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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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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尘匆匆驱车回家,淡定不再。
自从樊盛随母搬来大院,他和樊盛以及一众玩伴一起长大,他从来只把樊盛当成兄弟,有时樊家长辈不在,他还会叫樊盛一起回家吃饭,与他同睡。他以为樊盛会是他一辈子的兄弟,可樊盛竟然……竟然存了这种心思。
李墨尘几多惊怒,几多茫然。以后他该如何面对这个昔日的玩伴,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若无其事地一起聚餐、打趣吗?
李墨尘自觉无法坦然面对,可二十多年的交情难道就这么断了,以后就成为泛泛点头之交?
这怎么可以!虽然樊盛是对他存了些不该有的心思,但樊盛这么多年来对他的好也是不容抹杀的啊,是樊盛救了幼时的妹妹,也是樊盛在他当无国界医生时,探望拜访父母,监护自己的妹妹,让他能够安心地在国外实现自己的心愿。更何况这么多年的交情,樊盛也从没伤害过自己,李墨尘自问无法绝情地与樊盛断交。
到底该如何是好。李墨尘头一次感到茫然,百般思索解决方法然而无果后,他不由愤懑,樊盛为什么要喜欢自己,男女相恋不该才是正道吗,更何况大家都肩负着家族的期望……
夜色降下,李墨尘清隽的脸上不时划过各种思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他决定先躲开樊盛。
他在北京市第一医院外科任了职,并以大院离工作地方太远为由住进了市中心一套他名下的房子。医院里的人很快都认识了这个清隽淡然的李医生,李墨尘高超的医术获得了领导们的赏识,矜贵的气质更是让不少女护士们芳心暗许。
在李母的要求下,李墨尘也回过几次大院,在听说樊盛结束休假回去部队后,他暗暗松了口气,之后倒也每周回大院,听听母亲唠叨家常,指导下妹妹学习。
这天,他和往常一样,早起洗漱,切两片吐司,夹一个煎蛋,再喝上一杯咖啡,套上外套,正准备拿起车钥匙出门时,电话响起。
“李医生,刚从部队医院转来一个重伤患者,身上多处大剂量出血,陈医生刚去了外地,外科就剩你一个主治医生了,快来急救室抢救病人啊!”
电话那头的焦灼与杂乱的脚步声让李墨尘不由拧了拧眉,部队来的吗……李墨尘有些莫名的不安。他急急忙忙地往医院前去。
医院走廊里站了不少神色慌乱地军人,有些人身上还缠着新的绷带。
李墨尘一路往急救室快步走去,早有护士迎了上来,李墨尘一边接过白大褂披上,一边询问护士病人情况。
“今早刚送来的,听说是个少校,在值外勤时为了保护队友受伤了,身上多处外伤大量出血,一度陷入短暂休克。”
少校吗……希望不要是他啊。应该不是吧,毕竟他身手那么好。
“哦,对了,好像姓樊……”旁边的护士想起了什么,絮絮地补充着,然而李墨尘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急救室走去,几步后似乎还嫌不够快,竟小跑起来。
急救室门口站着樊盛的警卫员,他敬了个军礼,正要说什么,李墨尘已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匆匆全身清洁后,李墨尘怔怔地看着病床上唇色惨白的樊盛,一时有些呆楞,不是前段时间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就这样了呢……
很快他回过神来,快速拿起器械,手术起来。
樊盛的伤实在太过严重,让李墨尘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与恐慌,我救不活他了吗,他要离开我了吗,在我逃避了他那么久后,再一次见面,竟是生离死别吗……
李墨尘焦急地处理着伤处,然而一汩汩的鲜血始终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助手一次次帮李墨尘擦去渗出的汗珠,可新的汗水仍不断滚落。
“滴-滴”心脉机上的生命线竟慢慢趋向于了直线,李墨尘不由红了眼,他拿起心脏起搏机一次次电击樊盛胸口,大力反复后,樊盛好似恢复了些许意识,轻叫了声“墨尘”,随即,机器发出了“滴——”的长音。
樊盛死了。
李墨尘呆在了原地,樊盛临死前的那声轻唤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他想起了和樊盛一起打篮球的午后,骑单车的黎明,雨天一起罩着件大衣在校园里奔跑的画面。
记忆里那么鲜活的少年,一起度过了青春的少年,几天前还在和自己言笑晏晏、庄重表白的青年就这么不在了?
再也见不到了?
李墨尘不由一阵心绞痛,长时间的神经紧绷也让他控制不住地晕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