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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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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或愁或悲或急地又过了月余,在衮州叛军张云召颇得拥戴,泰安凌宿煽动百姓揭竿而起的双重煎熬下,终于传来了一些好消息。镇远将军将益州叛军首领李建之斩于马下,益州叛乱结束。而钦差大臣陈永麟得了宋远道相助,竟平息了江南民乱。据说宋远道在江南为那些因水灾而无家可归的百姓搭建帐篷,分发食物,日日同吃同住。并且宋远道还将永安侯世子和一干太医扔进了疫区,并向百姓承诺绝不会不管那些得了疫病的百姓,让百姓看到了朝廷的诚意,才使得那些煽风点火的人无处下手。
皇帝大喜之下,赏赐镇远将军黄马褂和金莽鞭,以示恩宠。同时为赈灾有功的宋远道和陈永麟设宴接风洗尘。
容卿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自皇帝继位以来,各处天灾不断,民间流言四起,均说是天子无德,皇室宗亲便有些开始蠢蠢欲动。各处流民增多,便有人揭竿而起,讨伐暴君。大齐内乱骤起,天下有了乱象,周遭小国也蠢蠢欲动,尤其是西北的姜戎人,速来凶横好斗,兵强马壮。然镇国将军乃宴安皇叔,手握大军且对朝廷忠心不二,而西北大将军则是容卿的父亲,速来威名远播,有他镇守西北,姜戎也一时不敢乱动。
不久便到了宋远道和陈永麟归朝之时。宴安龙颜大悦,御笔一挥,封了宋远道正三品的工部郎中,陈永麟则得了四品京卫指挥佥事,同时设宴乾清宫。
宋远道六年前入了翰林院,然而编书编了6年也未的出头之日,盖因他脾气又臭又硬。宴安想着此人确实有才,也算是委屈,便道:“宋卿,此次水患赈灾,平息民乱真是居功至伟。”
宋远道一板一眼道:“皇上,臣不敢居功。这次平息民乱,实则是百姓之功。臣去了江南才知,原来江南疫病并非无药可救,却被太医院草菅人命,草草隔绝了事,差点饿死众多百姓。同时赈灾粮食迟迟不到,大家才心慌起来。也是百姓原因相信皇上仁德,才平息下来。”
饶是宴安性情温和,听了这些言语也是心中一堵。陈永麟更是面上涨红。君臣之道,本就不是简单的是非黑白。草菅人命,办事不力,亦或更甚,贪墨粮草,这些宴安心底隐隐不愿面对的东西却被这样直白地提上台面。
容卿留意到宴安微皱的眉头,高声吩咐道:“来人,赏宋大人酒。”
待宋远道一口饮下烈酒,便道:“宋大人此次赈灾,想必也是经历了千难万苦。然而若要江南再如从前般富庶,却非一朝一夕之功。就如这酒,太烈,如大人这般牛饮,只怕伤肝脾,便该一口一口饮。”便是告诫宋远道,清明吏治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宋远道被酒一冲,脸已经微红,拜道:“多谢皇后娘娘指点。”
此时却听一声轻笑,江贵妃道:“还是皇后娘娘慧眼识珠,宋大人真该谢谢娘娘赏识。”
容卿撇了江贵妃一眼,并未说话,宴安却沉了脸,道:“贵妃醉了,扶贵妃回宫。”
江贵妃惊慌失措,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哀求地看着宴安,宴安却不看她,任由她被带下去。
江贵妃这个小小的插曲只是湖面上的一个小石子,并未掀起风浪。宴会依然是君臣相得的情形。只是众人心中的波澜却各自不同。
是夜,容卿坐在黄花梨木椅上,听到宫人通报:“皇上驾到。”嘴角含了笑出来行李迎驾。宴安搀住容卿的胳膊,道:“梓潼还没休息?”
容卿道:“臣妾想皇上还未休息,自然不敢先休息。”
宴安一笑道:“晚膳用得可好?”
容卿道:“不知怎的最近胃口都不好,想是苦夏吧!不过也好,正好瘦了些。”
宴安道:“梓潼要注意身体。”接着话锋一转,“这宋远道确有几分才学,也是心系百姓。只是这个脾性确实不好。”
容卿道:“不错。他这个性子入官场是要吃苦头的。”
两人便又就着朝堂之事谈了几句。宴安便道:“来人,为朕更衣。”
容卿微微垂下头,嘴角一弯:“皇上今天晚上不回宣华殿处理公务了?”因着内忧外患,宴安大部分时间都在宣华殿,很少流连后宫。偶尔也就在容卿寝宫坐坐,或者留宿江贵妃宫中。
宴安答道:“不回去了。”更完衣,宴安坐在床边,伸手握住容卿胳膊,道:“贵妃不懂事,今日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容卿一顿,眼睛里的光彩暗淡下来,心想终于还是开口了。便淡淡地道:“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臣妾本来就是皇后,管理后宫是臣妾的职责,有什么放不放心上的。”
宴安轻声道:“朕当然知道你宽宏大量。她言语冒犯你本就不对。朕已命她禁足宫中,抄写经书修身养性。”
容卿道:“不过是几句话罢了,臣妾是真的不在意。臣妾不会欺负她,她也骑不到臣妾头上。”然后起身道,“臣妾身体有些不适,怕过了病气给皇上,今晚臣妾就去偏殿吧!米公公,好好伺候皇上!”
宴安无奈地唤道:“容卿,容卿。。。。。。”容卿却不曾回头。
容卿抱着被子躺下,辗转无眠,心中还是意难平。从什么时候起,江贵妃成了横她和宴安之间的一道坎呢?是从她进宫后,还是宴安越来越多留宿她宫中?还是从那次在御花园,容卿看到贵妃和宴安一琴一瑟,眉目传情,岁月静好的情形?明明当初她和宴安也是有过那样美好的日子的。她被选为太子妃,新婚之夜他的眼眸也曾那么亮,眼中只有她一人。东宫就他和她,他每天忙完公务,他们总要在后花园走走,她抱着他的胳膊,告诉他自己今天做了什么,他总是那样温柔地笑着,那目光将她深深吸入其中,无法自拔。什么时候起,一切开始悄悄变了呢?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这样想着想着,容卿心中一阵阵委屈,眼角也慢慢湿了,抱着被子进入了梦中。迷迷糊糊却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似乎是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