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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难吃的西红柿炒蛋 一切发生得 ...

  •   “奕斐,来吃饭了。”鹿溪午在厨房叫她。
      她应了一声,走过去,看到餐台上放着热气腾腾的家常豆腐。苏奕斐一只手托着腮,盯着这盘豆腐。发呆的瞬间,徐常安又端上来两个菜:糖醋排骨和肉炒四季豆。
      他问她:“饿了吗?”
      她摇了摇头。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饿的话可以先尝尝糖醋排骨,是我的拿手好菜。”
      她愣住了,眼眶微红。小时候,外婆也总是摸摸她的头,说:“奕斐,饿了吧?外婆还有两个菜,等会就能吃饭了。”
      徐常安给她拿了筷子,示意她快尝尝。
      她小心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怎么样?”徐常安的眼神很温柔又像是有点期待。
      “很好吃。”她仰着头,冲他一笑。
      “西红柿炒鸡蛋来了!”鹿溪午把菜放在桌上。又对徐常安说:“常安,去把锅里的鱼头汤盛上来。”
      苏奕斐连忙说;“我去吧。”毕竟这一上午只有她一个大闲人。
      徐常安说:“好,拿一个大一点的碗盛。”
      “啪!”
      “什么情况?”徐常安和鹿溪午对视一眼,跑到厨房一看,见苏奕正在收拾地上碎片。她抬头一看见他们就急忙解释:“汤没洒,汤没洒!就摔碎了一个碗……”
      于是她就彻底被驱逐出厨房了。
      “来,来,来,奕斐。尝尝我做的西红柿炒蛋,别尽吃那糖醋排骨啊,甜不拉几的。”鹿溪午给她夹了一些西红柿和蛋放到她碗里。
      她吃了一口,一个箭步往洗手间去了。
      有这么难吃?鹿溪午满脸的不可置信。徐常安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这个菜可能跟我不对盘,我一闻它的味道就吃不下去,不是你做的不好吃。”
      鹿溪午有些沮丧,徐常安打圆场:“来,吃块排骨。”
      这不说话还好,一听这话,鹿溪午就抬起头,满脸委屈地看着徐常安。
      “那什么?西红柿炒蛋,我喜欢。”徐常安拿起筷子,夹了好多西红柿和蛋在自己碗里,又夹了一些放到鹿溪午碗里:“来,你自己也多吃点。”
      苏奕斐看了他们一眼,默默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鹿溪午的碗里。
      刚刚被安抚好的鹿溪午又炸毛了。
      “哈哈哈哈……”后来的画面就是苏奕斐和徐常安笑得前俯后仰,而鹿溪午则像一个受气的小娘子一样坐在一旁。
      “常安,叔叔阿姨怎么不在家啊?”苏奕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着徐常安家的猫。
      常安?苏奕斐有进步,徐常安想道。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轻轻抚摸着猫毛茸茸的背:“我爸妈去北京出差去了,可能一个星期之后才回来。他们啊,经常出差。所以我从小就学会了烧菜,也饿不着自己。”
      “喵~”苏奕斐怀里的猫叫了一声,微眯着眼睛。
      “你喜欢猫吗?”徐常安坐了下来,坐在她身边。
      “喜欢,你不觉得猫是很独立、很骄傲的一种动物吗?”
      “哦?”
      “对啊,你不觉得吗?它们经常出走,却也活得很好。它们被人养着的时候,也常常讨好人类,但是如果有一次你对它的撒娇不理不睬,那它再也不会对你撒娇。日后看见你,也是鼻孔朝天,眼神蔑视。总之看你哪都不顺眼。我很欣赏它们,但是我最喜欢狗。”
      她说了一大堆称赞猫的话,最后却说最喜欢的是狗。
      “狗?”
      “对,狗就不同了,它们活得不如猫骄傲。不管你对它怎么样,它都会待在你的身边,不离开。它仰仗着你的宠爱活下去,即使你对它恶言相向,它还是会对你不离不弃,孤独的人需要狗这样的动物。”
      “你养狗了?”
      “没有。”她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去养狗?
      “你觉得我孤独?”苏奕斐问道。
      “孤独。”
      过了半晌,苏奕斐说道:“猫也是孤独的。”
      他们当着一只猫的面,讨论猫狗实在令猫不悦。
      “喵~”苏奕斐怀里的猫,忽的一下窜到地板上,然后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走了。
      “它怎么了?”
      “可能生气了,我们不该说它没良心。”
      “我去看看溪午的碗有没有洗好。”
      徐常安似笑非笑地站起身,往厨房去了,留下苏奕斐独自苦恼。
      “我没有说它没良心!我都是夸它来的!”苏奕斐冲着厨房大喊。
      “什么?”鹿溪午探出头来。
      “没什么。”苏奕斐转身躺在沙发上。刚刚她说她要洗碗,鹿溪午不让,说什么她会把碗全打碎。刚要争辩,徐常安说:“让他去吧,你的确会把碗打碎。”她刚要发飙,徐常安又说:“再说,洗洁精对手不好,让他一个人的手糙去。”
      苏奕斐得了个清闲,吃饱就想睡,事实上她的确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夕阳日下,屋子里空空的。她边打哈欠边爬起来,桌上放了一个杯子,下面压了一张纸条:醒来自己找喝的,在冰箱。
      她拉开冰箱的门,只倒了一杯冰水。拿着杯子推开门,她才真正认真打量起这个院子。此时的阳光已经不刺眼了,徐常安和鹿溪午正蹲在在院子里种花。徐常安的衣袖挽得很高,白色的衬衫还有一点泥土沾在上面,他们的额头上都有些汗。她转身从冰箱倒了两杯果汁给他们。
      “种的什么花?”苏奕斐问。
      “雏菊和薄荷。”鹿溪午答道。
      后来苏奕斐每隔一周就会跟着他们去看一看新种的花,看着破土而出的嫩芽,她有些欣喜。慢慢地看着那些嫩芽渐渐伸长,叶也有了形状。不过从这小苗的形状实在看不出是什么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人用花盆种西瓜呢。
      那种感觉很奇妙。她想,这是新生命的触动,新生命总是让人期盼又欣喜的。
      后来他们进入初三阶段,学习更加紧张。当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高考上时,只有他们关注着中考这种没有高考一半重要的事。这才是他们的事啊,别的事再重要,都与他们无关。在他们眼中,这不受人关注的中考,是全部。人生的路要一步一步走,他们不必着急,不必仰望前方,只需要盯着脚下的步伐。
      有一天,她又去看那些花。她发现那雏菊已经叶色发黄,毫无生气。薄荷倒是一片生机,绿色的枝叶迎风摇曳着。
      她一阵心慌。
      莎士比亚在《哈姆雷特》中写道:美丽纯洁的奥菲利娅用雏菊、荨麻、野花和杂草编结了一只小小的花圈,然后爬上一棵柳树,想把花圈挂到伸向河中的柳条上,可是树枝一下折断了,于是她掉进了河里。最终心底最深的爱在那一刻枯萎。雏菊,优雅又卑微的雏菊,你可要坚强啊。
      中考终于结束,苏奕斐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重点高中,徐常安却没有了踪影。
      她在走廊上找到鹿溪午,当时她还兴高采烈,兴奋得满脸通红。她的高兴全写在了脸上。
      鹿溪午却告诉她,徐常安走了,回北京去了。
      她呆住了。那个人终究就像蒲公英一样,永远无法停留。
      她没有想到分别的时刻来得这样仓促和刻骨,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边跑边哭的样子。
      她跑到车站,发现车已经开走,她终于蹲在角落大哭了起来。她一直都知道徐常安会离开,她想过无数次他走的样子,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真的到了这一刻,却还是无法接受。
      她在家躺了三天,就像大病了一场,整个人无精打采。不知道的人总说她装腔作势,得了第一名还装作一点儿都不高兴的样子。
      他们拿毕业证的那天,鹿溪午问她有没有好点儿。
      她没有看他,眼睛盯着楼下的一棵柏树,淡淡地回答:“我什么时候不好过。”
      看吧,她又变成了那个冷得让人发抖的苏奕斐。鹿溪午抓着头发,心里像是有猫在挠。
      只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回家的路上,她被肖子嵘拦住。当她抬起无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肖子嵘有些愣住。有些心疼却还是把话说了出来:“苏奕斐你把人当猴耍呢?”
      她茫然地看着他。
      “装什么装?你不是叫沈悯茜告诉我,让我在校门口等你吗?可是你呢?我等了你一上午,你都没有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出色,可以随便戏弄别人,可以随便践踏别人的感情。”
      感情?她从来不知道肖子嵘对她有什么感情?在感情方面,她永远是迟钝的呆子。
      什么她叫他在校门口等她,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肖子嵘转身走了,她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远去。
      她又伤害到他了吗?
      她拿出手机拨了沈悯茜的号码,铃声在背后响起。她转过身看着沈悯茜,沈悯茜也看着她,眼神有些躲闪,有些歉意,不过最后似乎只剩下一丝戾气独留在眼角。
      还没等苏奕斐开口,她就开口说道:“没错!是我叫他在校门口等你的,我知道他喜欢你。”
      苏奕斐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悯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朋友?如果你把我当朋友,为什么要和鹿溪午走得这么近?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你们俩站在走廊上的背影时,有多恨!我恨你,苏奕斐。”她从来没有对苏奕斐说过这么重的话,这疾言厉色的声音飘在空中久久无法散去。
      “你误会了,我和鹿溪午之间没什么。”
      “苏奕斐,你不配得到爱!”
      这句话触动了她的心弦,她一直以为自己还是被爱着的,现在这句话却像一块石头一样,无情的砸在了她想象的梦境中,最终这些幸福的梦境像一块玻璃一样碎了,她有些委屈,有些无助:“悯茜……你……”
      “你看不到鹿溪午眼中的喜欢,因为你本来就很冷血!我不知道你哪里好,所有人都喜欢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你明明那么高傲又自大,自私又目中无人,你呆板又不解风情,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你关怀备至、另眼相看!苏奕斐你不配。”沈悯茜说着说着,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苏奕斐动了动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她眼神飘忽不定,却蓄满泪花。她抬起手放在嘴边,哽咽声没有发出来,手却在微微颤抖。风吹起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她觉得有些冷。她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又或是伤心欲绝。最终她转过身,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弄成现在这个局面到底怪谁?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徐常安、肖子嵘、鹿溪午以及沈悯茜让她心里很乱。她骑着自行车,拼命蹬着,最后为了躲避对面的来车,她车头一转,在柏油马路上摔了一跤,裤子破了两个洞,膝盖也擦破了皮,可是她却不知道疼似的推起自行车就往前走,魂不守舍。
      她彻底病倒了,半夜发着烧,连起床找药的力气都没有。她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摸到枕边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最后响起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她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声音睡意朦胧,“奕斐吗?这么晚有什么事?”
      苏奕斐什么话都没有说,手机滑落在地。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了,苏小鱼趴在床边睡着。
      苏奕斐抬起手动了动,苏小鱼就醒了。她和苏小鱼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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