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勿欢

5、第 5 章

　　可事情总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她不动声色地设下一个陷阱，就此揭穿一个男人的谎言。可恶的是，她带着孩子般的天真善良，让人没有任何防备，她是一个恶魔。
　　她选择在电话中无情地揭穿他。
　　依旧是寻常的问候，之后，她开始向他诉说自己繁重的课程，抱怨自己的大学竟比高中还要辛苦万分。
　　随即，谈论的内容变了质。
　　你和我见面，陪我聊天，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她的语气间带着疑虑。
　　他似乎有些来不及防备她的话题转换，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怎么这么说？
　　你这小子，瞒着我干嘛，我见过你女朋友哦。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激动。
　　哦，是吗？他反问。
　　嗯，对，长得还挺漂亮的。她回答得很迅速。
　　他觉察出了不对劲，你就瞎编吧。
　　真的，不骗你，骗你是小狗。她回答得很认真，就像一个在宣誓的小孩子。
　　那你说说，你怎么看到她的？他开始反击了。
　　我自然是没看到那漂亮妹子本人，不过，我见过照片哦。她很从容，一切胜券在握。
　　你就吹牛吧。他还是不肯相信。
　　她没有着急否认，只是慢慢地说，我见过她的证件照。
　　他一下子没有了言语，整个环境突然安静下来。
　　良久，他才问，你怎么知道？
　　她笑了笑，并没有为他解惑，只是说道，秘密。
　　他不再追问，隔着电话，我并不知道他的表情是什么，只能听到一句没有任何情感的话语传过来。其实，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哦，这样啊，真是对不起。她说着歉意的话，语气却丝毫没有抱歉的味道。
　　电话那头寂静无声。
　　要不，改天再聊吧。她询问。
　　他简单地说了一句‘嗯’后，便挂断了电话。
　　于是，他们的通话草草结束。
　　他们之间一下子沉寂了。我问她，一切都结束了？
　　她眨了眨眼，双手捧着头，没有，还没有结束。
　　那怎样才算结束？我不依不饶。
　　等等看吧，她耐心地回答我。
　　等？我不知道所谓的结束到底是如何模样，一时间，我竟有些抗拒这个结束的到来。
　　可一切都晚了，覆水难收。
　　当那一串熟悉的数字跳跃在手机屏幕上时，我终于明白，她一直在等他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喂，你好，我是吴夕汐。
　　电话那头许久才说出一句话，你讨厌我？
　　怎么会呢，我只是想不通一件事情而已。她回答道。
　　对方没有说话，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她没有在意，问出了自己的疑虑，你之前为什么骗我？
　　他依旧没有说话。
　　她自顾自地说着，难道是觉得骗我好玩儿？还是觉得有一个还没见过你就喜欢上你的蠢货满足了你的虚荣心？或许是觉得无聊，想找一个单纯的人来骗骗？
　　她等了很久很久，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我并不是刻意地去欺骗谁，也没想过要欺骗谁，只是一开始觉得有一个随叫随到的花痴女挺好玩儿的。后来因为你也帮助了我许多事情，我也渐渐地把你当做好朋友来看待，但是我始终都知道你喜欢我，所以，我总是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你。再后来，我是真心把你当做我的好朋友。他的语气很平静，他在诉说着一个事实。
　　你没有喜欢过我吧。她问。
　　这一次他很干脆，嗯，没有。
　　她恍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许是终于知道了她一直追求的答案，也或者是她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我们还是好朋友吧？他问。
　　她努力地平复了着自己的内心，语速放得很缓很慢，嗯，对，我们还是朋友。不过，陈泠然，我们回不去了。
　　朋友，可以分为许多种。而他对于她，从这一刻起，或许永远存在于通信录那一栏，她不会再去触碰。
　　一切都结束了。她轻声呢喃。
　　我问她，误会既然已经解开，为什么不试着坦诚相待？
　　她说，终究回不去了。
　　是的，终究回不去了。
　　令人苦恼的是，关于她是如何知道他欺骗了她这件事，她始终不愿意告诉我。也许是被记忆的土壤埋得太深，我全然找不到一丝痕迹。
　　就这样吧，算了吧。
　　我很庆幸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子，她始终按照着自己的意愿活着，没人能够轻易地左右她。
　　她开始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一瞬间，她长大了。
　　她总对我说，社会就像一张网，每个人都是网上面固定的节点，彼此靠得很近却永远只是相邻。可爱情总是会叫人冲昏了头脑，让人误以为那道距离很近，全然忘却了那张网原本的样子。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总会让我误会她是一位诗人，满腔诗情画意。可我知道，她始终期待着，盼望着，有一种爱情，没有欺骗，源于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