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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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一瞬间定格。
萧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定定看着苏弋歆。
胸口莫名堵得厉害，苏弋歆双唇微张正要说话，他却默然敛起目光，转身踏上楼梯。
“事已至此，你节哀吧。”苏弋歆推开陆过，站起身正要走，却被叫住。
“弋歆。”陆过站起身，盯着她的背影，“你也知道，爸妈一直把你当成准儿媳妇。”
苏弋歆心中一顿。
不管陆过如何，他父母一直待她视如己出。突然听到他爸去世的消息，她也很难过，因此才没立刻推开他。在她以为，那是一种失去共同亲人般的安慰，别无其他。
可看到萧何的漠然，她心里却隐隐升起不安。
陆过语气淡然：“其实他临走前，一直想见你一面，所以我上次才带着Bingo去找你。”
这句话像是重磅|炸|弹，瞬间太多情感同时涌上心头，喉咙瞬间哽住，眼底越发温热。她垂眸看着地面，目光不甚安定，声音有些沙哑。
“别说了。”
她闭紧双眼，多年前病房中的场景却像是电影，投放在眼前的黑暗中。
医生开始摘设备，她死活拦着不让，指着屏幕上早已忽高忽低的数据，眼睛睁得很大，视线却越发模糊。
“先别摘！还有心跳，刚刚又跳到90了，说不定……”
直到有人说：“姑娘，人死前都会回光返照。心跳一旦下过60，就该穿寿衣，不然就晚了。到那边，是光着的。”
她不再折腾，只是静默地站在那看着病床上的人，任由身边人来来往往，一点点摘下设备。
也不知何时，紧握着病床上人的手，才渐渐松开。
手突然被抓住，苏弋歆惊回现实，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如同木偶般被陆过转过身。
她没精力去挣脱，只觉得胸口很闷，闷得喘不过气。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黎娜和你性格天差地别，能满足我在你得不到满足的……一些东西，所以我一厢情愿地想在她身上寻求一个出口，其实并不爱她。”
思绪像是断了的弦，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甚至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淡然说出三个字“我知道”。
陆过一怔，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反复摩挲，双眸紧盯着她：“我一直爱的都是你。”
她目光无处安放般四下逃窜，未经思考，脱口而出：“我知道。”
眼前闯入一只手，她才回过神，如触电般推开他的手，继而又后退一步。抬眸看去，风一吹过，脸颊冰凉，这才知，自己哭了。
“弋歆，你给我个机会……”
“可是我们分手了，我不会回头，不会。”苏弋歆随便抹了下脸，扯了下嘴角，转身就朝小区门口跑去。
从升降杆下穿过，眼前的所有突然扭曲翻转，汽车鸣笛声忽近忽远，她四下找寻，却依然判断不清。忽而有车擦身而过，她才后知后觉般惊恐后退。
司机降下车窗咒骂：“神经病啊！站路中间是找死吗？！”
“我……”
她双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手腕被突然被抓住，她偏过头刚好看到凸起的喉结，一路失神地跟着那人走走停停。直到身边安静，那人转回身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手掌轻抚她的长发，像是一点点摘去她身上纠缠的麻。
耳边有人一遍遍说着：“没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敛起空洞的目光，从他怀中分开。
她抬头看去，正要道谢，却见萧何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刘海，嘴角噙着笑意。
“不会过马路别勉强，我教你。”
心头涌上一股暖意，苏弋歆闻言微怔，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萧何拉着她的手朝小区内走，她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出了神。
难道他没看出她的异样？只以为她是不会过马路？
半晌，慌乱的内心深处，跳出三个字——应该吧。
走到单元门口，他没有带她上楼，而是拉着她走到长椅边坐下。随后掏出手机，拨通程佳佳的电话。
她垂眸摩挲着指腹，静静听着他说：“东西我收拾，你现在下来，先送她回去。”
透过余光看见他放下手，她抿了下唇：“他爸上周去世了。”
萧何手上动作一顿，侧眸看去：“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看到我跟他……”
她在向他解释？
数分钟前，他从她面前默然消失，本已走到电梯间按了上箭头，可电梯门打开，他却犹豫了。
大概是想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心里还残存一丝希望。他最终还是走到门口等着她，这才得以在她冲出去后，及时赶过去。
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忽而散去，他深吸口气，满身轻松。
“放下了？”
“恩。”苏弋歆点了点头。
“老苏！”
两人循着声音朝单元门口看去，就见程佳佳笑着朝他们走来。
“那就向前看，像现在这样。”
萧何起身走过去，跟程佳佳说了些什么，回头看向她。
苏弋歆定定看着他。
彼时，白色短袖印湿贴着他的腰身，脖子和额头浮着的汗水微微泛光。
她隐约看到他嘴角的笑意，不及艳阳炙热，心底某一隅却突然被照亮。
见他转过头，踏上台阶，她也收起目光，站起身。
“走吧。”
“老|佛|爷起驾回宫！”程佳佳挽过她的胳膊，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在公寓门口停住，苏弋歆瞥了眼窗外，不知何时，已有阴云自天边袭来。
“要下雨了，你就别下车了。”
“不行哦。”程佳佳晃了晃食指，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又绕过来打开后车门，嘴角笑意未明，“可是有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把你送到地。”
她拗不过程佳佳，只得笑笑：“随你。”
因为从天而降的小生命，她昨天才从酒店搬过来，东西还没来得及，也不敢收拾，地上乱作一团。
“你什么时候这么邋遢了？”程佳佳嫌弃地踢了下纸箱子，从中穿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没来及收拾而已。”苏弋歆在程佳佳身边坐下。
“就你借口多，哎？我感觉那谁对你挺上心的。”程佳佳眨着眼睛看向她，“你什么想法？”
“我现在还不想想这些。”目光有意无意瞥向自己的肚子，她不禁抿住唇陷入沉思。
即便他真对她有好感，他能接受她的孩子吗？
“你别想太久，我听老赵说，过几天他就要回美国了。”程佳佳身子向后一靠枕着双手，轻叹口气，“他上次回来可是六年前。”
苏弋歆闻言狠狠怔住，蹙眉看向程佳佳：“他不是在橙味音乐当调音师？”
在橙味见他弹琴后，她一直以为能在机场碰见他，是他出国旅行罢了。
“那只是他的……”程佳佳眨了眨眼睛，生生咽下后面的两个字“副业”。
“什么？”苏弋歆双眼微眯。
“副|战|场，人家主|战|场在国外的，好不啦。”程佳佳瞥向窗外。
要不是D4酒吧那天，赵骏奇喝多了，说漏了嘴，她恐怕到现在也跟苏弋歆一样被蒙在鼓里。后来，在她的一再逼问下，赵骏奇算是把萧何这么多年的事都一并告诉了她。她吓得不轻，却也不由得心疼这个男人。
或许，正因为曾身负重伤，他才会更懂得疼人。她这样想。
苏弋歆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他……真要走？”
程佳佳点了点头，舔了下下唇：“他结过婚，你介意么？”
她现在未婚先孕，恐怕也没什么资格介意。
“佳佳，我……”苏弋歆垂眸看着捏得发白的指腹，“怀孕了。”
程佳佳闻言愣了半晌，有些语无伦次：“谁，谁……陆过的？”
见苏弋歆默然，她低声骂了句娘。
“嘿，这孙子，怎么临了临了，还搞出这么个事来？”程佳佳拍了拍她的手背，掏出手机，“你别急，我现在给老赵打电话，让他找最好的妇产科医生……”
“佳佳。”苏弋歆按住她的手，虽然没再说什么，但后者显然已经懂了。
程佳佳满脸不可置信：“苏弋歆，你疯了？”
窗外已是阴云密布，闪电骤然撕裂阴霾。
几条街外的客厅内没有开灯，陈设在骤明骤暗中，被扭曲了影子。
萧何封好最后一个纸箱，瞥了眼坐在沙发上抱着Bingo一动不动的人，起身把胶带放在餐桌上。
黑暗中的人突然开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邻居。”他语气淡然。
陆过偏头看过来：“你以为我会信？”
“随你。”萧何抱起纸箱，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陆过拦住。
“你喜欢她？”
“与你无关。”
陆过眸光凌冽：“一定是，不然你不会毫不犹豫地冲到路中间……”
“我也很好奇，怎么当时冲过去的是我，而不是和她在一起十年的你。”萧何干净利落地打断他的话，转而看向他的双眸眸光微敛。
陆过一怔：“我当时……”
像他这种人，萧何早已见多不怪。
总能为自己的错，找千万个借口。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句自私自利。
萧何不耐地打断他的话：“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吧？”
他指的是：苏弋歆突然冲上街头这种过激反应。
而陆过显然明白他的意思，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慌，已经能说明一切。
萧何了然般点了下头，推开门，径直从陆过身侧走过。
苏弋歆的心病，绝不仅仅是因为多年感情破裂，还有更深的根，一个陆过清楚，他还未发觉的根。
作者有话说第16章 Chapter-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