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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章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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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蜜糖第三十二章
“我知道了,回来吧。”
“可是主子,那边的货……”
“你已经暴露了。”
“……是……那,南漓的事。”
“难道需要本座教你做?”
是的了,秦子洇平生最恨是背叛与谎言呐。
北冥看了看被麻醉昏迷的南漓,他不知道,为什么从前的点点滴滴的相处与相持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放映着,抬枪的手有些发抖,呼吸更加急促,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浸湿了白色的衬衫。
“动手吧。”白色床上人的声音因许久没有说话而嘶哑,“替我照顾阿饶。”
“呼、呼……”喘气的声音在失了声的病房里格外明显。
“既然还有眷恋,又何必……”北冥艰难开口,止不住声线的哽咽。
“阿饶很好,太好了。”似无奈,似怀念。
太好了,所以,连真相都不愿跟他说,可是你知不知道,西饶看起来这样活泼,却是我们四个中心思最敏感最细腻的。他既然……
——砰……房门被大力撞开。
“谁!?”
“阿漓!”
“嗯,阿饶。”
西饶扑进南漓怀里,头埋在覆于南漓胸上的软被里。
一时间,都沉默下来,南漓顺着西饶发线的纹路,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阿饶,别任性。”
“我就抱抱,抱抱就好了。”
北冥垂眸“西饶,够了,出去吧。”喉咙发干的厉害。
“我知道,我知道,我求求你。”
“哎……三分钟。”
北冥抹了把汗,缓缓走出门去。
“南漓…我……”
“阿饶,什么都不要说了,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嗯……”
南漓看了看对面墙上挂钟的走动,一秒、两秒、三秒……
“唔……阿漓!”你干什么要……拿枪指……我。
“西饶,主人有令,我还不能死。对不……”
“够了……”西饶面色平静,可被抓破的被子和泛白的指尖却暴露了的极度容忍,“我以为,最后时刻,我们……可以、呵呵,是我错了,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你很得意,很不屑吧。”
“我……”南漓顿住。
西饶突然起身向南漓扑来,摁住南漓扣住扳手
——砰
白的、鲜红的脑浆和鲜血飞溅,洒在南漓的脸上……
“呵呵。”
都结束了,南漓,都可以结束了,我竟然觉得这样轻松。
南漓,我知道,你从未相信我对你的喜欢,或者是爱,可是,你有何曾想到,我的所有自作聪明和自作多情都只不过是很爱很爱而已啊。
……
——砰
——砰
两次枪声几乎同时发出,一枪自太阳穴穿过,一枪自左胸腔穿过,南漓想要笑一笑,恍惚中看到有人影的晃动,突然间如同失忆,他努力想要看清,想要看看,某个人……可涣散的感官却再也无法聚拢,这样也好,忘记了那个人,就让我来世也不要记得,不要遇见,肮脏的他从来就不配入了那人的眼啊。
血花在白色床单上晕开成一朵朵的花,盛开在这样的时刻,带着妖冶悲伤的解脱。
北冥慢慢弯下腰,半跪在冷冰的白瓷地板上,枪支已经跌落,他用力捂住脸,却感觉到那个缝隙中渗出的咸涩液体,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长大了嘴,却忘了发声。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就,一下子,只剩下他了呢……
怎么所有的责任都,给了他呢,怎么所有会痛的,只有他了呢……
……
“……知道了,准备后事吧。”秦子洇睁开双眼,厚厚窗帘完完全全遮住了阳光,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只有碎在地下的红酒瓶还滴着深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酒味,沉重而深刻。
突然觉得有些冷,他脚踢开棉质软拖,将脚也收到椅子上,用双臂将整个人圈起,头埋入膝盖里,浅浅呼吸着,如同受惊的兔子,生怕惊惹到外界的危险。
他明晰的记起,那年秋天,他刚满六岁,被秦家一个悲伤的男人牵起,偷偷走出秦家大门,在踏出门的刹那,他回过头,那是一个古老的大宅,门上的朱红漆色,无声吟诵着这座宅子的故事,那深渊般的门,他终是爬出来了,他被送到了另一个男人手中,自此食生肉,剖野兽,啃树根,杀尽千千人,但求活一时。
但他知道,他需要珍惜这条命,他要为母报仇,失梦苑那晚亲眼窥见母亲为保他一命所受的屈辱是他日夜梦魇,秦家男人带他逃离见到那个男人那晚为求男人救他活下去而雌伏受辱是他时时鞭笞。
再后来,他被那男人卖给秦承休,因为利益,再回秦家那晚,他十五岁,时隔九年,他在地下密室里见到了传言中已身陨的母亲,母亲枯槁面容,不复当年。
那一碗秦家秘药,身如烈火烧焚,烛光晃动映在斑驳墙上,记录着不伦禁忌,摧毁了少年所有的信仰,再次抬头时,眼睛里面再也不剩什么,他已经一无所有,再后来,狗一样的跪趴,承受所有关于血液的肮脏,他已经人伦不容,再后来,畜生同类的交合,是了,他已经不再是人了,一个离不开罪孽jingye的畜生。
逃出秦家时,已经血肉模糊,阎王也不领的模样,他倒在一个少年面前,那个少年白衣胜雪,那个少年医术了得,那个少年笑容温文,那个少年赐他重生的机会,那个少年名字生动,那个少年名叫南漓,那个少年有一暗恋之人,名叫西饶……
离开少年后的他,计划报复,收拢北冥,东律,最后在却又在听竹阁见到少年,那时候的阁主已经易人,新阁主将少年给了他。
那四个人是他的从属,他任给了少年最干净的事做,他希望……
可是,少年白衣下不是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