“我不喜欢把电话给不认识的人。”
“会认识的。”鲁仪很冷酷地说,“而且,我也不喜欢把电话给不认识的人,有事麻烦你去找组长。”
“不认识?”区承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叫道,“我是区承朗啊!”
鲁仪说话的语调平直没有变化,回道:“我知道,小组名单看到了。”
“不是,我说的是……”
周汉钦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区承朗主动找人要电话号码,而且还被拒绝了,非常彻底地拒绝了!
“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写不写?”鲁仪突然放缓了语调,口气变得很温和地问道。
区承朗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警告。于是,本来还想着要耍赖的他顿时听话了,把通讯录剩下的信息快速写完并迅速交还给了鲁仪。
鲁仪看了看通讯录,确认没问题以后,笑着说:“嗯,谢谢。那我有事先走了。区小狼,下次见。”
“哦,下次见。”被打击到的区承朗无精打采地随口回了一句。过了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对着鲁仪的背影大喊:“欸,你这不是还记得我么?喂,鲁小一!”
就知道这家伙小心眼,刚才又不是故意的,干嘛要装作不认识!
可是鲁仪却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下课上课的人交织来往,穿梭在他们中间,只是一个眨眼,区承朗就失去了鲁仪的身影。
“噗!”周汉钦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道德的,可是……
“哈哈哈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人家的?人家一点也不待见你的样子嘛哈哈哈哈。”
区承朗横了他一眼,但除此之外,他也没办法再多做什么。
因为连他觉得自己很愚很丢脸。
“该死的鲁小一,你给我等着!”
※
说起区承朗和鲁仪之间的孽缘,那就要追溯到十二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是在小学二年级的开学日,因为两人都迟到了,而且就只剩下最后的一张桌子空着,所以两人自动变成了同桌。
面对一群小萝卜头,班主任也不会不人道地在开学第一天就进入上课状态,于是就想以轻松的氛围让大家相互熟悉。
第一步,认识你的同桌。
“你好,我是鲁仪。”剪着一头短发的鲁仪说话方式相对于孩童来说较为低沉老练,带着一股可爱的小大人气息,肉肉的小脸蛋就像是一团麻薯,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抱一抱。
“你……你好,我是区……区承朗。”区承朗结结巴巴地自我介绍着,瘦小的身体就像个小乞丐一样,虽然衣服什么的干净整洁,但是畏畏缩缩的样子实在是令人看不下去。
鲁仪的视线悄悄在他桌子上的东西上扫过。田字本上硕大的“区承朗”不打一声招呼就映入鲁仪的眼底,连笔盒的铁盖上都是“区承朗”三个字。虽然字迹歪歪扭扭的,很不好看,但也足够鲁仪知道这个人叫“区承朗”,否则就以他刚才那含糊不清的发音,鲁仪一点也不敢确保自己不会把这家伙叫做“喂喂喂”。
“你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写吗?来,我教你。”老师说等会儿会让大家到讲台上在黑板写同桌的名字,鲁仪对于这个区承朗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写对这件事一点也不抱期待,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以及得让他学会“鲁仪”的写法才行。
“哦。”面对自带气场的鲁仪,区承朗本能地选择了服从,很听话地打开田字本,从笔盒里拿出铅笔,然后盖上笔盒盖时,开心地指着笔盒盖上的名字,说,“这个是我名字。”
“嗯,我知道怎么写了。”鲁仪从自己的笔盒里拿出一只铅笔,区承朗立刻很自动自觉地把自己崭新的田字本推了过来。鲁仪也不客气,提笔就在第一页第一格上端端正正写了一个“鲁”字,一边写一边讲解道:“来,看清楚了,‘鲁’字上面是一个‘鱼’,下面是一个‘日’,知道了吗?把两个字上下结构放在一个格子里就好了。”
区承朗很认真地看鲁仪在自己田字本上一笔一划写下她的名字,等到鲁仪转头看他时,他说:“嗯,我看清楚了。”
“不只是看清楚,还要学会。”鲁仪纠正了区承朗的学习态度,接着说,“‘仪’字呢,是……”
“啊,这个字我知道怎么写。”区承朗兴奋地打断了鲁仪。
鲁仪诧异地看着他,问:“你知道?”
区承朗用力点头,骄傲地说:“嗯,我学过!”
看来这人不像是那么笨嘛。鲁仪欣慰地想着。
“那现在我们来学习怎么写‘鲁’,好不好?”鲁仪笑着说道。
见鲁仪露出笑容,区承朗更兴奋了,觉得自己得到了这个看上去很可怕的同桌的信赖,这种满足感就如同吃了一个很甜很甜的水果蛋糕,快乐得不得了,乐得他很顺从地笑嘻嘻回道:“好!”
熟悉了之后,逐渐放开的区承朗不像第一眼看到的那样唯唯诺诺,令人讨厌了。鲁仪看着他笑眯眯的小脸儿,觉得区承朗就像是小动物一样,开始时充满了戒备,然后在主人的抚摸下慢慢放松了警惕心,最后是全心全意地付出,笨得实在是可爱,使得鲁仪教他写字都忍不住放柔了声音。
但事实证明,鲁仪太快下结论了,就算她表现得比一般小孩子更加聪颖,可她还是免除不了小孩子天真的特性。
正因如此,鲁仪才明白了一件事:人,是不可以宠的。
“有谁想要主动上来写写你同桌的名字吗?”班主任问。
一群小萝卜头如同雨后春笋般纷纷举手,有的甚至还站了起来,小手举得高高的,生怕老师没见到他。
例如区承朗。
“老师,我我我!”
这么踊跃的态度果然令老师注意到他了,所以区承朗和鲁仪就这么光荣地在众艳羡的目光下被选中。他们站起身,仿佛漫步在红地毯一样地走上讲台,拿起粉笔,豪情壮志、大气磅礴地在黑板上签下对方的名字。
鲁仪果然是聪明的孩子,虽然刚才她并没有练习,可就凭适才的那几眼,她就可以顺畅地写出区承朗的名字,刷刷刷的几下,一个“区”一个“承”就完成了。
这时候,鲁仪的眼角余光悄悄往旁边一瞄。区承朗正写完“鲁”字,虽说还是歪歪扭扭的毛毛虫模样,但至少辨认得出来。
鲁仪暗自满意地点头,刚把视线收回来,准备写下最后一个“朗”字时,隔壁的区承朗突然大声喊到:“我写完了!”
这么快?鲁仪惊讶地往那边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在歪歪扭扭的毛毛虫右边,是一条笔直的、飞扬的横线,透过这简单的线条就可以感觉到作者那毫无保留的欢欣雀跃、等待表扬的激动心情。
于是,区承朗小萝卜头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班主任,满脸骄傲地站在自己写的粉笔字下边,等着老师以及自己新同桌对自己的肯定。
他一点也没发现老师的憋笑,还有他的新同桌的黑脸。
鲁仪徐徐地把头转了回来,看着自己写的那两个端正的字,不语。
区承朗却误以为鲁仪忘记怎么写他的名字了,焦急地小声道:“鲁一?”
鲁仪瞥了区承朗一眼,然后默默地抬起手,白色粉笔点在了“承”的右边不远处——一撇,弯勾,再一撇,一点,横折,横,横,竖勾,一撇,最后一捺,完成。
区承朗愣愣地看着鲁仪写的自己名字,过了会儿,“哇”的一声哭了。
“我不是狼!我认得这个字,这是大灰狼!我不是坏人!”
鲁仪放下粉笔,视线忍不住又一次转向区承朗写的那两个字。
果然笨蛋就是笨蛋,自己太天真了,以后绝对不可以轻易就相信别人!
乱哄哄的教室,一群小萝卜头前面是一个哭笑不得的班主任,面对着伤心嚎啕大哭的区承朗以及黑脸的鲁仪,班主任怎么哄都不是,弄得她手忙脚乱。
浅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玻璃淡淡地撒了进来,调皮的光芒掠走了黑板上的白色粉末,五个孩童特有笔触的粉笔字却屹立不倒。
歪歪扭扭的“鲁一”,端端正正的“区承狼”。
就这样,认识第一天,区承朗因为鲁仪哭了,鲁仪因为区承朗而深刻检讨了自己。
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