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墨》东莲

3、今夕何夕,见此邂逅 弘历被康熙

　　弘历被康熙叫过去询问是否愿意跟着自己去避暑山庄，少年自是欣然同意，简单话了几句家常后乖巧告退离去。走出养心殿，原本还受宠若惊的脸瞬时沉下来，前几日牡丹台祖孙相聚，弘历自然不会单纯的认为阿玛是想要小叙，无非借此试探皇祖父的态度，若阿玛被列入继位的人选之中，必然会关注他的子息，即便没被列入，祖孙们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对他也大有好处。可叹阿玛的用心良苦，估计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最不受重视的儿子居然会被皇祖父看中还带回宫中教养，真不知是喜是忧。思及此忍不住嗤笑一声，抬起头望向宫墙外的天空，想到自己那个原本只是个丫鬟的母亲，握紧双拳目光越发坚定起来。
　　几日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出发，前往热河行宫，绯墨的皇宫之行也就此中断跟随小弘历一同出发。

　　康熙六十一年夏秋两季五个多月，避暑山庄中祖孙两人几乎天天在一起，形影不离。康熙批阅奏章的时候，小弘历就在旁边磨墨写字。老皇帝时常站起来，走到孙子身边，手把手教他写。吃饭的时候，祖孙两坐在一桌，爷爷不断地给孙子夹菜。甚至接见大臣讨论军国大事，康熙也特批弘历可以留在身边，弘历此时总是懂事地屏息而侍，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有天赋有机遇再加上努力的人注定是要成器的，绯墨时常立在远处看着祖孙俩享受天伦之乐，既替弘历开心又有些隐隐的担忧，因她看到了康熙帝眉目之中的黑气，那是将死之人才会有的面色，想到这些日子少年对皇祖父的亲近和依赖，越发心疼起来，恨不能逆天改命替康熙延寿，却也苦于无计可施。
　　八月之初，秋高马肥，康熙带着孙子开始行围打猎。满人重骑射，每年皇帝都要巡幸塞外行围。今日弘历身着月白色常服，腰间戴着羊脂白玉佩，端的是芝兰玉树，俊秀非常，倒不像是来打猎的样子。不过康熙知道这个孙子的本事，首次射箭便连中五矢，初次练习火枪，即把百步之外的羊一发击毙。有心让小弘历此次围猎博得美名，康熙在用火枪击中一只熊后，见其倒底良久，毫无动静，遂命弘历上前补射一箭。绯墨站在旁边的高树上看着少年势在必得的样子刚要替他开心，一阵恍惚袭来眼前浮现少年倒在血泊中，被大熊抓破了胸膛的场景，再回过神只见下面弘历踩磴上马，奔着倒地的大熊走近，一时心急冲到马前大喊“不能过去！”

　　弘历知道这几个月来皇祖父对自己是及其满意喜爱的，果不其然大熊倒地确认无碍后，便对自己说“弘历，你过去射一箭吧。”翻身上马，拉起缰绳刚要前行，忽觉一阵花香袭来，只见马前站着个少女身着未缕，肤光胜雪，一头柔软乌黑的长发散至脚踝，双目似清水溢满焦急担忧，不停的开合双唇说着什么。弘历被这突然冒出的人彻底惊住，还没来及做出反应，康熙的一声高喊让他回过神来，“弘历，你怎么还不进。”话音刚落那女子便消失不见，弘历顾不得多想催马欲进，不料此时那倒地的大熊忽然一个翻身，直立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怒吼，直奔弘历的坐骑扑来。众人一刹那间都惊呆了，只有康熙反应及时，举枪便射，子弹从熊耳射入，大熊如同半堵墙一样应声仆地，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出了这样的事，接下来的行围便有些意兴阑珊，晚上结束后康熙回到帐篷中仍对白日的事心有余惊，看见随驾的和妃端着糕点进来，忍不住对她感叹“"弘历这孩子的命真是贵重!如果他早一点催马过去，熊起马惊，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事啊!这孩子将来福气比我还大啊!”
　　“万岁爷看中的孩子自然是有福的。”

　　这边弘历却是躺在帐篷里怎么也睡不着了，闭上眼满脑都是白日里马前那个一脸焦急的女子。从前只当鬼怪之说是缪谈，山精鬼魅不过是人心编造出的罢了，今日一见才知竟真有其事。不过书中的妖精都是妖艳异常，专害人性命的，那个女子...弘历仔细回忆了下却发现记不清她的脸了，只有那双清亮的眼睛越发清晰，还有...□□的身体。思及此脸腾的烧起来，心跳如擂鼓，虽说对男女之事已不再是懵懂孩童，但到底未经人事。弘历赶紧翻了个身，打住旖旎的思绪，幽幽叹气：“原来还是个不知礼仪廉耻的妖怪。”

　　绯墨站在弘历的帐篷外第一次有些胆怯的不知改进还是该退，白天的时候她救人心切冲到马前试图阻止，还没来得及施法定住它，却没想到弘历居然看见她了。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他便抬头策马再看不到自己，可…绯墨第一次有些怕了这天意，她虽是个精魅倒也明白人和人，物与物之间的缘分都是上天定好的，半分强求不来。她第一次见到弘历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后来的事事变化也都是因他而起，之前只顾着兴奋，庆幸这世上有人和她有了联系，现在仔细想来倒觉得有些过了，水满则溢，一切的变数都在弘历身上，总觉得有些说不清的怪异。
　　“原来还是个不知礼仪廉耻的妖怪。”一声叹息传入耳中，绯墨有些搞不懂弘历这话的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是在说我没穿衣衫么？她原是朵花，本就没有凡人穿衣遮羞的意识，况且又没人能看到她，别说是不穿衣，就算是半夜飘在宫中各处也吓不到人，不过想到少年在马上那震惊的样子，到底还是捏了个诀照着那些娘娘们的穿着变出了件鹅黄色烟纱散花裙穿上。
　　“妖也是有脾性的，下次再说我不知廉耻可就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