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方向》君子乐陶陶

4、是误会吗？

　　方想醒来发现手臂被压的发麻，斯洛枕着她的手臂睡的香甜，方想摸了摸他柔顺的头发，嘴角漾开虚弱的笑容，小小的动作惊醒了他。
　　斯洛看到她醒来，立马睁大了眼睛，毫无睡意。“你终于醒了。”
　　“嗯，这是….我又犯病了吗？”方想看着周围洁白的病房
　　斯洛细心的帮她掖好被子，扶她坐了起来。“嗯，你昏迷了三天多了，你再不醒，我真的会掐死Lofer的。”
　　方想被他幼稚的表情逗笑了，握住他宽厚的手掌，“斯洛，害你担心了。”
　　“他对你的影响还是那么大吗？”斯洛询问道
　　方想僵住了笑，眼底溢出浓浓的悲伤，艰涩地开口“我不知道，不知道。”
　　斯洛直视她，“Ann，什么东西压在心里三年，谁都会崩溃的，很多事你应该学会放下，你这样活着太辛苦，这样下去你是不会幸福的。”斯洛本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这次发病才让他惊醒，她根本从未忘记那段过去，这次，他一定要点醒她，不能看她这样下去。
　　方想心沉沉的坠了下去，积蓄在眼眶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起来，迷蒙的眼神透着无尽的绝望，哑着嗓子说道“你要我怎么放下？三年了，我都不敢回家，我怕看见我爸坐在轮椅上的样子，我怕看到他就想到当年他在金钱面前懦弱妥协的样子，我恨我爸，我恨那个人，毁了我的感情，毁了我的家庭，毁了我的人生，我恨….连颂是那个人的儿子，早在三年前，幸福这两字早已没有什么关系了。”藏在心里的话太多，眼泪呛得她越哭越凶，大口大口地呼吸。
　　斯洛揽着她，轻柔着拍着她的后背，温声说道“哭出了就好了，没事….”他早已经知道那段方想一直避而不谈的过去了，只是诧异她本善良之人，逼着自己恨着自己最亲近的人三年之久，那种痛苦可想而知，想到这里，更是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方想哭了好久，终于抽噎着止住了眼泪，看到斯洛肩膀上湿漉漉的一大片痕迹，红了红脸，斯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闪过笑意，“没事，一会脱下来你带回去帮我洗干净就好，哦，家里还有点，你顺便也洗了呗。”
　　方想白了他一眼。
　　“想起来了，我给你做了一些汤，怕你醒了会饿。”斯洛把桌上的保温桶打开，一阵香味飘来，让人食指大动，方想也不例外。
　　“你说我睡了三天，你不会每天都准备吧。”方想叼着汤匙含糊地问道，
　　“对啊，不就怕你饿了嘛！你个能吃的家伙。”斯洛漫不经心的说道
　　方想一下顿住了，腆着脸说“斯洛，你真是一个大好人，谁娶了你真是幸福。”
　　“那真是不好意思，那个人已经娶了别人了。”斯洛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方想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额，不好意思，说错话了。”
　　“没事。”斯洛脸色似平常一样，但要是仔细看去，那份隐忍的悲伤藏在眼底。
　　“那你….跟他联系过吗？”方想偷偷看着斯洛的表情
　　“没有，他已经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又何必打扰他呢？”
　　方想嗅到他语气中的痛苦，安慰地拍拍他的手，她明白他还是没办法释怀，那份感情为世人不齿，但真的刻骨铭心，方想目睹了斯洛的感情后，才明白自己以前太浅薄，同性恋又有什么错的呢，爱了便是爱了，哪管什么性别呢，两年前，在斯洛最黑暗的时候，方想一直陪着他，就像斯洛一直陪着方想一样，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也是因为这些，两人的关系达到了不分性别的高度，高于友情，止于爱情。
　　“唉，别难过，想姐给你介绍个好的。我家斯洛这么好看，你看，这个脸蛋。”方想开玩笑地捏了捏斯洛的脸蛋
　　“我在想，两年前我要想通一点，都能任你把我掰直了，那现在….”斯洛敛起媚色的眸，扯出慵懒的笑，看着方想有些惊慌的脸色
　　“靠，你丫的是不是活腻了，别用你那闷骚的眼神看着我，就算你是个正常的男人，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的。我可不是你那些挡箭牌女朋友会被你的皮囊给迷住。”方想狠狠地用枕头砸向他，这家伙，虽说混血儿好看，也不要好看到这种程度吧，那小眼神，要不是知道他不喜欢女的，差点被他诱惑了。
　　“我至少有皮囊，你有什么？”斯洛淡淡扫视着她，眼神中掩不住的嘲笑。
　　“你去死！”
　　斯洛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噗嗤笑了出来
　　终于，病房气氛不再那么沉郁了。
　　咖啡厅里
　　“你说那个中国女孩生病了？”连颂看着店里的服务生，口气有些冷冽
　　服务生被他的口气有些吓着了，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悄悄打量着这个说着流利的法语的中国男人
　　“你知道她住在哪家医院吗？”连颂脸上掩不住的担心
　　服务生无奈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叩叩叩”斯洛打开门便看到一脸惊讶的连颂
　　连颂没想到斯洛的出现，敲门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看着面前俊美的法国男人，连颂的心沉了下去。
　　“请问，方想是不是住在这？”连颂不动声色地掩去所有的表情，恢复一脸平淡
　　斯洛细细打量着面前的连颂，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帅是长得挺帅的，可有什么用呢，感觉不是个好东西，是好东西也不会三年前让她承担一切，这样比起来还没自己给方想介绍的好呢，也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对他痴情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都三年了，看到他居然犯病，想到这，脸色有一丝怒意。
　　连颂注意到斯洛打量的目光，与他目光相遇，传递着一份危险的信息，斯洛撇了撇嘴，不在乎地移开视线。
　　“对的，你找她有什么事吗？她刚在洗澡，应该马上出来。”
　　连颂紧紧握住拳头，身形有些不稳，隐忍的表情被斯洛收入眼底，这家伙，可能以为我跟Ann住在一起，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斯洛这样想着，但并没有解释，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他不要接近Ann，不想再看到她那么痛苦了。
　　连颂心里激起千层浪，脸上起了一层薄汗，抿紧嘴唇说道“没事，就是路过来看看她，不方便的话我先走了”
　　斯洛没有阻拦他，连颂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斯洛，声音有些颤抖，“请好好照顾她，她生病时特别爱喝冰的，但是不能纵容她，她肠胃不好，生病时更不能这样。”
　　斯洛被连颂眼底涌起的苍凉惊住了，对的，这丫头，一生病就喜欢吃些冰淇淋，拦也拦不住，之后疼得哇哇叫，这个男人，可能….
　　“斯洛，是谁啊。”方想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往门口走来
　　连颂听到她的声音，侧身靠在墙角，斯洛本欲张口，看到连颂的动作，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随便扯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因视线受限，方想并没有看到连颂，而连颂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方想，脸色虽有些苍白，但应该病好的差不多了。
　　方想狐疑的看着斯洛的表情，这家伙，每次撒谎，眼神飘忽不定，不相信地往门外走去。
　　“你丫的，是不是哪个小帅哥找你，怕我发现？”方想逗趣道，
　　斯洛急忙把她拉回来，“我的小祖宗耶，我哪敢瞒着你干坏事呢，真的就是一个问路的，快回家，给你吹头发。”
　　方想撇了撇嘴，关上了门。
　　黑暗中，一个身影驻足了许久，然后默默地离去，手上拿着的东西也被无情地丢弃在垃圾桶里。
　　连颂一杯一杯地灌着酒，火辣辣的液体穿过嗓子，都抵不过心底蔓延的疼痛，灌下的酒越多，脑子越发清醒，看着舞池中摇晃的人影，满满都是方想，满满都是方想穿着睡衣和那个叫斯洛站在一起亲昵的样子，那样的画面真特么的刺眼，想到这，朝着吧台服务生又要了一瓶酒，沈墨找到他的时候，他拿着酒杯傻笑着，沈墨拿下他手中的酒杯，看着桌上散落的酒瓶，皱了皱眉，“怎么喝这么多酒？”
　　连颂抢过酒杯，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喝着，“你别管我。”
　　“你他妈的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至于这样喝酒吗？”沈墨狠狠夺过他的酒
　　连颂抬起了头盯着他，眼中浮出不耐烦，冷漠地推开他，直接拿着酒瓶歪倒在墙角的沙发上
　　“是因为方想吗？”沈墨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
　　连颂听到方想的名字，喝酒的手滞住了，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看到连颂这样的反应，沈墨深深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喝着酒。
　　“三年了，你知道当我知道你找到她了，我有多开心吗？恨不得立刻飞到里尔把她抱在怀里，在军营中，我每晚都梦见她质问我为什么我爸酒后驾车撞了她爸爸却不坐牢，我每晚每晚想起的都是她哭红的双眼，我以为见到她，她会哭着狠狠打我，没想她却视我为空气，今天才发现，她早已不在意我了，早已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连颂断断续续的说着，说到后来声音有些哽咽。
　　真正最伤人的不是拳打脚踢，而是漠视，让人觉得自己的行为只是一个笑话。
　　沈墨沉默地听着
　　“对啊，是我自己傻，那样的事情发生我还期待她还爱着我吗？不可能，不可能….”连颂自嘲地笑了
　　沈墨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墨一直沉默着，从连颂的口气，好像方想已经有了新的感情，是那天咖啡厅碰到的法国人吗？不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脑海突然闪过方想看连颂的眼神，若是不在意，不会是那种眼神，不对，有些地方有些不对劲，但到底哪块不对劲呢。
　　沈墨把烂醉如泥的连颂扔到床上，帮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和连颂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论交情，但在大学两人的关系还是很铁的，方想和连颂的感情他是一步步看在眼中的，旁人都不理解连颂为什么会和方想在一起，但他知道，连颂跟方想在一起连颂的改变，恋爱不是互相喜欢就够了，如果能被不知不觉的改变，才是恋爱中最宝贵的。至于后来的事情他也是听闻不少，很多也看在眼里，直到连颂进了部队，两人才断了联系，直到最近因为法国的项目碰上方想，又与连颂的公司有合作关系，才又走在一起，他清楚的记得当自己跟连颂提过遇见方想时，连颂冰冷的表情多了自己从未见过的欣喜，眼神熠熠发光，同样，他也挺了解方想的，虽说她的气质与以前大相径庭，人也清瘦了许多，但那种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掉的，比如她掩藏感情拙劣的演技，连颂当局者迷，但他却一清二楚，事情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了的。
　　沈墨坐在连颂床边想了很久，看连颂睡熟便也离去了，等沈墨走后，连颂悠悠睁开眼，他并没有睡着，一直睁着眼直到天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