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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最是不胜思念月明中 ...

  •   第三章最是不胜思念月明中

      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明·唐寅《一剪梅》

      01 人生自是有情痴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校园湖边的柳树开始黄落,一天天地,渐渐落成了秃秃的直树。我和何思远每天喜欢在这里散步,一脚一脚地,踩着落叶,追寻着彼此的影子。

      放寒假的日子愈来愈近了,我们却面临着恋爱后的第一次别离。

      这些天除了临阵磨枪参加考试,何思远就一声不响地和我一起逛街,买带给家人的特产、礼物,他总说不够不够,继续买买买,他是准备去送我的,知道我肯定拿不了太多,而他可以。

      寒假就在这样的忙乱中来到了。
      火车票是中午的。临行那天的早上,我和何思远老早来到饭堂。我俩的早饭总是何思远去打,热豆浆、油条和小咸菜,再来两个茶叶蛋,我俩坐下一起吃完早饭。等着他再帮我把东西收拾整齐,再检查车票证件钱包,然后一同出去散步,等候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
      将近十点的时候,我们出发了,一路上,他攥着我的手,汗津津的仍未松开,我拿出纸巾与他擦拭,他沉默不语,只把纸巾也攥进了手里。

      我们上了火车,站在车门处,默然无语,执手相对。“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呤—”火车要开了,我们互相看一眼,然后转身,快速走开,我回到座位上,他下车停在站台上我的窗下。
      包里的电话响了,是何思远。
      “带好钱包了吗?”
      “带了,我们一起看的。”
      “带水了吗?”
      “带了,我们一起打的。”
      “带水果了吗?”
      “带了,我们一起洗的。”
      “带吃的了吗?”
      “带了,我们一起装的。”
      ……
      “带我了吗?”
      “带了……在我……心里。”我已泪流满面,哽噎不能语。电话里也传来他压抑的凝噎,我们互相听着彼此的声音,互相在彼此的目光里渐行渐远。

      “深知身在情常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分别的每一天,我们和其它情侣一样,电话、短信按约定准时准点。
      大年初四这一天,家里人都出去玩了,我在家等电话没出去,早上已经过了约定的通话时间还是没来电话,一上午也没收到何思远的一条短信,发的短信他也没回,我不禁辗转反侧,一上午坐卧不宁,茶饭不思,躺着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忽然就忐忑了、失恋了,好像弃妇了,离愁却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正此间,手机“叮”的一声,我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掉地上,手忙脚乱点开,是何思远的短信,问我在家吗?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又开心又失落,回复他在家,问他怎么不回短信。
      这时家里门响了,我去开门,一个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人傻呵呵地站在我家门口,望着我傻呵呵地笑。看着他,我也傻呵呵的笑,眼睛里还酝着泪,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他将我搂在怀里,只是傻傻的不说话。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梦魂与君同。
      “亲爱的,我从你心里蹦出来透透气儿,行不?”
      “讨厌~~”
      “快带我进去擦洗擦洗,我都变成土人了。话说咱家环境这么差,怎么养出如此佳人:肤如凝脂、面若白玉,俏丽如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调戏,绝对是调戏!
      “小白,这是谁来了?”我妈看到门口放的东西,还没进门就冲我喊话了。
      “呀!我妈回来了!快!快!这里、你先躲这里。”我一听我妈的声音就着慌了,我还没跟我妈报备呢!这可如何是好啊?
      “哎呀,你倒是慌什么呀,丑姑爷迟早也得见丈母娘的啊。……”
      “嘘—”唬得我赶紧去捂何思远的嘴,这人真是的,都火上房了,还在这瞎逗。
      说话间,我妈已经进来了。何思远没了刚才那副惫懒样,脸红红的,恭恭敬敬地说:“阿……姨,过年……好!我……我是……小白的同……同学……何思远。”然后就垂手站着。我低着头已憋笑憋得要内伤了。他见我不说话,一直拿眼神睃我。被他这通折腾我已经缓过来了。
      “妈,我跟您说点儿事。思远,你先坐着。”慌乱之后见真章,我又回来了!
      我这么这么的几句话就跟我妈把事情前前后后说明白了,说完心都快到嗓子眼儿了,就等着我妈的“宣判”了。
      “嗯,我看行,这男孩子这么大老远跑过来,有心。”哎~得到老妈的总结陈词,我的心终于又落了回来。

      就这样,何思远的第一次见丈母娘在有惊无险中度过了,从此他在我家就挂上号了,逢假期,来我家竟然走顺了,我在家的地位直线下降,都被他把风头抢走了—实在太勤快了!
      后来我问他在我家怎么表现那么好,他轻轻地告诉我:“我想娶你回家,必须好好表现,让咱爸咱妈放心地把你嫁给我呀。再说了,我不是一直这样表现好吗?”
      我是被骗了,被骗了还是被骗了呢?

      02 窗外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

      工作后的春天,我在北京,他在天津,每个不忙的周末都是我们的节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每次都赶着周五下班回,周一一早回京上班,好在我们的家离火车站不远。
      又到周五,因是月底,我请了半天假提前回津,我高兴坏了,恨不能立马飞回家去。一面又提醒自己想别的事情,因为老天总不让人如意,总爱和人闹别扭,或许我不想这件事,这件事反而会很顺利。
      我的动作快得如风,走着走着就想跑起来,也许不那么快就不会那么糟糕。
      火车开了,车里有些闷,我心里想着要给何思远惊喜,竟有些兴奋地透不过气。车窗外一顺溜的青青麦田,引出绵绵旅途,无端地感到有些遥远。
      一路行一路赶,我从市场买好菜带回家,想着这回一心一意地做好一顿饭,叫他回来大吃一惊。哼唱着就到了家,钥匙插进锁孔时,我的心“咯噔”一下,怎么没锁?会进贼了么?我蹑手蹑脚退后几步,来到楼梯平台处,一面悄悄给何思远发短信,一面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在哪?正常下班吗?”等了半天没回复,哼!豁出去了,回家看看就知道了。
      我踮着脚慢慢地一步一步移到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暗运一口气,默数一、二、三——开门,透过门缝儿,客厅没人,闪身进入,贴着墙,轻手轻脚地来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我趴在门缝儿向里探看,卧室有些凌乱,地上随处扔着卫生纸团儿,简直像犯罪现场,何思远陷在堆积的被子里,靠着床头,”呼——呼——”些微的鼾声均匀,睡得很安静。
      我回身换了衣服和鞋,轻轻走向窗前。只见他嘴微张着,还流了些口水,嘴角有一道口水印。我探手摸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我在他耳边轻唤“思远,思远”。他立即醒了,睁眼见是我,放心地叫了声“小白”,声音憔悴而微弱,然后苦着脸跟我诉苦:“我昨天半夜开始发烧,头又疼又晕,家里就我自己,我只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握着他的手,让他放心,再睡会儿。煮好饭时,思远还在沉沉酣睡,窗外吹进清爽的风。在我犹豫要不要叫醒他的时候,思远微张的嘴忽然弯出了一个弧,露出淘气的笑容,原来他在我犹豫的时候已经醒了,闭着眼睛假寐,这时他看着我,“呵呵”直乐。
      爱情就在这,默然相望,寂静喜欢。”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何思远在我的精心照料下,心情又甜蜜舒畅,一晚上就恢复了。太阳往复升起又落下,转眼就到了周日晚上。为了不耽误早上上班,只能赶半夜三点的火车,我们上好闹表,凌晨两点起床,穿着整齐,他骑自行车驮着我去火车站。半夜的火车站和白日一样喧闹,小贩的窃窃叫卖声混着车站广播,声音似远犹近,点点的蓄电池灯在人来人往中散碎着光影。我们掐着时间进站上车,这列车次还有一站就到北京,车上人很多,仅有站的地方,停车时间短,他把我安顿好赶紧下车了。我在他转身下车时紧随其后,到车厢门口停下。列车员关门了,何思远站在那里,如一座雕塑只是望着我。车走了,何思远也动了,车走,他也走,目光紧粘着我,火车快行,他跑着,追到站台尽头。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寸寸柔肠。
      火车的站台上,我贴在玻璃上,并看不清何思远,只知道那个远远的黑点就是他,他还在那里送我。
      君泪盈,妾泪盈,两行清风相送迎,谁知离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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