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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一曲惊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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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府位于阳城的庙市街,这庙市街紧挨着都城最繁华的街市,平日里路人来来往往,本就热闹。而今日,过往的百姓就会发现,一辆辆颇为豪华的马车陆陆续续的停在夏府门口,这些马车或丝绸装裹,或镶金嵌宝,一看便知不是普通访客。而从马车上下来的皆是些装扮华贵的青年公子,被早早守候在夏府门口的仆从们接引了进去,显得门庭若市。
夏府因身份特殊,府院的规制要比同类府邸略高些,前厅后院之间有回廊相连,空间构筑巧妙,园子里的景致精妙唯美,叠山理水、花草玲珑,点点皆是景,处处引人入胜。提前到来的宾客们都会被这宜人的景色吸引驻足,游憩片刻,然后在正厅就坐。
夏清浅此时正拉着香茹透过侧厅向外观望。毕竟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出席的大场合,难免有点紧张。规矩礼仪上的事情香茹是一而再的反复强调,但自己也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记着几分,至于到底记了多少只好看临场的发挥了。
夏清浅看到,院子里的夏清沐正忙的不亦乐乎,他招呼着那些衣着锦绣的宾客们,彼此施礼,相互寒暄。今日,他着了一身新定制的朱红新袍,金丝所绣的藤纹时隐时现,腰带上则嵌有宝石玛瑙,这倒是让他难得显得富贵了一回。
夏清浅纳闷为什么爷爷和父亲还没有出现,香茹则说估计今天来得皆是些晚辈和小辈,怕是他们得等到开席时才会现身。
“小姐,小姐,你看,那是太子和宁王。”香茹的惊呼声在夏清浅的耳畔边响起来。
“太子?”夏清浅愣了愣,这太子难道就是未来的皇帝?只见他一身杏黄色衣袍显得地位尊贵,头上戴着束发的嵌宝玉冠,还镶着金边,发丝衣衫整理的一丝不屡。看上去面目清朗,满脸的笑容可掬,显得倒是挺亲和,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让夏清浅生不出半分好感。至于他旁边那个略微清瘦的男子,怕就是香茹口中的宁王——四皇子莫子宁,这宁王许是被身旁太子的光芒所掩盖,倒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出彩之处,只是在面容上与那太子有些相似,可气势上却委实低落了几分。
太子的到来算是宾客们中的一个小高潮,那太子莫子景刚与夏清沐谈聊了几句,就被其它有巴望之心的人拥了过去。而在夏清沐身边,却不知何时又多了两个人,一个就是不知道见过多少回的莫子潇,那家伙今日特地着了一身绛紫缕金衣袍,显得好生俊美!这也太招摇了吧,夏清浅心想:好像今天过生辰的是他一样。
无语的摇摇头,夏清浅随即眼波流转。不过当她的目光触到莫子潇身边的男子时,却浑身忍不住一震。
那人一身月牙色长衫,笔挺的修长身材遥遥而立,眉眼犹如利刀雕刻一般,显得深邃,他那薄薄的嘴唇好看的抿着,透着一点凉薄。不同于夏清沐的清朗帅气、莫子潇的俊美洒脱,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只能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香茹,那个男子是谁?就是莫子潇身边的那个。”夏清浅拉过香茹轻声的问道。
香茹有些犹豫的看了夏清浅一眼,踌躇了片刻,才开口道:“那个是三皇子,洛王莫子修。”
夏清浅偏头看了看香茹,感觉她提到这个人时颇有些不情愿,很是怪异,刚想继续询问,却听香茹催促道:“小姐,咱们也该去准备准备,这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估摸再有半个时辰宴席就该开始了。”夏清浅听闻点点头,也懒得再追问,毕竟呆会自己还要给宾客们抚琴,确实需要做些准备,此刻这件事情显然更重要些。
既然是过生辰,宾客们少不得会给寿星送上些礼物,这些礼物大多都是金箔玉器,真丝缎带,没什么新意。不过,有眼尖之人还是发现了几样颇为别致的物件,忍不住围观讨论一番。
太子送的紫檀花雕屏风,珍稀精巧,气势高贵;三皇子洛王送的是镂空象牙折扇,精雕细琢、异香扑鼻;五皇子安王那一把玄冥剑更是霸气凛冽、世间难寻。这些,皆是常人轻易得不来的珍宝,但这些皇子们却个个出手大方,不惜忍痛割爱。可见,这夏清沐在这蓟国的地位和声望,确实非常人可比。不过,在这么多珍宝面前,有一样东西却是引得了所有人的好奇。
乍看上去,那只是一件普通的青瓷杯,本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怪就怪在,在那杯面上有着一个颜色艳丽的小人,仔细瞧瞧,那个小人竟和夏清沐长得一般无二。只不过这个人脑袋和身形一样大,眼睛又占了脑袋的一半,又大又圆,显得炯炯有神,甚是可爱。众人们都对这青瓷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没见过有人如此描绘人像的,都禁不住好奇的询问,到底这佳作出自哪位才子之手。最后,在管家的解释之下,众人才终于了解,原来这是夏府千金夏清浅亲自手绘,并且烧纸而成的。众人均禁不住赞叹,奇啊奇,这件生辰之礼着实有趣。一旁的莫子潇则在心里暗暗念叨:没想到,清浅这丫头还有这番情趣,呆会一定要去讨一个。
因为宾客的名单是早就拟定好了的,所以一会功夫,正厅里已是高朋满座。按照身份职衔,夏老爷子和太子位在正厅之首,而夏辕则席坐在夏老爷子的侧边,夏清沐和其它宾客分作两边,只不过皇子们更靠前一些。稍许片刻,就要正式开宴,宾客们边在等待中一边喝着清酒,一边谈笑风生。
在宾客们言语谈笑之时,夏清浅却正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恍然,她不得不感叹颜值在何时何地都是非常重要的。只见这镜中人肤色白皙,浓密的睫毛下美目轻盈,樱唇含笑,略施粉黛就显得娇媚百生,难掩倾城之姿。夏清浅在装扮上实在不喜浓妆艳抹、珠光宝气,故而她便特意选了一件碧色彩绣软缎长裙,裙上零落的绣着几只飞舞的彩蝶,发髻配饰也是简单,虽不雍容艳丽,倒也雅致清新,与自己的气质是极配的。
之前的夏清浅衣着多为艳丽,做工考究,可毕竟那时的夏清浅是个活泼精灵的小姑娘,再绚丽的装扮也是配的起的。可如今的自己,早已没有了她的那份灵动,反而多了些清冷和沧桑,再穿那样的衣物实在难受的很。
今日的宾客们都没有带女眷,所以夏清浅并没有在一开始就出现在宴席上,她是待到开宴以后才前往正厅的。
酒过三巡,宾客们正在够筹交错、推杯换盏、极是尽兴。就在此时,夏清沐悠悠地站起身来,举杯笑着说道:“今日,清沐荣幸之至,能邀太子、各位王爷、诸位亲朋光临寒舍,同庆生辰,甚至感激,清沐只能以这清酒薄宴聊表敬意,还望诸位开怀畅饮。不过,舍妹清浅却愿意为在座的贵宾们抚琴一曲,为这薄宴增添几分光彩,清沐高兴欢愉,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夏清沐的话音刚落,太子便大笑着说道:“哈哈,难得难得,早就听闻夏家千金琴艺超群,可惜未曾有幸听到,不想到今日,竟然有这意外之喜,真是让人心悦呀!”确实,在他们这些富贵公子的圈子里,大家都知晓夏清浅不仅是姿色娇美,琴艺更是出神入化,只不过平日根本听不到,也没机会,没想到,今天还有这耳福。
莫子潇的眼睛早就巴望着直往正厅门口瞧,望眼欲穿。众人虽不像他那般急切,但也都是满脸期待。只是,与这样的气氛截然不同的是,有一人却表现的极为默然,他只是最初在听到夏清沐的那番话时,眉头稍拧,但瞬时就转为平静,毫无波澜,仿佛置身事外。这一丝微妙的变化,却还是让特意关注他的夏清沐瞧在了眼里。夏清沐望着洛王莫子修的淡漠,虽然悄然未语,但心里不由的多了几分思量和担忧。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夏清浅终于跨过门厅,盈盈而进。瞬间,她清丽高洁的气韵犹如一缕清风划过,让所有的人都醒了神、亮了眼,原本还有些醉意的公子立刻直起身子端坐,生怕在女子面前丢了脸。
夏清浅微微而笑,向四周款款施礼,柔声说道:“多谢太子、王爷、诸位宾客能特意前来为哥哥祝福生辰,清浅不才,愿意为各位多增些兴致,将这曲《英雄醉》献上,也祝愿哥哥极乐平安。”然后便坐在琴前,那把翠羽似乎也显得极其兴奋,闪着夺目的通透之光。
落座后,夏清浅缓缓抬手,划动下细细的琴弦,悦耳的音符从指尖下婉转而出,空灵、优美。那声音,时而高亢激昂,好似英雄俊杰正在战场上拼搏厮杀,所向披靡;时而清脆柔和,好似一朵淡淡的兰花、潺潺的流水,悦耳飘逸;时而好似女子就在耳边婉婉倾诉,细腻柔情。曲调低音时犹如空谷幽兰,高音时冲啸彩云之际,云起雪飞,荡气回肠。听得众人是陶醉不已、神思恍惚。
一曲琴音在众人的沉迷中结束,厅堂里瞬时安静了下来,突然间,太子双手拍合,大喊妙哉,众人均才从曲中意境醒过神来,顿时赞声四起,感慨万千。
夏清浅对于这些称赞之声只是淡淡予以一笑,这琴艺本来就不属于自己,所以没什么好炫耀的。她看着莫子潇正有些呆呆的望着自己,不禁嗤笑了一下,对他眨了眨眼算是回应。不过,就在她准备退身而去的瞬间,她突然注意到了那个浑身透着寒气的男子正审视般的望着自己,仿佛要看穿一切。他的眼神有别于其他人的灼热,泛着丝丝冰冷,甚至还透着缕缕的厌恶,显得那么锐利而刺眼。这让夏清浅的心中不禁产生些许没来由的慌乱和不解,她急忙转身,招呼着香茹就匆匆离开了正厅。
带着凌乱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卧房,虽然已经远离了那有些喧嚣的宴请之地,但夏清浅的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她警告自己:他就是洛王莫子修么?这个人以后千万不能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