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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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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中的烟火也达到了一定的鼎盛时期,数十朵大大的烟花并排地绽放着,五光十色,十分壮观。
许多老臣都暗自称赞,今年的烟花是大皇子封玉珩托一个江湖高手制作的,果然是十分漂亮,比起往年的当仁不让,大皇子办事果然让人放心。
这时候,一炮最大的烟花绽放开来,五彩的字体在天空中勾勒出“福如东海”的珣丽字眼,好多老臣都拍手称好,老皇帝高兴得连连抚胡须,心底溢满浓浓的自豪。
封烲崖怪异的笑容被隐晦在黑暗中,他低沉的声音淡淡数着:“三,二……”
第二炮,本该是“寿比南山”的烟花,却是带着一线烟灰色的炮尾,划破了空中,直冲宫殿中的某处而去。紧接着,其他烟花都停了,仿佛突然出了故障般。
老皇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疑惑地望着远处,眉头紧皱。
没多久,远处传来宫女们的尖叫声:“着火啦!”
一个侍卫跪在老皇帝面前:“禀报皇上,沁凝殿出事了。”
老皇帝身体摇了摇,一挥手:“快去灭火。”
场中的老臣都轰然议论开来,虽说心下对封玉珩的办事能力十分有信心,却又疑惑刚刚那一线炮尾,为何那么巧,往那个方向去了,那里便起火了。
烈火熊熊的沁凝殿中,慕斓若怀中抱着那件金色衣衫,缩在桌子下,着火的殿中犹如火烤般煎熬,她被烟熏得不时咳嗽,有些靠近的火舌撩焦了她的头发,可她却还是紧紧护着那件衣衫,死死不放手。
敖啸空问了封赋云苏小若所在的宫殿,可提了一食盒好吃的过去,却扑了个空,人不在宫殿。
他出了宫殿,远远见到另一边的红透了半边天的火焰,心下一沉,丢开了手中的食盒,急忙往着火的方向冲。
此时,苏小若叹了口气,怎么今日醒来居然如此狼狈,看这殿中烈火四起,对方还真是用心良苦,把慕斓若那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公主丢到这殿中陪葬,就不知是出自谁的本意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望着手中抱着的衣服,缕空的金衫已经被高温烤得变形烫手,看慕斓若娇柔的手掌已经烫出了泡还舍不得放开,应该是她很在意的东西。她再度叹口气,罢了,看在借用了你的“娇躯”一用的份上,帮你带出去吧。
苏小若钻出了桌子底下,被烈火逼得狼狈四窜,手臂不小心被烧红的铁架子烫伤了一大块皮肤,她边逃边在心底发誓,要是知道谁要她死得这么凄惨,一定让那人双倍奉还。想着想着,长长的云锦裙摆就沾了火焰,她气得不由分说一把将裙子扯落。
好不容易冲到大门前,苏小若气得直咒骂,这红木大门十分坚固不说,还是从外面锁住,如何踹门出去?
几个提水灭火的侍卫见敖啸空怒气冲冲地过来,急忙拦住道:“将军,危险莫近。”
敖啸空将几人推开,一脚踹开了烈火炎炎的宫殿大门,喊道:“小若,在不在。”
这时,苏小若已经到另一边的窗户想破窗而出,踹了几个来回都没达成目的,刚好又听到敖啸空喊话,边将手中碍手碍脚的金丝衫抱紧,边用尽力气吼道:“在这。”话完,她又被浓烟熏得直咳嗽,汗水涟涟的脸和眼,已经看不清四周,汗液还没等落下,就又被烤干,她干裂的唇,无意识的连连喊着“啸空”,唇瓣撕裂出血了都不自知。
敖啸空一听到苏小若的声音,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揪紧,随即想到这声音中气十足,应该是没大碍,往那方向冲过去,一路踹翻不少架子,嫌碍事。
苏小若本来被熏得快不行了,一听到敖啸空的声音,便也不顾烫了,连忙往原来的方向赶,被敖啸空一把抱个结实,靠在他结实壮阔的胸膛,她在危急时刻还不忘记脸红一把,敖啸空将人抱起,将屋顶破开,腾空而出。
同一时间,下边炎热的气流上升炙烤着空中的两人,敖啸空一咬牙,在岌岌可危的屋顶上借了几步巧劲,直接飞往相近的宫殿的屋顶。
他没错失自己抱住苏小若时,她倒抽的那一口冷气,安全后,便连忙往她身上看,想看看哪里受伤了。一看她手中还抱着件变了形的衣服,眉头一皱,直接给丢到屋顶下去,他只急着想看看小若哪里受伤,碍不碍事。
苏小若眼睁睁地看着慕斓若当宝贝的衣衫被敖啸空当废物一般丢到下方去,她扶额惨呼,这莽夫。
老皇帝和众多臣子和侍从迅速来到着火的祭品殿,封烲崖一脚踹翻了个侍卫,“说,怎么会无缘无故着火?”
那侍卫摔落地上连忙告饶:“回三皇子,小的不知道啊,小的过来的时候已经着火了,这里的宫女都可以作证啊。”
前方,宫女侍卫跪倒一地,后方的祭品殿已经渐渐熄火,不过看起来损失是极为惨重。
老皇帝紧紧抿着嘴,脸色苍老了几分,这一殿的祭品都是沿用几代人,从老皇帝还在当臣子的祖先时一直用到现在,如今毁于一旦,他脸色铁青,现在若是要面前这些宫女侍卫为这一殿的祭品名器去陪葬,也是不为过。
几个宫女眼神一交流,其中一个爬过来跪倒在老皇帝脚下,哭着说:“皇上,刚刚敖将军从里边救了女子出来,您要奴婢们陪葬可以,但是那名严重嫌疑的女子也要陪葬,不然奴婢不服。”
后边的宫女和侍卫都磕头哭道:“皇上,奴婢/奴才不服。”
她们心里打定主意,敖啸空会冒着烈火进去救的人必定是身份高贵的人,如果敖将军能用命担保下那女子,她们说不定都可以不用死。
在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会入宫当宫女侍从很多都是家有负担,为了活下去,做出什么事都理所应当。
敖啸空可没听到这些,他光顾着看苏小若手臂上的烫伤,细皮嫩肉的手掌到手臂都是密密麻麻的红水泡,他心疼得直把药膏糊了一层又一层,只把苏小若弄得哭笑不得,看这瓶药膏没多少,如何耐得住他这般浪费。果然,就听敖啸空吼了一句:“什么破膏药!”
他这一吼,弄得苏小若直翻白眼,吼叫声还把老皇帝等人招来了。
下方的侍卫抬眼瞧到屋顶两人,急忙大呼小叫起来,封烲崖听到声音,便扶着老皇帝过来,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封赋云落在不远处的角落,看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便一路飞跃,闪身进入老皇帝的寝室。
封烲崖抬眼瞧到敖啸空和封赋云的准王妃靠得极近,忍不住皱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想归想,他还是先发制人道:“将军好本事,大半夜不与大家在御花园同乐,反而跑来这清净地儿与美人独欢,这样,不好吧。”
一下子,后面一群老臣议论开来,都忍不住指指点点,堂堂凤鸾国大将军这样做确实是有失礼之处。
封烲崖心里暗笑,装作突然看清了些什么,唉哟了一声道:“哎?这不是二皇兄的心上人吗?”
老臣们纷纷倒抽一口冷气,面面向觎,议论声愈发地大了。
老皇帝面色由青变白,又由白转红,气得吹胡子瞪眼珠:“胡闹!荒唐!”
前阵子市井传闻封赋云和敖啸空两人闹翻,当时他还当笑话来听,只以为两人多年感情一时闹僵也只是闹着玩儿,如今看来,两人会闹翻八成是因为面前这个女子。
望着苏小若被火燎烧得衣衫褴褛的模样,打从心底里喜欢贤良淑德的老皇帝更是火冒三丈。
“来人。”老皇帝声音提高了几度,“把那女子抓住,和今天负责沁凝殿的所有相关人都给朕关起来。”
敖啸空还仔细给苏小若检查伤口,下边突然窜了几个御林军上来,将苏小若扭手抓住,意要带走。他一听到苏小若因为被碰到伤口而倒抽的那口冷气,便让怒火蒙蔽了心眼,一把将苏小若拉到身后护起,杀气毕露,恶狠狠地盯着面前几个人。
御林军们互视一眼,心知此女子对敖啸空应该是相当重要,便都半跪下来请罪:“请将军恕罪,乃是皇上下令命我等来抓人的。”
敖啸空抱起苏小若,腾空跃起落到地上,还不忘将人护在身后,警惕地望着面前的老皇帝。
苏小若看到脚下刚好就掉着刚刚那件金衫,想起慕斓若死死护着金衫之事,便将金衫提起抱住。她心想,有敖啸空在,没事的。对他的依赖和信赖,是她对任何人前所未有的。
老皇帝从头到脚打量了苏小若,越看越是生气,他重重“哼”一声,对敖啸空实在是痛心疾首:“将军乃朕的凤鸾国第一勇士,为何今日会犯如此错误?”
敖啸空张口结舌,何来犯错?他完全不明白老皇帝意欲何为。
苏小若看了眼被烧焦的宫殿,又看看手里的金衫,心里已是明白了几许。有人要烧毁这宫殿并且顺带要自己的命,敖啸空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她完全不明白,慕斓若一个弱质纤纤的女流之辈,长期独自呆在小竹院,哪里能得罪得了谁?谁能如此处心积虑要她的小命?
封烲崖还嫌不够乱,他走前几步,笑道:“皇嫂,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让你在沁芳苑休息?”
苏小若一边想对策,一边不着边际地回答他:“是的,嫌闷,出来走走。”
封烲崖心里一咯噔,这女子怎么前后的气质,差了如此之多,之前的时候弱柳扶风般,如今却是大大方方,看起来胆色十分不错。他饶有兴趣地问:“皇嫂,还记得本王吗?”
苏小若扫了他一眼,心里嘀咕,和那封赋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问她记得与否。但回答还是要的,说错一个字,她估计就玩完了。她望着敖啸空背着的手比出了三个手指,便笑笑道:“三皇子何出此言?”
封烲崖尴尬地摸摸鼻子,后退回老皇帝身后。
苏小若看了看面前咄咄逼人的众人,封赋云没出现,她心里便知道了底细,肯定那贱人也参合了一脚,此时不知道躲在哪里想要得到个什么结果。
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迫着自己露出了个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弱弱地揪着敖啸空的后摆,用不低的声音解释道:“哥,你别生气,刚刚我散步到这里,看到有个黑影窜入了这个宫殿,我一时情急就追进来了,不是故意要害你担心的!”
苏小若倒是极其聪明,轻轻巧巧的几句话颇有四两拨千斤的功效,既让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敖啸空的妹子,又将自己会来到这里的过错推给了那莫须有的黑影。
老皇帝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确实有失考虑,此时冷静了些许,便收敛了脾气,见这姑娘胆小,便露出和蔼的面容问:“姑娘此言当真?当时有黑衣人进去了?”若是如此,便与自己的大儿子毫无一分关系了,那烟花看来也只是凑巧故障罢。他果真还是更顾虑自己那一心向佛的大儿子的名声。
诚恳地连连点头,苏小若一脸天真,“嗯呢,刚刚有个高大的黑衣人一闪就进去了,好厉害呢,会飞一样。我一看这附近还没侍卫守着,就连忙追进去,怕有贼来偷东西,没想到那个人进去后就要偷这个衣服,”她努力摊开了手中破碎的金衫,道:“就是这个金色的漂亮衣服,我便弄了根大木条从后边敲了那人一下,那人好粗鲁的,一脚把人家踹开了,疼死了。接着那人一下子就出了宫殿,出去前还点了火把宫殿反锁了,我差点以为要被烧死在那里了。”苏小若说着说着,便开始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吹气,泪眼涟涟的模样,十分讨人心疼。
她可怜巴巴的模样融化了在场好多人的心,很多老臣都倒戈相向,纷纷替她不值,还有几个年纪大的从身上摸出了药膏递给了她。
唯独封烲崖连连皱眉,他完全看懂了,这女子分明就不是之前见过的模样,虽是一个样子,却是差了个天翻地覆。分明是他叫了侍从将这女子打昏丢入这宫殿封闭起来,这火也是自己让人点的,这女子却是在不改动真相之余,将她自己撇了个一干二净。
而,当时确实是很多侍卫和宫女看着烟花绽放,便都擅离职守,去了前方看烟火。
老皇帝也消了气,心下知道并不是苏小若放的火,更也知道苏小若与敖啸空可能有亲戚关系,便也不追究了,让御林军将几个侍卫和宫女待下去略施小惩便罢了。
敖啸空在刚刚苏小若叫了他一声“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十分沉闷,好像喘不过气来般难受。对于苏小若巧舌如簧一幕,却是半分无心留意。
老皇帝定睛看清楚苏小若手里的金衫,咦了下,问:“姑娘,你这手里的金衫,让朕瞧瞧?”
苏小若努力把金衫打开到最大,便说:“伯伯,是这样吗?”她天真烂漫的模样,让老皇帝的心仿佛被棉花包裹住似的,软化了,待看清那金衫,他叹息道:“本以为葬身火海了,没想到这姑娘与它有缘,倒是硬生生的把它救出来了,可惜了,还是毁了。”
后边很多老臣都凑过来,仔细一瞧,连连叹息。
苏小若想起了慕斓若,便趁机讨要:“伯伯,那这金色衣服,能送我吗?”
老皇帝看了眼她,无奈点点头,随即道:“明日里让织坊部的绣娘们看看后,再送你,还得重新再编制一件一模一样的。”只希望近期不要有天灾人祸,不需要动用到祭天之仪,没了圣衣是没法祭天的。
苏小若很在意地看看手里的金衫,无奈乖乖地点点头,递给了老皇帝身边的太监。
一阵冷风过,苏小若打了个喷嚏,对敖啸空说:“哥,我好困,送我回去好不好?”
敖啸空望着她,眼神空洞而迷茫,微微点头,回身给老皇帝告退后,牵着她走了。
老皇帝望着他们的背影,对身边人道:“都散了吧,朕今日没心情了,各自回家吧。”
“诺!”所有臣子们都称是离去。
封烲崖气得厉害,他退离人群后,迅速走到无人之处招来那下属,恨恨踹了他一脚:“废物,连个女人都弄不好。”本来要陷害的是大哥送过来的烟花出了差池,燃了沁凝殿,这下倒好,让那怪女子两番话全部推个一干二净。
黑衣人被踹倒后,又连忙跪回去:“属下知错。”
封烲崖喘匀了气息,恢复了些许冷静,咬牙切齿道:“两天,给你两天时间,去把那女子的祖宗三代都给我查清楚。”封赋云,你行!弄个迷魂阵先让他信以为真,接着让那女子反将他一军,打破全盘计划。
封烲崖气极反笑了,“二哥,还不到最后,不一定鹿死谁手,不会让你得意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