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烟寞不尘埃》蓝葎儿霜

7、第六章 待

　　待得沏上一壶茶，点了些菜，我才有工夫问白泽：“我怎么觉着现在人间大不一样了。”白泽道：“你也几千年出来了，不止人间界，天界也有了许多变化。”我拉着他讲给我听。
　　白泽道：“你可知道羿射日的事之后人间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不解的望着他，他喝了口茶，很得意的讲给我听。
　　原来人间界的夸父一族与应龙本有嫌隙，被应龙凭着呼风唤雨的本领常年欺凌，夸父族人为了对付应龙，便打起了三足乌的主意。说起这三足乌，我倒也不陌生，就是那天帝帝俊之子太阳的本身，本来有十只，现在只剩下一只。夸父族都是巨人，个子大头脑却简单，他们选出了一个最善于奔跑的人去找三足乌。这三足金乌自羿射日之后循规蹈矩，今日见一巨人突然冲向自己，很是害怕。吓得头也不回的就跑，夸父人就在后面追，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追逐了九天九夜一直追到了禺谷。夸父又累又渴，终是没有追上太阳，自己倒地而死，身躯变为一座大山，据说他逐日的拐杖丢下的地方如今已是一片桃林。
　　夸父死后，应龙知道此事，便联合黄帝以报复夸父族为名攻打炎帝，蚩尤一族本就属炎帝部下，便来助战夸父，双方在逐鹿大战。蚩尤请到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便请来女魃止雨，结果应龙将蚩尤、夸父两族尽数击杀。
　　此时本又由三足金乌起，自羿射日后，为平衡天界各部族，天帝帝俊渐渐不问政事，天界之事基本上都由妖皇太一主理。太一知此事后雷霆震怒，自天帝与妖皇合理建立天庭后虽纷争不断，但如这次一般并无上意，神族却大规模参与人间战争的还是第一次。妖皇将应龙贬到人间南方山泽，从此再不许上天，风伯雨师也被贬下凡间历十万劫。而女魃因曾经是上古将臣座下第一弟子，出离三界六道，不属天界，太一也不好惩治，但女魃自此一战便被天道惩罚，渐失神力，匿迹与人间道。妖皇有感此事再不可发生，从此断了人间界与天界的联系。经数千年，人间界渐渐建立了新的秩序，也因此而繁花起来。
　　“原来是这样。”我尝了一口小二刚上的豆腐羹，鲜美的味道从舌尖一直溢到心中。真好吃啊，原来人间的饭食是这样的。炸排骨，好吃，酱泼肉，好吃，清汤越鸡更好吃。我吃的不亦乐乎。啊，原来这才是饭菜的味道啊，从前我吃的是什么？耳边只听到白泽还在叹息：“唉，太难吃了，可比不上我一点半点。”
　　我看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虚月夜吃饭总是那么少了，还有一顿没一顿的。没有吃过真正的饭菜的我还不明白，以为吃饭就是用无味但可吃的东西填饱肚子的过程，今天才知道，原来吃饭是如此幸福的事情啊。
　　白泽看着我，一脸担心：“你吃这么多这是多饿了？”“唉，这么难吃的菜也能吃这么多，也难为你了，回去我少点好的补补你。”“小绵，你为什么只吃肉啊？”
　　我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狐狸不吃肉吃什么？”
　　正说着门外一片喧哗，有人拿着锣一路奔跑叫道：“抓住妖兽了，抓住妖兽了？”我和白泽忽视一眼，十分好奇，忙要出去看，我又舍不得这桌吃食，对小二说：“别收，我还回来。”说罢拿着手上的鸡腿跑了出去。
　　混入了人群中，好容易才挤到前面，这才看清所谓的妖兽竟是一只小小的白犬。当中一赤裸着上身的中年汉子正说的眉飞色舞。一旁有人问道：“不就是一只小狗，还说什么妖兽？”
　　那汉子道：“这白狗就是妖兽所化。我是亲眼看见的，这狗不知哪里来的，张家大嫂见他可怜，就抱它回去，结果当天夜里张家便起了大火，索性张大嫂警醒，一家老小出来的及时，不然一十三条人命就没了。后来吴家的小姑娘喂了它一点吃的，结果一出门房都塌了。昨天夜里这狗在道上不住狂吠，我在月光下见这狗的影子，竟是个虎头有角的怪物。你们说它到了哪里，哪里便糟了劫难，还不是个带灾的凶兽。”
　　一旁一个瘦弱的老头儿瑟瑟发抖：“是啊，我也看见了，这狗的影子确实是个怪物。”
　　说话间，已有许多人拿些烂菜叶之类的垃圾扔向小狗，还有人拿出棍子要打它，可怜小狗被绳子拴着，怎么也挣脱不了。
　　我瞧那小狗瑟瑟的模样着实可怜，刚想上去帮它一把，白泽却拉住了我：“什么闲事你也想管，你可知那是个什么？”我虽已登仙位，但也不过是个小小的散仙，修为与神兽白泽比自是不如，何况这白泽本就是无所不知的第一灵兽，我这厢只浅浅看出小狗身后有个巨大的影子，却着实看不清楚，白泽这么说，一定是看出什么了。
　　我悄悄问白泽：“那是什么？”白泽刚要开口，却见那小狗直直向他看去，白泽撇撇嘴：“这家伙耳朵最灵，它不愿意我说他。”我笑道：“你也有怕的时候？”白泽道：“我倒也不怕它，只是无端端的没必要招惹它，坏了我家上神的名声。”
　　人群中忽然骚动起来，那捉狗的汉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火油和火把，嚷嚷着要烧死小白狗。旁边围观的人群，或兴奋叫好，或冷眼旁观，也有胆小的妇孺捂住眼睛就要走。白泽摇头道：“人性竟堕落至此。”
　　眼见那火油就要浇在小狗身上，我实在看不下去，使了个定身的法子，将那些人定住，抱着小狗转步流星到了千里之外。
　　那小狗似乎也不害怕，直愣愣盯着我看。我道：“快回去吧，别再去那集镇了。”说罢转头便走，才走几步，那小狗便跟了上来，我道：“你别跟着我，回你家去。”
　　白泽不知从哪里转了出来：“你原本不救他，他也不会有事，但如今你既然出了手，便就沾了这因果，不帮它找一个去处，它是不会离开你的。”
　　我道：“那我便带它去红尘一处养着它。”白泽道：“那不成。”
　　“为何？”
　　白泽道：“一来这东西不是天界的，也不是人间界的东西，上神是不会准许它进入红尘一处的，二来这小东西的主人也不会让你把它带走。”
　　“你是有主人的？”我有些诧异的问小狗，小狗竟温顺的点点头。
　　我道：“它不是天界不是人间界，那就是地界的东西。那它的主人不是魔道就是鬼道的。”我心里有些后悔起来，毕竟地界的东西总不是让人舒服。那小狗似乎看穿了我心思，蹭着我的腿讨好起来。
　　白泽道：“你还是快带它去寻它主人吧，我先回去了。”
　　不等我开口，他已绝尘而去。“畜生就是畜生。”我学着虚月夜的口吻，看对上小白狗的眼神，我耸耸肩：“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