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夜琴】苦夏 ……竟然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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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咬着嘴唇站在岸边踌躇，试了几遍也不敢再向前一步。水里的小姑娘们仰着头等待着，比她还要着急。
山兔把□□形状的泳镜摘下来顶在头上，拍了拍自己开着一圈小花的救生圈：“来呀来呀，没事的，不是有游泳圈嘛。”她手一指，不远处的辉夜姬正趴在竹筒模样的漂浮垫上，“或者你和她一起也可以哦。”
椒图胳膊上一边一个粉色贝壳水袖：“不要怕呀，下面很好玩的。”她没有戴泳帽，刘海用樱花发卡别起来。
金鱼姬拉着辉夜姬的漂浮垫，悠哉悠哉凑过来：“怎么啦怎么啦？”她是小伙伴里唯一一个不用借助任何漂浮工具能够自己游泳的，据说从小长在水边，家里有个监护人是一级游泳运动员，天时地利人和。
其他的小姑娘们冲岸上努努嘴，金鱼姬心领神会，双手撑在辉夜姬的浮排：“哎哎，座敷你怎么还没下来？再不来玩我肚子要饿了，就没力气教你了哦。”
座敷忐忑地攥住深红色的泳衣边缘，亮蓝的泳镜推上去又拿下来。她看着茫茫蓝色水面和杂乱的人群，在岸边晒了太久此刻心慌意乱腿脚发软，于是缓缓蹲下来抱着胳膊：“我……我还是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嘛。”山兔推来另一个印着小火苗的泳圈放在她正下方，做了个捏鼻子闭眼睛的动作，“你看我这样——咻——哈——吧唧一跳，就好啦！”
椒图说：“或者你也可以穿好救生衣再从阶梯下来？”
金鱼姬说：“你这样一直在岸边晒着，要是中暑晕倒掉下来可就麻烦了。”
“你别吓她嘛。”辉夜姬瞅见小姑娘发红又发白的脸色，从浮排上起身，改为跪坐的姿势，“要不然我们还是找个大人来帮你吧？”
话音刚落，有人从她们身后经过，扑打的水花溅到岸上来，吓得座敷一个哆嗦。金鱼姬转转眼珠找到了办法，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喂——喂——你好，请帮帮我们！”她又顺势掬了捧水撩过去。
正中红心。罪魁祸首兼被害人颇为恼怒从水中钻出来：“哪个不长眼的小崽子？”
高高的成年人浑身戾气瞪过来，小姑娘们怯怯地往后退了退，只有金鱼姬和家里的监护人们斗智斗勇惯了，见怪不怪：“叔叔，能帮帮我们嘛？”
夜叉在享受清凉的过程中被打断一点儿也不高兴，可面对几个年纪小的女孩子无论怎么也不能发火。虽然有些不耐烦，他还是听从指挥靠过来：“怎么？”
解释的重任就交给了唯一不怯场的金鱼姬。女孩儿抬抬下巴：“叔叔，你能帮帮座敷嘛？她想和我们一起玩儿，可她害怕水。”
“怕？”夜叉挑挑眉，“我以为所有熊孩子都爱玩水。”他瞅瞅岸上那个，一副紧张地快要昏过去的模样。这大夏天的在露天泳池边上站了这么久，再耽搁怕是要送医院。浅水区够得到底，夜叉从水里站起来向小家伙伸出双手，又对其他充满期待望着自己的几个凶巴巴地警告：“小孩子家家没个眼力见——不许叫叔叔，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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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夏比往常早得多也热得多，空调房里呆太久萎靡不振，但踏出空调房热浪一扑实在怀疑人生，夜叉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于是只能寻求场外援助。茨木接了电话道，我和挚友一直泡在海边，我晒黑了几层，不过挚友蛙泳的英姿依旧。
夜叉是见过酒吞游泳的姿势的，尤其蛙泳，实在难以入目。不过茨木眼里出挚友，谁也不好多嘴什么，久而久之在茨木的赞美声中酒吞有些飘飘然，也陶醉于自己泳姿之标准之优美，于是变本加厉，凡此种种不堪回首。
某人听了这番转述凉凉道，这可不是挚友，是损友。
就算是损友那别人也是发自真心的赞美。夜叉问，你什么时候也夸夸我？
某人当然不会理他。夜叉习以为常，开始思考海滨计划。白天大海里手把手肉贴肉教学，晚上沙滩篝火酒舞会，明亮月光下来个情意绵绵的吻完美总结，想想都令人神往。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总是困难重重：邻近的海不干净，某人洁癖。远一点的地方倒是有漂亮的海域，可某人晕车。某人怕热又怕晒，皮肤娇圌嫩敏圌感，向来视紫外线如洪水猛兽，白天哪儿也不去。
……竟然只有最后的吻能够成真。某人毛病可真多，夜叉哀声叹气，他一直不喜欢夏天，约束太多，为了照料这位见光死什么旅行都扼杀在摇篮里。
他越想越郁闷，怒极攻心化为欲圌火，决定全都发泄在始作俑者身上。夜叉哗地拉开书房的门，妖琴正盘腿坐着看书，神情专注，侧颜安好，见他打扰只是抬眼轻描淡写一瞥，注意力又回到书上去。
夜叉回味刚才那个眼神，一语不发却有万种风情在里面，实在太勾圌人。于是他当机立断，俯身从妖琴手中抽出书，然后一把把人抱上书桌，就着那个姿势压下去。
房间里萦绕着淡淡的熏香，本来是集中注意力的，现在反倒有了奇异的催圌情效果。妖琴头昏脑胀意识和躯体剥离，有几分今夕不知何夕。意圌乱圌情圌迷中夜叉握住他，半是诱圌哄半是胁圌迫：和我去游泳吧宝贝儿。
山洪被堵在出口，快圌感痛感交杂逼迫得他几欲落泪。妖琴焦灼地覆上另一个人控制住自己的手背，小腿勾圌住腰侧，夜叉在说些什么此刻于他而言只是嘤嘤嗡嗡。
夜叉反倒停下动作，慢条斯理在他腿圌根揉捏，貌似随意地问，好不好？
只差临门一脚。妖琴眼角蒸出一抹绯红，眼底汪着泪。
“我……答应、让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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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这么被诱圌骗来了。其实也有过反抗，妖琴据理力争男人在高圌潮时说的话都不能信，不过理不是用来跟夜叉这种流圌氓行事风格的人说的，后者嘻嘻一笑：反正你已经答应了，反悔无效，亲爱的。你信不信我会把你绑过去？
妖琴信的。这男人是个疯子，他早就知道了。他被这种疯狂吸引，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总之他现在披着大大的浴巾靠在泳池尽头的躺椅上，头顶有遮阳的凉棚，手边一杯冰凉的乌龙茶，他当然不会下水，一是嫌水质不干净，二是他根本不会——完全没必要给那家伙多一个动手动脚的理由了吧？他捧着上次被夜叉打断没看完的那本书，偶尔抬头从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总是神奇地一眼就望到。夜叉偶尔也会看看他，扬手打个招呼，再潜回水里。
如鱼得水。妖琴只能想到这个词。夜叉的泳技一流，爆发性持久力也好姿势速度也罢让许多人望尘莫及，阳光下带着水珠的结实肌肉非常漂亮。他遥遥地望着，等后知后觉意识到居然看入迷了，再咬扁吸管把注意力放回到书上。
等到再一次抬起头时，那家伙居然被一群年纪很小的女孩子围住了，叔叔长哥哥短地央求他带她们玩儿。小姑娘们的泳衣五彩缤纷，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兴奋，晒黑一层的成年人被簇拥在中间，居然神情有些局促。
妖琴很少见到夜叉和小孩子打交道，事实上夜叉几乎不和别人打交道——当然，除了他。那家伙性格古怪又暴躁，和人动手的机会远比心平气和对话多，独来独往像匹孤狼，某种程度上能与之亲近的人只有自己一个。反之亦然，他也是极其讨厌社交的性格，能与这么一个人纠缠不休且并不厌倦，他也始料未及。
妖琴想，最初夜叉对自己也只是怀着恶劣挑圌逗的心思，可后来究竟怎么上了心，谁也说不清。大概他们原本就是同类。
现在夜叉一手抱着个惴惴不安的小的在浅水区乘风破浪，一手推着另一个的浮排，身后还游了几个，带孩子这种事于他而言实在太陌生了，可小姑娘们笑笑闹闹，愉悦又欢欣，他竟不是失职的。妖琴呡了一口茶，冰块抵着舌尖发麻，这个样子的夜叉……很不一样。
他见过他许多样子。初相识言语轻圌佻眼神恶劣，打架狠绝如恶鬼，醉酒缠着他不放手幼稚得像个小孩儿，情圌欲充盈时急不可待，抱着他哄他睡觉又有难言的温柔。
他嚼了嚼冰块，牙龈微微刺痛。
这样的夏天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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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的目光什么时候落在他身上，夜叉是感觉得到的，即便某人很快用书挡住视线。夜叉把座敷放在浮排上跟辉夜姬坐在一起，然后把金鱼姬和山兔拽在他裤腰上的小手掰开：“松手！再扯裤子要掉了！”
小姑娘撇撇嘴：“松手叔叔你就不带我们玩啦。”
夜叉目露凶光：“说了多少遍，叫哥哥！”
“不要，你凶巴巴的，就像个大叔。”
“……他娘的你还嫌弃我？”
“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说脏话，会被雷劈的哦叔叔。”
“……”
忽然有谁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姑娘里唯一一个不让人那么头疼的辉夜姬扬起脸：“那边那个好看的小哥哥是哥哥你认识的人吗？”她捂着眼睛偷偷往那儿看，好像这样别人就发现不了似的，“就在那儿呀，他一直在看着你呢。”
又乖又有眼力见儿的小孩果然是最讨人喜欢的。夜叉顺着她的视线也望过去，某人端着一副专注看书的模样，在一群黑不溜秋的游泳爱好者中实在是白的发光，让人不注意都难。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口吻炫耀：“大爷我向来万众瞩目。”
“凶巴巴的大叔居然笑了哎……”金鱼姬小小声地说，还是被夜叉捕捉到了。成年人瞪她一眼，没多作计较，反而问几个小家伙：“他好看吧？”
小姑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忙不迭点头。
夜叉得意洋洋：“那是当然的——那可是老子看上的人。好了，小崽子们，现在爷要上岸去查看一下家庭稳定情况。”
“可是叔——啊不，哥哥，你还答应我们继续玩的……”
“不，你们不是优先事件。”
金鱼姬不开心地撅嘴：“叔叔你肚子上有赘肉诶，小哥哥那么好看，还喜欢你吗？”
夜叉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怒气噌噌上涨。他捏捏鼻梁平复自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小崽子，你那姿势跟你爹一模一样——你等着，明天我就找你爸告状。”
眼看着一大一小又要不分场合地点吵起来，辉夜姬出声了，挽着座敷的胳膊，眨眨眼睛：“那哥哥你还回来吗？”
又乖又甜的小女孩儿向你请求什么事儿是很难拒绝的。夜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了好了好了，别这么可怜巴巴的样子，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们几个小孩儿呢。讲不定的——看老子心情。你们就祈祷他心情好吧。”
“看什么呢小美人儿，有没有兴趣跟大爷喝一杯？”
有人水淋淋滴了一路靠近。这句话熟悉得很，他们第一次见面夜叉说的就是这句台词，轻浮且讨打——当然他们也的确为此打了一架。妖琴合上书页：“结束了？”
“早着呢。”
“好热。”
“不是喝冰的了？”夜叉顺手从他旁边拿起杯子猛灌几口，“你少喝点，不然又胃疼。”
妖琴对他怒目而视，夜叉咧咧嘴：“再这么看我我要亲你了。”
某人立刻移开了目光。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南瓜粥？”
“好。”
“明天酒吞他们要回来，搞了个聚会，去吗？”
“不去。”
“就知道你不会去。晚上看电影吗？”
“看。”
夜叉捏住他的下巴：“我说宝贝儿，能不能跟我讲三个字以上的句子？”
妖琴蹙眉，但并不恼。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好烦啊。”
“我怎么觉得你这情绪不大好呢。想回家了？还是……”他意有所指回头看看，“想独占我？”
妖琴没承认也没否认，抿抿嘴没说话，移开了视线。
夜叉歪着头饶有兴趣打量他，没等人发怒忽然凑近猝不及防在侧脸上亲了一口，妖琴愣在原地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夜叉大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放心，宝贝，我永远是你一个人的。虽然知道你舍不得，不过现在本大爷还得继续拯救那帮熊孩子了。你在这儿观赏我的英姿就行，别晒着啊。乖乖等我回来。”
冰块已经化了不少，夜叉把乌龙茶塞回依旧愣怔的人手中，背着身潇洒挥挥手，头也不回走向泳池边缘，不顾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探头探脑，一个猛子重新跃入池中。
玻璃杯凝结的水汽顺着指缝流淌下来，闷热的盛夏就这么温柔地融化在他的掌心里。妖琴蜷了蜷手指把冰凉的杯壁贴在发烫的脸颊上，没有去看那家伙远去的背影，垂眸轻声骂道：“……傻呀你。”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夜琴】苦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