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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谁的眸里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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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晚站在机场候机厅看着一架又一架的飞机起飞降落,像自己的心情一样摇摆不定。终于有勇气要踏上那个他在的城市了么?会不会像歌词里写的相遇在街角的咖啡店呢……
B城越来越近,飞机降落的一霎,气压变化让人觉得耳鸣得厉害只能闭上眼睛,微张着唇,那个人的名字一下闪过脑海,俞侍。幸晚用唇语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好久不见。
“恩,好久不见。”俞侍站幸晚对面,轻声对幸晚说。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俞侍伸手接过幸晚手里的行李,侧身带着她离开人群。幸晚放慢脚步落后他一步,直直看着走在前面人的背影,一刹那有些不真实的恍惚感。
B城拥堵的交通让车里的气氛更加沉默,俞侍打开音乐,刚响起熟悉的旋律,他皱了皱眉伸手准备换一首,幸晚手快一步先护住按钮。两个人的手不期然搭在一起,一个冰凉,一个火热。
然后各自火速又抽开了各自的手。
俞侍把车停在酒店楼下的停车场里,深夜的停车场空荡得不像话,灯光明明灭灭,像一段又一段闪回的记忆。伸手按钮打开了后备箱,嘭的一声让停车场里的灯都亮了起来。
“我要结婚了。”
俞侍的手尴尬地停留在了车门上,两个人都陷入了无边的沉默。停车场里的灯听不到回答,又悄悄暗了下去。俞侍缓缓闭上眼,再睁开,双眼终于适应了车里的黑暗,扭头看着眼前想念了六年的人却不知如何开口,那些话缠缠绕绕留在心口,喑哑着喉咙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肯定饿了,上楼把行李搁了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俞侍,我要结婚了。”幸晚无力地倚靠在车座上,这一次的重复像抽干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眼泪在眼眶里积累得太久,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就酝酿着奔腾而出,在这样的黑暗里终于决堤啪嗒砸在手心里,“我想亲口告诉你,所以才发邮件联系你。”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俞侍嘴角也漾起一丝苦笑,“挺好的,我祝福你们。”拉开车门下车将行李拖下车,动作一气呵成看不出任何的不妥和迟疑。幸晚也开门下了车,两人也不开口说话,各自沉默着上楼安顿好一切,幸晚推脱太累直接叫酒店送了份面上楼,俞侍也没戳破告了晚安就走了。
电梯快速向下坠,俞侍懒懒地靠在冰凉的金属电梯上,盯着电梯里映出扭曲的自己的身影,心底空洞洞地漏着风,无声地对自己说,你活该。
他募地回想起以前在学校里的日子,想起幸晚每天早晨坐在教室里低头玩手机假装看书的模样,想起了他时常梦回的那个夜晚。那些美好就像一场庞大的海市蜃楼吸引着他不断去回味,他就像一个已经严重脱水的旅人,焦灼地向前奔走却无法再抵达那个夜里痴痴念想的梦境。
他们都回不去了。
光是这样的念头,就让幸晚觉得颓丧不已,就匆匆结束了B城的工作订了回C城的机票,临上机前给俞侍发了封简短的邮件。
已回,勿念。
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四个字,俞侍在高架桥上匆匆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抛在了副驾上,攒着劲儿踩油门,车子就跟绷紧弦的箭嗖地发射了出去。
回到C城的家里,幸晚才发现家里已经有浅浅的一层灰,料想江修远这段时间应该是公司里年底了忙得跟陀螺一样宿在公司不曾回过家来,收拾好了行李看着时间还早便开车去附近的卖场里买点东西。
江修远知道幸晚回了C城,还是通过的宁全安,结束了手头的工作一路拧着眉飙车回到家,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却见不到朝思暮想的人,也不知她去了哪里,他进门前像一只暴涨的气球,却在进门后迅速跑气委顿跌落在地。
C城的天气善变,艳阳和瓢泼大雨轮番上演。幸晚拎着一堆购物袋从卖场出来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也是无奈极了,掏出手机一看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罢工了。勉强舔着脸找身边的陌生人借了手机想给江修远打电话报个平安,电话又一直占线,看那陌生人一脸的怀疑只能悻悻把手机还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雨也不见任何要减小的趋势,幸晚长长呼了口气正准备拎上所有的家当冲进雨里,后面就伸出双手来握住了她手里的购物袋,扭过头看到高出一个头熟悉的面孔。
“你怎么来了?”没了手上沉重的袋子,像是卸下什么重担似的,幸晚打开递过来的伞和江修远并肩往车的方向走去。
江修远嘴角噙着笑道:“回家没见着你,看厨房都收拾了,想你肯定发现了冰箱里没什么吃的,出来采购来了,所以来这里碰碰运气。”
幸晚低着头看着路提醒他注意脚下的小水坑,眼角瞥到他裤脚基本都是泥点,突然好奇他是怎么来的商场,“你没开车过来?”
“开了,雨这么大你一个人开车我不放心,车停这儿明天让秘书来开去公司就好了。”
上车后幸晚果然响亮地打了两三个喷嚏,江修远让她把大半身打湿的外套脱下来,竟然从后座上拿出了一件外套,“咦,这不是我上次落车里的外套么,”幸晚已经冷得有点哆嗦,说话也开始没之前利落了,“怎么还在车里,有没有长蘑菇?”
江修远被她逗笑了,伸手打开暖风,“回去给你熬点姜汤,不然又得发烧了。”
幸晚也不再回应他,车里的温度慢慢上去了,她在这样温暖的环境里慢慢漏出餍足的神色,昏昏沉沉地到了家,进门又被家里冷清气氛刺得清醒了过来,仿佛刚刚的温暖和煦是场让她沉溺的梦境。
幸晚被自己这神奇的比喻也逗笑了,眼角也含着笑意站在冰箱前整理着买回来的食材。江修远换下淋湿的衣服路过厨房就正好瞧见了这一幕,楞在原地只看着她。
他走过去揽住她瘦削的肩膀,“又瘦了一圈,到底我不在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低下头把整个脸埋在她的颈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最近太忙了,好不容易把公司里的事情忙完了回来看你,你倒开始嫌弃我来了。”
江修远抱着她不应她,揽着她的双臂紧了紧。冰箱里传出嗖嗖的冷气,刺激着他裸露在外面小臂的皮肤,上面冒出一小片的鸡皮疙瘩。
“我去见他了。”幸晚顺手把冰箱门关上,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接的我,中间几天太忙了也没再见面,忙完我就直接回来了。”
“恩,”他个子比她高了一整个头,这样低着头埋像一只傻透了的鸵鸟,这句回应声音太小,他怕她以为自己在生气,又补充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信你。”
他越是清楚地知道,越是害怕失去她。他对她的执念没人能感同身受,那些执念从见到起就萌生发芽不断壮大,他不择手段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得到她的念头怕是这辈子最无法撼动的。
她是他的劫难吧。
所以当他知道幸晚要去B城时,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订了机票比她早一步到达。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再次相遇,并肩走出人群。那一刻他想像六年前一样冲上去,拉开她,拉走她,把她藏起来,藏到那个人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他看见他们的车在停车场里停驻却都不下车时,这些自私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叫嚣着,冲撞着。
他又怕自己下车去,怕幸晚看到他,怕他们连之前苦心经营的虚伪的和谐都无法再进行下去。所以他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地离开了B城,冷静地假装一无所知。
“我在机场看见你了。”幸晚转过身直直地盯着江修远,冷不丁地对他说。
江修远像被抓包的小偷,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最终恢复如常,幸晚见他这变脸变得厉害实在憋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正色道“我在机场就看着你了,结果你怎么不现身来见我,我等啊等啊等不到所以干脆就赶回来见你好了。”说完嘟着嘴像撒娇一般,垫起脚在江修远嘴角嘬了一下,笑着去了衣帽间拿衣服换。
剩下江修远愣住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两个人之间的冰雪隔阂仿佛一下消失不见了,饭间幸晚难得还和江修远互动聊天,一顿饭吃得江修远难得的舒畅。江修远吃了饭在书房埋头看着文件,脑子里却都是刚刚幸晚在厨房里嘬他的那一下和她脸上恣意的笑容。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十一点,连忙收拾洗漱,到了卧室发现幸晚已经抱着书睡着了。
他躺下侧身正好对着她熟睡的脸,浅浅地鼻息打在脸上,有种不真实感。这样两个人美好的相处已经几年都没有过了,他突然心底发慌,这样陌生却让他期待已久的温存像是幻境破灭前的假象。他有点怕睡去再醒来,身边的人会突然不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睁着眼睛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她还在大学里,明明和身边的人在调笑着什么,却眼神里都是冷清和疏离,明明是张普通未着粉黛的脸,却在他心里留下了不浅不深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