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九章 不破不立（下） 米里森·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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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所谓魔法部长的职位听起来很诱人，但实际上，英国的巫师总共只有2720个。莉莉的说法是“和我爸他们工厂的人一样多”，而这一个工厂还要一丝不苟地选举出功能完善的政府。不过，这对于大选而言是件好事，所有的选民只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将选票用合理的方式送到魔法法律执行司即可。在和平的日子里，每五年一次的大选总是巫师们津津乐道的一件事，尽管魔法部三令五申所谓“合理的方式”只有猫头鹰、飞路网和亲手交到唱票员手中三种，依旧有很多巫师乐意在这个日子中展示自己的个性。著名的魔法生物学家斯卡曼德教授就经常让不同的魔法生物来送信，有一年他选了一只嗅嗅，那绝对是当年的唱票员不愿回忆起的一场噩梦。还有一些巫师则选择在填写的名字上吸引眼球，如日中天的击球手卢多·巴格曼就曾经在上次的大选中获得了十一票。
不过总的来说，大选还是选出民心所向的领导人的合理方式——如果不算上从不参选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话。尤其是近些年来，伏地魔的声势逐渐壮大，越来越多的巫师呼吁邓布利多出面，承担魔法部长的职责。但邓布利多从来没有接受过提名，他总是声称自己不适合拥有权力。许多人对此表示怀疑，但出于对这位德高望重的巫师的尊重，至少没有人当面提出过。
“……本次大选的选票统计工作已经进行过半，米里森·巴格诺票数占优，巴蒂·克劳奇紧随其后，看来我们还需要进行更多统计……”
劳拉盘腿坐在床上，抱紧被子，盯着面前青色的帷幔。现在是暑假，她被舅舅接到了家里，和两个表姐同屋。虽然舅舅全家已经定居在巴西了，倒是还很关心英国魔法部的大选。现在是凌晨两点，表姐的收音机传出的直播声一字不差地灌入她的耳中。她的表姐们以为她正在睡觉——三小时前她的确是这么说的，还在帷幔内加了一层隔音咒——但现在她从噩梦中惊醒了，便干脆撤了隔音咒，让身边显得不那么安静。
“我不太希望克劳奇当选。”一个表姐小声说。
“我倒是觉得他挺好的。”另一个表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他不是提议要在阿兹卡班增派摄魂怪？”
“这倒是个好主意，但是我感觉他不像好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觉得他长得挺正派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直觉。”
表姐们安静了下来。收音机传来的声音忽大忽小，不太清晰，劳拉猜是表姐正在转动旋钮。零星能听见几句“现在我们采访一位在现场等候的巫师”，有时候还有几句赛蒂娜·沃贝克的歌声。劳拉低头看着被子，左边的被角有点开线，露出了土黄色的线头。她伸手扯了扯，扯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了。
“别转了。”低低的声音再次响起，“当心吵醒她。”
“不会，她说她用了隔音咒。”另一个声音回答。
劳拉动了动，一瞬间有掀开帷幔的冲动。她的手在帷幔面前停了停，最终还是垂了下来，落回被子上。这一年来她越来越发现自己和过去不一样了，明明以前是很喜欢凑热闹的人。但是现在，谁来当魔法部长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学期结束前，有个比她高一级的男生向她表白，利维·斯特宾斯——她其实和他不太熟，只是替斯普劳特教授打扫温室的时候说过几句话。但她还是答应了给他一个机会，试着找个男朋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利维人不算坏，就是有点小气，出去吃饭要纠结于要不要多花一个纳特买个外带盒。但也算不上太大的缺点，劳拉想，自己也不是完美的。或许她会嫁给他，谁知道呢，嫁给谁可能区别也不大，反正她一直以来和什么人都能相处得不错。唯一关心的大概只剩下伏地魔什么时候垮台，可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那么她能左右些什么呢？
劳拉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收音机依旧在沙沙作响。除此之外房间里一片寂静，似乎连壁炉的火都陷入了沉睡。劳拉感到自己似乎来到了湖边，不知怎么，脚一滑跌进了水中。她呼吸不畅，拼命挣扎着想要钻出水面，此时水上忽然浮现出了一双灰色的眼睛——
她从梦中醒来，呼吸急促，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眨眨眼睛，明亮的灰色还停留在视网膜上，只是随着每一次眨动逐渐淡化。她是记得那双眼睛的，形状偏圆，内眼角弧度偏大，外眼角有些幅度很小的上挑，睫毛长而浓密。她其实不过见过两次，算上登报那次是三次。她弄不清那双眼睛中的恐惧和急迫为何如此显而易见，像是那次隔着赤红火焰的对视。
“最新结果已经产生——米里森·巴格诺获得了62%的选票，那么她就战胜了巴蒂·克劳奇，成为新一任的魔法部长。现在，让我们稍作休息，稍后来听一听新部长的当选感言，以及她提名的司长名单。”
房间里立即充满了表姐兴奋的窃窃私语。劳拉仰面倒回床上，重新给帷幔中加了隔音咒，拉过被子盖过肩膀，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从梦中惊醒。
“我希望这孩子将来能进斯莱特林。”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说。
莉莉叹了口气，捏了捏怀中哈利的手。哈利睁大了碧绿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妈妈。“说不定他天资平庸呢，教授。您等他长大之后再动这个念头也不迟。”
“啊，那是不可能的。”斯拉格霍恩夸张地摇了摇手指，挺了挺海象般的肚子。“我是说，有你和詹姆这样的父母……”
莉莉挺喜欢斯拉格霍恩，也知道斯拉格霍恩很喜欢她。上学时她是斯拉格霍恩最看好的魔药小公主，甚至老教授还动过让她接班的念头，不过莉莉最终还是选择了圣芒戈。但从另一个角度讲，他实在是太喜欢替自己笼络人脉了。可马上詹姆就要进入魔法部，即使他们没打算借助他的人脉，也不能不和他保持良好的关系。
她原本是来巴希达·巴沙特家里坐坐的，却正好碰上斯拉格霍恩登门拜访。原本巴希达·巴沙特的名字对她来说只是印在《魔法史》书上的符号而已，嫁给詹姆之后才发现她变成了他们的邻居。巴希达是个很有趣的老太太，确实是很老了，甚至算是邓布利多的长辈。她时不时会邀请莉莉来家里喝茶，哈利出生的这二十天里也经常帮忙照顾他。她还经常给莉莉讲一些邓布利多年轻时候的故事，莉莉听得津津有味，只是要留心不能在邓布利多面前说漏嘴。
“在我家发展你的鼻涕虫俱乐部就免了。”巴希达将一瓶菠萝蜜饯推给斯拉格霍恩，“聊点其他的。阿不思最近还好吧？”
“不能更好了。”斯拉格霍恩从玻璃瓶中挑出菠萝，塞进嘴里，“虽然我得说，他最近面试的那个占卜课教授完全——让我选个友善的词，完全不和我们生活在一个世界中。”
巴希达眯起眼睛：“是谁？”
“西比尔·特里劳妮。”
“哦，是她。”巴希达会意地说，拿起放在桌上的茶杯，“实际上，英麦格退休之后，霍格沃茨也可以停开占卜课了。原本这就是一门非常看重天赋的课程，学到的方法不过是皮毛。”
斯拉格霍恩点点头：“我想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莉莉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她自己从没上过占卜课，上过占卜课的玛丽说伊尼戈·英麦格确实是个强大的先知，但有些自高自大，经常公然声称自己找不到有天赋的学生，给他们上课完全是浪费时间。既然他退休了，停开占卜课也是意料之内。
“对了，莉莉。”斯拉格霍恩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她，“你和达利克摩斯·贝尔比有联系吗？”
我为什么和他有联系？莉莉想。
贝尔比是英国乃至世界闻名的药剂师，她显然知道他的名字，斯拉格霍恩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有原因的。她仔细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慢慢回忆起了一些东西。似乎是四年级还是五年级，斯拉格霍恩请他参加过鼻涕虫俱乐部举行的圣诞舞会。但在莉莉的印象里，那位魔药大师是个很内敛的年轻人，对舞会好像没什么兴趣，没待几分钟就离开了，她也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而已。
“没有。”莉莉摇摇头，探寻地看着斯拉格霍恩，“我以为您和他还有联系？”
斯拉格霍恩叹了一口气。“前年他搬家之后，我就和他失去联系了。听遇见过他哥哥的学生说，他最近似乎在狼人治疗领域有些突破。”
莉莉感觉心跳漏了一拍。“狼人？”
斯拉格霍恩笑了笑，眼中理解的光芒一闪而没。“是的，狼人。”
莉莉自然知道斯拉格霍恩不会白白给她透露这个信息的，但她还是很感谢他。她琢磨着联系以前鼻涕虫俱乐部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贝尔比。她希望他能发表论文，如果他不发表，也要试试能不能跟进他的研究。
斯拉格霍恩用沾满糖霜的手指敲打着扶手，悠闲地哼着不成调的歌。莉莉想了想，朝他绽开了明朗的笑容。
“霍拉斯，”她说，“星期天詹姆休息，你要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吗？”
斯拉格霍恩得意地笑了。“非常乐意。”
“所以，”小天狼星问，“你们和鼻涕虫的晚餐怎么样？”
莱姆斯耸耸肩，咽下嘴里的冰淇淋。“你也知道他，之前他跟莉莉都那么说了，证明他确实联系不上贝尔比。不过他把他哥哥朋友的联系方式给了我，但我觉得这关系也太远了，不是很想去——”
“这事对你至关重要，月亮脸。”詹姆把装满啤酒的杯子放到桌上，“再小的机会也得试试看，不是吗？”
“嗯。”莱姆斯闷头吃他加了番茄酱的薯条和奶酪。
他知道莉莉和詹姆是为他好，但有时他觉得自己欠他们太多人情了，莉莉请斯拉格霍恩吃饭还专门把他叫了去。他自己和斯拉格霍恩丝毫算不上熟悉，一方面是因为魔药成绩并不突出，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狼人身份。斯拉格霍恩声称自己不歧视狼人，但莱姆斯感觉出他对自己还是有意无意地有些排斥。如果不是为了拉拢詹姆——还有，莉莉一直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他估计压根想不起自己这个人。
不过，还是尽量联系一下比较好。如果这次以后能不再麻烦朋友，也是值得的。
“对了，那老头还问大脚板怎么没来。”詹姆吃吃地笑出了声，望向小天狼星，“我和莉莉真没想到他这次还盼着能见到你，只好说你在加班脱不开身。”
“是了。”莱姆斯笑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傲罗工作太辛苦了，如果小天狼星想换到其他岗位，可以联系我’——他就是这么说的。”
他的语气太过惟妙惟肖，甚至还摇晃着食指，好像上面沾满了菠萝蜜饯的糖霜。詹姆和小天狼星爆发出一阵大笑，旁边桌子上的几个姑娘惊疑地朝他们看了过来。
“我不喜欢这工作就不会干了。”小天狼星拿手往后梳理着黑色长发。他又把头发留长了，傲罗对造型并没有要求。“等伏地魔垮台了，我干得不耐烦了就辞职，让安妮养着我。”
詹姆哼了一声。“别扯了。”
“怎么了？”
“你舍得？”
小天狼星挑了挑眉毛，没说话，抿了一口高教杯中的鸡尾酒。
莱姆斯转脸看了看窝在角落里的彼得。“虫尾巴？你今天晚上很沉默啊。”
“嗯？”彼得似乎刚回过神来，之前他一直望着酒吧的窗户。注意到詹姆和小天狼星都看着自己，他好像有些紧张，“我——我在想我妈妈的事，你们知道。”
詹姆和小天狼星对视了一眼。莱姆斯与他们分别交换了一个眼神。莱姆斯知道彼得的胆子一直不算大，最开始加入凤凰社也是因为他们三个都在社里，凭他自己应该是不敢的。佩迪鲁夫人很年轻就守寡了，之后一直与儿子相依为命，彼得加入凤凰社后一直在担心她的安全。
“彼得。”詹姆开口了，“我家附近有个麻瓜的房子正在出售，要不要带你妈妈搬过来？我们做邻居的话，相互还能照应一下，邓布利多家也在附近。”
“不用了。”彼得很快地回答，“谢谢你，詹姆。但我和妈妈挺好的。”
小天狼星伸长手臂，越过桌子，敲了一下彼得的头。“不用担心，虫尾巴。就算伏地魔要找人算账，也是先找我们三个，轮不到你。等我们死光了你再跑也来得及。”
“你他妈说什么话。”詹姆没好气地拿手臂捣了一下身边的小天狼星。“你死了也就死了，我可是有儿子的。”
“啊，我差点忘了。”
“看看，尖头叉子，这就是你给哈利挑的教父。”莱姆斯冷不丁插话，“觉得他不靠谱的话，我随时准备接手。”
“没门，莱姆斯。”小天狼星干脆地说，“你直接等着给彼得的小耗子当教父就行。”
“我才不结婚呢。”彼得尖声说。
“你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能不结婚呢，我说——”
“好了，好了，各位。”詹姆拿勺子敲了敲自己的酒杯，“身为一个有儿子的成熟男人——”
“听听，莱姆斯。这就跟我们割裂开了。”
“听出来了。莉莉以前怎么说他的来着？”
“自大狂詹姆·波特。”
“——我有义务让我们的话题重回正轨。”詹姆没理他们，自顾自地宣布道。
“正轨？”小天狼星装模作样地问，“正轨是什么？”
彼得说：“换届选举。”
这个词一出，酒桌旁的气氛顿时有了微妙的改变。莱姆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彼得无意识地抬起手，咬着右手指甲。小天狼星原本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此时也放下了酒杯，往桌子前靠了靠。
詹姆揉了揉本就凌乱的头发：“说起来，万斯是不是要调到别的部门了？”
小天狼星点点头：“爱米琳是这么跟安妮说的。他在那里干了十年了，调动也很正常。接手的可能是瑞秋·克雷格，你们知道，原来贸易标准协会的分会长。”
“她怎么样？”莱姆斯问。
小天狼星耸了耸肩：“开会的时候问问爱米琳吧，我也不清楚。”
“还有哪个部门换领导了？”彼得悄声发问。
“哦。”小天狼星撇了撇嘴，“那个——神奇动物司。”
莱姆斯抬起头来：“怎么啦？”
他很关心这个司，因为很不幸，作为登记在册又没有稳定工作的狼人，他每个月都要去野兽、异兽和幽灵办公室报道。前几年的办公室主任是个温和的老年男巫，这次换届选举后他退休了，莱姆斯还没见过新的办公室主任。
“司长变成博尔了。”小天狼星说。
“我知道啊——你认识他？”
“我用不着认识他。”小天狼星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可能不知道。博尔家和布莱克家交情不错，他家虽然没在纯血二十八家的范围内，也是以血统纯正和思想封闭出名的。”
詹姆接着说：“还有，现在异兽办公室主任是艾伯特·伦考恩了。”
“什么？”莱姆斯差点摔了酒杯。“他怎么——不会吧？”
他这么说自然是有原因的。Marauders都认识伦考恩，上学时他在斯莱特林，比他们高三个年级，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击球手。二年级的一次比赛中，他无故攻击了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导致那场比赛格兰芬多输球，事后marauders用了各种方法找了他一个月的茬。虽然伦考恩始终没抓到确切证据证明肇事者，但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罪魁祸首是谁。
小天狼星嗯了一声。
“别担心，莱姆斯。”詹姆的手又伸进了头发中，“我们会想出办法的。你没有不良记录的话，他们暂时也没办法对付你。而且，也不能直接判定伦考恩是个公报私仇的人。似乎犯不着为童年恩怨记仇这么多年吧？”
“这不是不良记录的问题。”小天狼星皱起眉头，“天知道他们会不会修正目前的法律，剥夺狼人的合法权益，迫使他们转向伏地魔那方？”
一时间没人作声。
过了长长的十几秒，莱姆斯轻声说：“大脚板，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我们还不清楚博尔是什么样的人，这么说他真的好吗？”
小天狼星借用了穆迪的口头禅：“时刻保持警惕。”
詹姆翻了翻眼睛。“我觉得你是工作到走火入魔了，小天狼星。”
莱姆斯晃了晃自己的杯子，平静地说：“不用讨论这么多。下周我就要去报到，那时候就能知道他们会不会对我们不利了。”
“别忘了把情况告诉我们。”小天狼星抱起手臂，“如果他敢为难你——”
“心意领了，不过用不着你替我揍他。”莱姆斯弯起眼睛笑，“当心丢掉饭碗。”
“对了。”彼得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下一次开会是什么时候？我记不清了。”
“下周四晚上。”詹姆说。
彼得点点头，手指上下动了动。“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九章 不破不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