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单身》柳病树

8、枯了的花该拔了 秦蓁发现她

　　秦蓁本以为把一切都和魏琛说开了，她也就解脱了，也终于能放下了。但是当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时候，突然间秦蓁梦见了魏琛。

　　秦蓁的心再一次乱了。

　　她克制不住地一次次回想他们的点点滴滴。秦蓁的回忆里，有巧克力的甜蜜，有少年少女牵着手一起奔跑的恣意，有心思无人诉说的苦闷，有忍痛绝交的决绝。

　　秦蓁想，这让她如何放下，她这样一个念旧的人，她这样一个习惯于去回首过去的人，她这样一个后知后觉的人。这样的她花了七年时间来一个人默默品味着喜欢一个人的苦与甜，难道还要再用七年时光来为这段从未开始过的感情埋葬么？

　　秦蓁不想，也不喜欢这样该断不断的自己。她以为自己是一个果断决绝的人，她以为自己是好友中心最狠的那个，到头来发现自己原来是这样一个曾经让自己鄙视的藕断丝连的人。

　　还记得张璇追魏琛最疯狂的那段时间，张璇问过秦蓁，想和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还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那时候的秦蓁多恣意多洒脱呀，她一脸的不解，话语中又透出十足的骄傲:“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人不能既是我喜欢的又是喜欢我的呢？他不喜欢我，我再喜欢他也不会做小伏低地央他和我在一起。至于那些喜欢我的嘛。。。他们喜欢我，和我有关系吗？”

　　可是现在的秦蓁身上的棱角已经渐渐被打磨光滑，这种打磨是时光、是人情世故，一点一点的在秦蓁不知情的情况下慢慢进行的。

　　直到秦蓁终于开口去告白，心里想着，尽管她知道他高三那会儿谈了一个女朋友，尽管他和前女友是因为他去日本留学而分手，尽管她知道他可能已经没了少时对她的朦胧好感，尽管他说他从不回头也不接受异地之苦，尽管。。。

　　秦蓁不管他还喜不喜欢她，秦蓁不管他在日本会不会有女朋友，只要魏琛答应她的告白，秦蓁愿意等他回来，甚至于他答应过后在日本交女朋友都无所谓，只要他答应。

　　但这也只是秦蓁自己给自己的假设，魏琛不会这么做。她了解他，他会心疼她，他会责怪自己，但是他不会回头，也不会再给她希望。

　　何等地卑微，何等地不像她。张爱玲说，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我的心是欢喜的，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

　　呵，是已经挺低的了，可是开出的花，没有养料的浇灌，迟早会枯萎的呀。秦蓁心里那朵花，已经是枯枝败叶了，只等秦蓁狠下心来连根拔去。

　　秦蓁早就斩钉截铁地发誓要忘记魏琛，她早就知道这支枯萎的花是迟早要拔的，不拔，就没办法腾出位置开出新的花朵。

　　毕业那年秦蓁并许诩、张璇、童冉、苏曼吟一起爬上自家顶楼，在十九层天台上肆无忌惮地大吼，告别自己的初中生活，告别班里那群永远让人“讨厌”的贱兮兮的男生，告别她们的十五岁，也告别。。。她们曾经形影不离的日子。

　　五个人的狂欢是充满着对过去的无悔和对未来的期待的，她们这时都是发着光的，全身散发着青春无敌、勇往直前的朝气与硬气。

　　待笑着送走好友后，只剩秦蓁一个人的寂寞，只有她自己懂。

　　秦蓁站在刚刚五人牵着手一起喊话发誓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地方，流着泪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魏琛，你个大傻子！

　　魏琛，我喜欢你！

　　魏琛，我以后不喜欢你了！

　　魏琛，以后我的世界里不会在有你了！

　　魏琛，我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的。

　　喊痛快了的秦蓁就蹲在墙角一个人放声大哭。那时的天台还是秦蓁和几个好友的发泄地，她们几个小姐妹经常在天台吐槽班上的男生或者是埋怨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

　　秦蓁觉得，那里离地面那么远肯定不会有任何人听到，能听到的只有天上不问俗世的神仙。

　　正哭着呢，秦蓁的妈妈上来了。

　　给秦蓁吓了一跳，连眼泪都忘了擦，也忘记了起身。她就傻傻地蹲在墙角，脸上挂着泪痕，肿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的妈妈。

　　“怎么回事？毕个业哭成这样？快点下楼吃饭了，你爸今天做了可多好吃的了……”

　　秦蓁看妈妈似乎没发现自己的少女心事，松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捂着肚子喊饿，还说想到要和许诩她们分开就舍不得。

　　秦蓁当时觉得自己演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她爹娘看穿了。

　　秦蓁还记得高中某次周末她在房间玩电脑，突然听到楼上天台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嘶吼，内容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时的秦蓁先是觉得吵，打开窗户回了句:“你再喜欢我也没用，我不喜欢嗓门大的女孩儿！”

　　然后她突然想到曾几何时她们四个在天台诉说过多少不满，她自己又在天台表达过多少次对魏琛的爱慕与揪心，这些会不会都被楼下的人听到了？

　　甚至毕业那天她发的誓和放开嗓门的痛哭，她爸妈是否也听得一清二楚？不然为何突然上来催她下去吃饭，但等到她下楼后发现，饭并没有做好。

　　那天以后，秦蓁再没上过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