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往事历历在目 “阿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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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寒。”女人面容憔悴，一双大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儿子明明就在跟前，干裂的嘴却一直念着儿子的名字。“呯！”女人直直地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妈妈！妈妈你醒醒！”男孩的泪止不住地流，任凭自己再怎么喊，都喊不醒妈妈。
“不要！”林寒猛地睁开眼，额头冒着虚汗，原来是梦一场。
“丫头你外套呢？”颜铭赶紧下车，脱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女儿身上。“体育课我嫌热就脱了，也不知道放哪儿了，找不着了”颜萱声音有些哆嗦，盖过了心虚。“还好你妈妈不会知晓，否则又得着急，她今天因为出书的事要晚些回来。”颜萱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
米莉想把自己的外套给颜萱，颜萱哪舍得这小不点冻着了，再说这尺寸太小了，实在穿不下，韩君一说自己本来就觉得热，把外套脱了放颜萱桌上，可男女生校服款式是有差别的，别说这尺寸大了点，这样式不同，爸爸看到了不知道会怎么想，还是忍一忍，就说丢了好了。
颜铭把车停在了路边，“丫头你怎么了，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可真不要被雅书说中了。“我....”颜萱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爸爸这么关心自己，就算编了再好的理由，也不忍心将这些事情糊弄过去。“爸爸你认识林寒吗？”颜萱看着颜铭说。颜铭真是悔不当初啊，怎么就把丫头给扯了进来。“我认识....”颜铭看向前方，意味深长。“我今天看到他一个人在学校天台睡着了，便把外套给他盖上了，”颜萱说道这儿时声音小了些，转过头继续说道，“我看他总是一个人，也不爱说话，虽然性格有些怪，但我想他肯定是有苦衷的。”颜铭嘴角有些苦涩，女儿从小到大总是会替他人着想，这明明是个优点，现在却成了颜铭最害怕的了。“萱儿啊，爸爸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林家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外人管得了的，知道的太多反而是害了自己，所以你就不要再和林寒有什么接触了。”“可这样对林寒不公平，如果大家都因为林家的事而远离他，他该怎么办？”颜萱不明白爸爸怎么会这么说，他以前不是这么教育她的。可按照爸爸这么说的，原来林寒是因为大家冷漠的态度，才变得这么不苟言笑的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经历这些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反锁了自己的心，带起了面具，假装冷漠。其实那天你笑起来的样子才是你真实的模样，对不对？我真傻，真不该，没有早点明白这些，还因为你赌气。真的对不起，林寒。
颜铭语塞，其实他也说服不了自己，女儿说的是对的，那如今就只能找林绍辉问个明白了，雅书那里还是先不要告知了，免得她想太多。
“米粒，谢谢你替我保密昨天的事。”颜萱坐在米莉身侧轻声说。米莉甜甜地笑着说“萱萱不说，我都快忘了。”“我今天中午吃了饭想去找他。”颜萱低着头摩挲着手指头。“萱萱想去就去吧，我不会与他人说的。”米莉微笑着说，语气里没有了以往的稚气，倒让人听了很安心。
颜萱依旧是小心翼翼地走向天台，生怕林寒在睡着，吵醒了他。他真的睡着了，还像昨日一般，只是这次他身上盖着一件黑色外套，是她昨天给他披上的外套。颜萱走过去，坐在他身侧，双手抱膝，头朝着林寒这一侧枕在膝盖上，静静地，仔细地看着林寒。他的头发很柔软，长长的刘海被风吹散了开来，露出了浓密的眉毛，纤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鼻梁很挺，嘴唇很薄，皮肤光滑白皙还真是不输给自己，只是你这眉头怎么总皱着，你还是笑起来最好看，颜萱伸手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少年的眉心，再把刘海顺到一侧，露出少年的额头，头发短点也极好看。
校园里，铃声响起，女孩莞尔一笑，默念着“我明天再来陪你。”便起身离开了。少年缓缓睁开双眼，手轻轻抚上额头，唇角微微扬起，眼神里透着柔光，外套上淡淡的清香洋溢在空气中，你指尖的温度萦绕在心头上。阿萱，刚才是你吧，昨天放学看到你没穿外套直哆嗦，我就知道是你，可看到颜伯父来接你了，便不敢上去把外套还你。我想到你今天或许还会来，便不敢睡着，却又在你的温柔里不肯醒来。阿萱，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这几日中午颜萱去哪儿了？”韩君一英气的脸上带着一丝愤怒。“我也不晓得。”米莉甜甜地笑着。“你别想瞒我，在学校你恨不得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去哪里做了什么，八九不离十肯定与那林寒有关，对不对！”韩君一停下脚步，低头怒视米莉，想逼她说出实情。“君一....”米莉伸手拉住韩君一的手，韩君一立马甩开了她，语气冰冷，“你家已经到了。”米莉的手僵在半空中。韩君一转身向前，米莉在原地，慢慢蹲下身子，小声抽泣。君一，你什么时候才能忘了她，好好看看我。
“颜先生，您先在客厅等候，我去通知林总。”方斌微鞠身子，转而上了楼。颜铭在知晓林寒去了女儿学校后，就立马联系了林绍辉，约了今天见面。大约过了五分钟，方斌下楼，“颜先生请随我来。”颜铭跟着方斌来到了上次的书房，林绍辉坐在沙发椅上，双臂在胸前交叉，颜铭看着这个男人，百感交集，你到底是我当年的好兄弟，还是陌生的林总。“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为什么让林寒去了萱儿那里？”颜铭开门见山。“怎么？我们俩的孩子互相熟悉熟悉不好吗？”林绍辉推了推眼镜说。“就这么简单吗？”颜铭语气里满是怀疑，林绍辉当初能和自己一个学校，能成为兄弟，都是因为一个女人，可她最后却疯了，如今你是要重蹈覆辙吗？
“阿寒那天是第一次愿意接近一个外人，你也看到了，”林绍辉点了一根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正真开心地笑过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失败。”林绍辉的眼色在烟雾中黯淡了下来，颜铭无奈地摇头，无言以对。“上次在这里我就和你说了，温夏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我怕阿寒最后知道了真相一个人扛不住。我承认，我是想让阿寒因为颜萱变得开朗起来，但除了这些我别无他求。”林绍辉语气里是浓浓的哀伤与酸楚。“可萱儿是我亲女儿，你让我怎么放心，所以最多三年，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最多再给你三年时间。”颜铭语气坚定。“好。”林绍辉答应，如今也只能这样了。颜铭认为只要还未铸成大错，两个孩子能有什么纠葛，只要三年后林寒离开了这里，他的萱儿便也会慢慢忘了这些人，不料，他却低估了他的宝贝女儿，多年以后，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萱儿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让我死吧！”他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我们是自私的，可人人都有私心的时候，我们终归还是善良的。可现实却很残酷，到最后，究竟是怨你太自私，还是怪你太善良。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女孩站在阳光下，一边跳绳一边自己小声数着，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发丝穿过阳光反射出彩色的光，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更加透亮。林寒倚坐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看着不远处的颜萱。
“萱萱！还有十秒钟！加油加油加油！”米莉甜甜的嗓音突然提高了分贝，看着秒表紧张的跳起来。“啊！”颜萱脚一扭，整个人摔在了塑胶跑道上。“萱萱！”米莉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子去扶起颜萱。“阿萱，哪里摔疼了？”耳畔是林寒温柔低沉的嗓音。颜萱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闪着光的眸子，一时支支吾吾说不清话。林寒看到颜萱手背上蹭破了皮，便一下子把颜萱抱了起来。“林寒...你...快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的。”颜萱红着脸，不敢看向别处。林寒一路沉默，快步走向了医务室。米莉本来想跟着过去，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医务室里，医生帮颜萱大概检查了一下，说只是蹭破了点皮，脚踝轻微的扭伤，其他就没什么，林寒偏说医生检查得不仔细，让医生又是擦药，包扎的，折腾了一个钟头左右，这才放下心来。颜萱其实早就不疼了，小脸滚烫，声音糯糯的问：“林寒...刚才当着那么多人...”林寒像是没听到似的，担心地问“怎么就摔倒了？”“就是不小心...”颜萱声音酥酥软软的，心想着“还不是因为你总是看着我，我才分了心。”“林寒。”女孩轻声唤着少年的名字，少年应了一声。“后天是我生日，我们一起吃蛋糕吧。”眼神里满是期待。“好，”林寒犹豫片刻后还是答应了，“在哪里？”“我听说会议室楼上有个天台，那里没什么人，要不....要不就去那里？”颜萱假装镇定，心里别提有多慌。“好。”林寒唇角微微勾起，傻阿萱，你紧张什么？
“你别拦着我！”韩君一甩开米莉的手，朝教室外跑去。君一，你真的没必要过去的，林寒在照顾她，你看到了会不高兴的，可谁让我力气小，总是拉不住你的手。
不该的，颜萱的身侧就算不是我，也该是米莉，什么时候轮到他林寒！我明明先你认识她，如今她却在你面前这副害羞的模样，你凭什么拥有她的好！林寒你凭什么！
韩君一站在医务室的门口，紧握双拳，却迟迟未向前跨出半步，如果说林寒不配，那他韩君一又能以什么理由带走她？韩君一，你真是个莽夫加懦夫！
“方管家，你派人去看看学校里有没有喜欢说闲话的人，我不喜欢有人在背后议论我和阿萱。”林寒依旧冷板着脸说，他今天抱了阿萱去医务室，铁定会惹来一些闲言碎语，虽然他是习惯了，但阿萱肯定会心里不舒服的。“好的少爷。”方斌觉得林家少爷变了，他以前从未吩咐过他这等事。
“云姨，能不能教我做蛋糕？”颜萱撒娇说。“当然可以啦，你等云姨准备准备。”云姨说完就去忙活了。
颜萱很是专注地跟着云姨学，把面粉弄得衣服上脸上到处都是，像极了小花猫，把全家人都逗乐了。“萱儿，你这是自己给自己做生日蛋糕啊？”赵雅书一边说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女儿脸上的面粉。“这是做给朋友们的。”颜萱笑盈盈地说。颜铭面上闪过一丝不悦，继而又笑着说“我们家丫头今年不送自己做的巧克力，改送蛋糕了，做你的朋友还真有口福哈哈哈！”颜萱想到林寒明天能吃到自己做的蛋糕，心里就美滋滋的。
“这是小米粒的，这是君一的。”颜萱把装有蛋糕的两个纸盒子递给二人。“萱萱好棒！还记得去年是巧克力，今年就升级成蛋糕啦！”米莉甜滋滋地笑着，立马打开盒子挖了一大勺，朝颜萱举着大拇指。韩君一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从课桌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蓝色长方形礼品盒，“生日快乐。”“谢谢君一！”颜萱笑着接过，收在了书包里。“哎呀，我光顾着吃，都忘了礼物了。”米莉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从包里取出一条银手链，手链中心的银色小圆片上刻着一个“萱”字，“哇！小米粒是去定制的吗？”颜萱很是感动，米莉帮颜萱戴在了手腕上，然后撩起袖管，露出一条一模一样的银色手链，“和我是一样的哟！我上面的是莉！”两个女孩咯咯笑着，坐在一旁的韩君一看着这两个傻姑娘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颜萱一手拿着一盒蛋糕，用胳膊肘推开了天台的门。在蓝天的背景下，那个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就站在女孩正前方的位置，像是一直等着她，只待她推开那一扇门。两人面面相觑，“林寒你吓我一跳。”，“可把阿萱盼来了。”两人相视一笑。
“生日快乐，阿萱。”林寒温柔地笑着，双手捧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递给颜萱。玻璃瓶里装满了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千纸鹤。“你折的吗？”颜萱把玻璃瓶抱在怀里，低着头糯糯地问。林寒挠着后脑勺“嗯”了一声，林寒前天才晓得阿萱的生日，准备得有些仓促。小时候，妈妈经常折千纸鹤，便心想女孩应该是会喜欢这些手工玩意，现在看来，阿萱的确不讨厌，那便好。
“啪啦！”碗从手中滑落，汤洒了出来，碗碎了一地，赵雅书瞳孔放大，注视着眼前的千纸鹤，往事历历在目。“妈妈！你怎么了？”颜萱忐忑不安。“萱儿.....这千纸鹤哪里来的！谁给你的！”赵雅书面如土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往事历历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