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往事梦魇 往事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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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在棉被里的南柩烧得香汗涔涔，挣动间汗滴蹭到了眼睛，刺激得眼圈绯红，恍惚扑闪的长睫沾染着眼瞳隐隐泛起的水光，对洛朝的话似乎已经做不出反应，只失焦地望着他，点绛般的薄唇轻轻开合：“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他虚弱得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那些人还在逼问东西的下落，父亲入狱的第三天，他们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仆从的尸体就在脚边，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弥漫在屋子里。这是府里最后一个下人了，这三天他们把南府翻了个遍，没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所有人被抓起来关在了一处，他们也许没指望一个幼学能知道什么，可是只剩下他了。
“我不知道……”他机械地哑着嗓子开口，父亲从来都教他君子之道、为臣之本，也始终以身作则、不偏不倚，他真的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变成了叛党，又如何私藏勾结的罪证。
那些人失了耐心，脖子上的刀压进几分，他却只感觉到了轻微的刺痛，眼前模糊不清闪着光斑，他想，他应该快死了吧，即便现在不杀他，他也活不过今晚了。
这时，门口影子晃动，有人进来说了什么，反着烛光的刀就移走了。
那人捏了他的嘴，有清凉的液体猛地灌了进来，他呛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三天滴水未进，即便还在咳嗽，他也本能地在喘息间隙吞咽着……
洛朝靠在床头将烧得神志不清哑声呓语的人半抱着，一手握了温茶轻轻替人润湿嘴唇。
红亮的茶汤漾出杯沿刚刚沾湿唇珠，怀中人忽然猛力一挣，惊叫出声，手脚并用推拒起来：“不要、不要……”
洛朝眼疾手快地拿开杯子，随手放在床头圆几上，将人从被子里剥出来双手搂着，安抚地拍着背，返本归元真气运转：“好了好了，不喝了不喝了……”
怀中的身体随着拍抚渐渐安静，直到感觉手掌下肌肉微微僵硬，呼吸紧崩，洛朝就知道，南柩清醒过来了。
他仍未松手，就这么揽着汗湿的后背，轻柔地顺着气，南柩也就着这个姿势埋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没出声。
等到剧烈跳动的心平复下来，眼前不再恍惚，南柩才推了推洛朝，声若蚊蝇：“松手。”
洛朝低头打量了一会儿，放开他起身：“要不要擦洗一下？我去让人准备。”
已到后半夜，身上热度已经退了一些，汗液的黏腻感占了上风，南柩点了点头，想应声，却因为喉咙的干哑忍不住咳了一下，余光看到床头放着杯茶，便要伸手去拿。
“等等，”洛朝抢先一步拿了过来，到主桌重新倒了一杯，“那杯凉了。”
南柩接过来捧在手里一边小口喝着一边瞧着洛朝，似乎在等他开口。
洛朝却出去了。
南柩望着门扉顿了顿，从混沌的感觉中透了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毒发时梦魇过了，往常他都是服了解药撑一宿不睡，今日不知怎的一躺下就迷糊过去了。
洛朝提着热水进来看见南柩掀了被子若有所思的样子，过来又给他裹好：“知你内热，但秋夜寒凉，且忍一忍吧。”
说罢，连人带被一道抱去了里间屏风后的长椅，又细心兑好了水温，捧来叠得整齐的衣物。
看南柩仍软在椅子上，洛朝便握了巾帕凑近了，柔声道：“我帮你？”
南柩猛地回神，支起身子：“我自己来。”
洛朝颔首，又检查了一回他的脸色，便去了外间更换被褥。
待人走了，南柩飞快地脱个干净钻进浴桶里，整个头都埋入水面。
熟悉的气味和照顾他的人，刚刚好一阵子，他竟然生出了还在纯阳宫的错觉。
这个入门不久的师弟，总是远远跟在他身后，他冷着脸赶了几次也没赶走，便不再理会，后来有一次他被人偷袭腿脚受了伤，没法自己打水洗漱，这个师弟便悄悄替他打点好一切。他如何知道的呢？因为被整理过的衣物上，都带着若有似无的松柏冷香。
水花荡漾，南柩探出头来换了口气，湿润纤长的眼睫垂着，眼瞳映出水波破碎的光芒。
可惜，他们道不同。
“师兄，”温润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明明语气柔和，却让人不容拒绝，“洗好了便过来吧，久泡无益。”
“哼，”这是怕他趁机跑了？南柩三两下擦干，随手拎起更换的衣物套上，绕出来斜靠在屏风边，冷笑出声，“怎么，洛帮主这才想起来南某是个恶人啊？”
牙尖嘴利。洛朝无奈地转身，却愣在原地——
这人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云纹提花的素色单衣垮在身上，下摆随着走动在大腿边撩动，系带松松搭着，衣襟大敞，露出雪白泛红的胸口，有发丝滴落的水珠滚过，在烛光下诱人舔舐，略长的裤脚遮了半截纤薄的脚掌，莹润的脚趾踩在木屐上还泛着水光。
一把抓过棉帕将人罩住，洛朝语气沉了下来，手上揉搓头发的力度却不重：“你在恶人谷也是这般作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往事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