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灰烬生》他年葬骨

14、第14章 旧案重提 旧案重提

　　明教教主陆危楼，原来还有一个名字——穆萨哈贾尼，与红衣教教主霍桑阿萨辛，原本都拜于波斯祆教之下，亲如兄弟。神龙二年，二人先后率祆教部分教众入中原传教，后因种种矛盾，分道扬镳。景龙元年，也就是他们来到大唐的第二年，两人分别创立了明教与红衣教，九天便是在此时暗中扶持明教，以平衡中原势力。
　　“霸刀山庄一直为九天提供兵器，与朝廷也过往甚密，而朝廷与九天相互制衡多年，现下却派凌雪阁偷袭九天武库，急迫地推到明教头上……”李慕松将残片收入一方木盒，藏于暗格，“这是唱的哪一出。”
　　洛朝仍盯着火苗：“或许朝廷并不知情？”
　　李慕松背对着洛朝的身影顿了顿：“如此，便是霸刀自导自演，甚至不惜杀自己弟子？”
　　说罢，转身瞧见茶炉的盖子被里头茶水沸腾的热气顶得胡乱扑腾，瓷器碰撞间发出叮铃当啷的声音，便接道：“那这盖子，咱们是揭还是不揭呢。”
　　洛朝睇一眼李慕松，袖袍一挥，手中已握了凉透的茶盏，残余的茶水直直浇在旺盛的炉火上，“呲”地一声，将火苗尽数浇灭，激起的白色灰烬在空气中狂乱飞舞。
　　“诶！”李慕松咋舌，“这可是上好的果木炭，哎，可惜了。”
　　没了热源的茶炉渐渐平静下来，李慕松用布包了把手，又给两人将茶斟上：“即便你无意掺和，但你却已在局中，你可知为何？”
　　洛朝垂眸，眼神晦暗不明。
　　他如何不知。从他在华山对师兄暗生情愫开始，就注定了他要入这场棋局。
　　“我是无意执棋。”洛朝肯定了李慕松的话，抖袖起身，踱步至窗边，避重就轻，“我愿意相信浩气盟。”
　　李慕松不置可否，抿了一口茶，继续之前的话题：“依你所见，霸刀是执意追责明教了？”
　　洛朝随意地扫视着外面巡逻的浩气盟弟子，即使是放松的站姿，他的身形依然挺拔：“嗯，在我面前是这么演的。”
　　他光是回忆当时几位长老的装模作样，就觉得滑稽可笑。
　　从议事厅出来，齐宥立马朝他挤眉弄眼，显然憋了一肚子话。周围的人都未走远，他只皮笑肉不笑地勾了点嘴角，示意齐宥稍安勿躁。
　　两人沉默着朝厢房走，洛朝知道齐宥想说什么。
　　浩气盟知道神兵遗失是假，可霸刀不知道呀——至少表面是这样，而无论霸刀是不是真的认为两件事均为同一人所为，无论是不是自导自演，霸刀都丝毫不提凌雪阁这个朝廷暗杀组织，摆明了知道浩气盟有同样为朝廷做事的天策府参与，亦知道朝廷不喜明教，遂做戏给浩气盟看。
　　“为何不是嫁祸红衣教……”洛朝微皱着眉，电光火石间心念一闪，转身朝李慕松问道，“陆帅还在休养？”
　　“是啊，幸好没让他去。”李慕松点头，挥了挥手，状似随意地吩咐，“你若去他那儿，顺便替我带句话，近期管好他的人，勿轻易走动。”
　　见李慕松放他先走，洛朝从善如流地抱拳离开了。

　　浩气第五军营地，陆何以老大不愿意地将洛朝让进屋里，说话也没个客气：“有何贵干？”
　　“替李帅传令，”看他活蹦乱跳地，洛朝也不废话，“另有一事相询。”
　　陆何以本来想装听不懂的，奈何眼前这人救过他一命，只得别扭地抱着手臂倚在门边，一副随时要赶人的架势：“快问，问完就走。”
　　洛朝却不急，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陆何以关门：“让你的人下去。”
　　陆何以正要发作，却见洛朝神色不似玩笑，虽心有疑虑，还是照做了。
　　洛朝暗自凝神，确认周围确实没有闲杂人等，才缓缓开口：“麻烦陆帅复述一遍，柳氏灭门那天的情景。”
　　“哈，你果然喜欢你那个师兄！”陆何以微微眯起了眼睛，舌尖扫过虎牙，可算是让他抓到洛朝的把柄了。
　　洛朝没有否认，只淡淡地盯着陆何以，等他开口。
　　陆何以见洛朝丝毫不为所动，一副今天他不说就不走的架势，悻悻接道：“我该说的都说了，卷宗上记录得很清楚，你应该都看过了吧。”
　　“是看过了。”洛朝掩在袖袍下的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挲了几下，“所以有一些疑问，希望陆帅如实回答。”
　　陆何以撇了撇嘴，不耐烦地坐回榻上，盘起腿撑着下巴：“快问。”
　　洛朝便一一道来：“你们是接到柳氏求援后，才赶至现场是吗？”
　　“对啊。”不然呢？陆何以不明所以。
　　“花了多久？”洛朝接道。
　　“啊？”陆何以愣了一下，确实之前没人问过这点，他努力回想了一番：“嗯……当时我在洛道的营地里，求援的烟花亮起的时候，我从营地里出来，正见到烟花和月亮在同一个方向，”说到这儿，陆何以抬手比划了一下，“差不多这么高。”
　　洛朝看了一眼，当时刚过芒种，柳宅在营地的西边，如果月亮是这个高度，估摸是亥时五刻。
　　“等我们赶到已经没什么天光了，全靠火把，”陆何以有些愤懑，“所以才不小心让那些黑衣人趁机把凶手救走了。”
　　对于陆何以以“凶手”称呼南柩，洛朝心有不虞，语气便生硬了些：“所以你们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那你可有亲眼看见南柩杀人？”
　　“你什么意思！要不是我轻功好，半个时辰还赶不到呢！”陆何以闻言忍不住咋呼，瞪着眼回道，“我是没看见他杀人，但是等我赶到人都死光了，就他提着剑站那儿，一身血，一见我就跑，不是他还能有谁？！”
　　洛朝没有与他争辩，这点他一直存疑。卷宗记载的验尸结果，柳宅一众的确均死于剑伤，只是大多一剑毙命，无法确定是否为纯阳剑法所致，当时也无法取得南柩的剑作比对，南柩更不见得会用本门武功杀人。虽说他现在意外得了南柩的剑，先不论是不是当年那把，柳氏的尸骨早已埋葬，即便揭棺，也腐烂得无法查验了。
　　“救他的黑衣人，你觉得像什么人？”洛朝接着问道。
　　刚刚还吹胡子瞪眼的陆何以，这会儿突然收了神色，嘴里含糊起来：“我说过了，反正不像江湖中人。”
　　见他躲闪，洛朝眼中锐利一闪而过，开口却毫无波澜，踱步拉开了二人距离，只余光觑着他，语调散漫仿佛自言自语：“像府兵，金吾卫，还是神策军？该不会是狼牙军吧？”
　　陆何以似乎没有在听他说话，头也不抬地塞了块糕点。
　　洛朝看着他，顿了顿，继续接到：“那还有谁呢……天策府，还是凌雪阁？”
　　“噗——咳咳咳、咳，”突然，陆何以被糕点呛住，咳得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洛朝好心地给他倒了杯水：“慢点吃。”
　　等到陆何以终于将咳嗽平复下来，开口就是赶人：“我伤又疼了我要休息！你走吧！”
　　洛朝点头，装作信了：“好，那再问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不等陆何以接话，他继续道：“终止调查的手谕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