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董家酒楼 初见秦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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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入厅坐定，一名俏婢来奉上香茗。
宋玉华取了茶盅，刚抿了口还未来得及说话，翟娇一掌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众人齐齐吃惊，朝她瞧去。
翟娇圆睁的巨目射出深刻的仇恨，咬牙切齿道：“我要杀李密为爹报仇，寇仲说你定能帮我！”
这话自然是对宋玉华说的，却令她心中暗暗好笑，更庆幸好在遇到翟娇的是寇仲，若换成徐子陵，这句话他多半说不出口。
只因当初在荥阳的大龙头府，身负重伤的翟让是双龙“救之不及”“被迫”弃给了沈落雁的。当日若宋师玉真有心救他，这位瓦岗大龙头怎会逃不过那一劫。
却也因为当日这场戏，令翟娇将双龙当作了可信任的人。寇仲更已告诉她，宋阀与瓦岗因为襄阳而翻脸，眼下与翟娇显然同仇敌忾。
当下宋玉华肃然道：“不错。哥哥与我均先后差点死在李密手里，故而玉华与小姐一样欲杀其而后快。”
翟娇探手指着她的耳尖道：“你们兄妹都是一般狡猾，快说有甚么办法可杀李密？”
屠叔方和双龙都听得眉头大皱，只是不敢作声。
宋玉华啼笑皆非，表面当然要扮作严肃，道：“首先我要了解小姐那边的情况。”
翟娇不耐顿地道：“有甚么好说的，那时爹把我送到东平郡投靠泰叔。李密派人来攻了几次城，都给宣永击退；到最近李老贼大胜宇文化及，宣永反说是刺杀老贼的机会来了。于是挑选了一批好手，到洛阳碰机会，说不定老贼会为和氏璧偷偷潜来，那我必教他没命离开。”
宋玉华立时对她口中这“宣永”刮目相看，请翟娇将人唤出相见，原来是一名年约二十七、八的壮汉，长得威武轩昂，背挂一枝形状古怪的兵器，一派在千军万马中取敌酋首级若探囊取物的猛将格局。
宣永微笑道：“见过宋大小姐，见过寇公子徐公子，本人宣永，乃翟爷的不记名弟子。”他虽不算长得好看，但轮廓却端正讨好，更予人坚毅不拔的印象。
宋玉华心喜他一派大将之风，当下微笑问道：“宣将军为何知道今次李密是惨胜犹败呢？”
宣永眸光灵活，浓黑的眉毛微往上扬，衬起他稍长的鼻子和略高的颧骨，阔嘴巴的两角露出从容的笑意，有条不紊地道：“李密这奸贼总不能把所有与翟爷有关系的人扫出瓦岗军外，所以我对他的事，一直了如指掌。”
他此话出口，宋玉华眼中划过一道笑意，徐子陵双眉一展，寇仲则一拍桌面，大笑道：“李密今趟死定哩！”
翟娇等人听得愕然以对，完全不明白寇仲凭什么说出这句话来，却不知他与宋玉华徐子陵三人俱是一般心思：
前夜宋师玉在曼清院，宋玉华在天津桥，各自大闹一场之后，宋阀对洛阳的居心，只要不是傻子的人都能看出一二来。王世充如今忌惮宋阀绝不在忌惮瓦岗的程度之下，何况旁边还有个李世民加油添醋，眼下洛阳城内最想对付宋玉华的恐怕不是旁人，反而正是王世充。
只是现在大军压境的不是宋家军，对于王世充来说，瓦岗之患才是当务之急。除去宋玉华再没有人能即时拿到瓦岗内部的情报，王世充再想要她的命，也得暂时忍上一忍，须知鸟尽方可弓藏。
原先宋玉华所恃的消息来源当然是沈落雁，但现在既有翟大龙头的独女在，便再不用遮遮掩掩用什么宋阀内线之说，不止将瓦岗俏军师跟此事的关系摘得一干二净，更令王世充不得不因着翟娇的关系倚重宋阀来人，直到解决李密为止。
宋玉华所要的，也只是他能对自己容忍到那个时候便可。
出了翟娇所居宅院的小巷，寇仲意气风发道：“看来今趟我回王世充那里不用担心自己小命了。”
徐子陵白他一眼道：“你要是这个嚣张模样回去见王世充，难保令他看不顺眼，一刀便咔嚓了你。”
寇仲闻言，朝他做个鬼脸，却听宋玉华微笑道：“如今既有翟大小姐给小仲撑腰，他口气大一点反而更容易取信于王世充。只是记着别嚣张得过头，此人的心胸可不怎么宽大。”
“玉华姐姐放心吧，我会有分寸。”寇仲换了正经脸色道。
宋玉华点了点头，淡淡道：“你此去，王世充多半会提出要见我，你应下来便是，时间随他，只是地点要定在董家酒楼。”
见寇仲眨了眨眼睛似有未解，宋玉华微微一笑解说道：“董家酒楼的老板董方，跟鲁叔是三十多年的老朋友。”
寇仲旋即恍然。
董家酒楼地处洛阳最繁华的地段，就在天津桥畔。宋玉华把见面地点约在这里，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更因为这个敏感时候，王世充绝没有胆子公然出现在董家酒楼，平白成为瓦岗暗兵刺杀的目标。
有这个胆量的另有他人。
要见她的，也另有他人。
宋玉华进入董家酒楼宽敞的外院时，身边带足了十八影卫，却不见双龙。
一名五十来岁，胖嘟嘟，满身珠光宝气，似个大商贾模样的男子，眉开眼笑地上前施礼道：“宋大小姐肯赏面光临，乃我董家酒楼荣幸。”面上丝毫看不出对宋玉华诈死还生之事的任何惊讶。
“董老客气了。”宋玉华微笑道，由他引着跨入门槛。
董家酒楼有楼梯分于东南角和西北角贯通底下三层，而通往顶层的楼梯却设在正中的位置，须经过第三层的走道始可由此登上四楼。
梯井围以雕花木栏干，四周是个广阔达三丈的空间，连接起通往各厅房的廊道，感觉上既有气势亦见通爽。
宋阀所订的厢房位于董家酒楼顶层的南端，与南翼其它厢房以一个小厅分隔开来，益显出宋阀在洛阳的声望和地位。
原可摆设十桌酒席的南厢只在临窗摆着一席，窗外就是横过洛阳南北，舟船往来不绝的洛河，若坐在靠窗的椅子，探头下望便是有洛阳第一桥之称的天津桥。
坐好后，宋玉华笑道：“董老不是想练站功吧？为何不肯坐下。”
董方笑道：“为了赚两顿饭糊口，我是天生的辛苦命。今天不知刮的什么风，三个厢厅都给不能不打个招呼的贵客订了。唉！大小姐该知道我坐下来便再不愿起身的。”
听他语带自嘲，说得有趣，宋玉华不禁微笑起来：“董老真风趣，只不知秦王殿下订的是那一个厢厅呢？”
董方有点尴尬的道：“秦王本想订这个厅子的，因可俯瞰天津桥一带的美景，但我早预留给大小姐，当然不能答应他。”
宋玉华挑眉猜估道：“那他该是移师西厅，那处也可看到部份天津桥和朝西苑方向流去的洛河景致。”
董方叹道：“西厅也给人抢先一步订了，所以秦王只能屈就东厅，尚幸那里虽看不到天津桥，仍有洛河东段的景色可供观赏。”
宋玉华不禁讶道：“谁人如此有面子？照我所知，董老板是为了怕来自各地的贵人临时订不到最高层的厢厅，宁可空着也不愿随便给人预订了呢。”
“小老头这点心思，当然瞒不过大小姐，我一向抱着广交天下英雄豪杰的心意，故那一方都不想开罪。”董方苦笑道，“只是订西厅的人是我们洛阳首富荣凤祥大老板，他要招呼的客人是‘知世郎’王薄和来自吐谷浑的王子伏骞，你说我敢否要他们换厅子呢？”
话音未落，顶层不知何处已传来“轰隆”的一声巨响，接着是伏骞的长笑声道：“如此功夫，竟敢在本人面前班门弄斧，确是可笑之极。”
“今趟有好戏看了。”宋玉华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离座而起。伏蹇的热闹，她自然是要凑的。
当她从南廊移到梯井时，四条廊道外均已挤满人，伏骞正卓立于栏干旁负手俯视梯井下层尽处，王薄和一众吐谷浑高手则散布在伏骞身后丈许处，都是脸露冷笑，颇有剑拔弩张的味儿。
打横排开在北廊之外，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一众人等，看打扮，一半是中原人，一半是突厥人。
宋玉华转而循着伏骞目光下望，只见一人正伏身在两层中间的阶台上，动也不动，生死未卜，观其服饰，该是北廊那方的突厥高手。
看清其两个领头人物，宋玉华眼内划过一道闪电。
虽然转瞬即逝，却足已令其中一人立时警醒回头，与她四目交接。
原来是个与她年纪相若的轩梧青年，生得方面大耳，形相威武，眼如点漆，奕奕有神，此刻傲然卓立，意态自若，一派渊停岳峙的气度，教人心折。
宋玉华藏于袖中的双手不禁自地攥紧，嘴角却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
久违了，李世民。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董家酒楼 初见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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