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爱》林耽澈

2、第 2 章 周晔醒

　　周晔醒过来的时候以为天已经黑了，回想了一下发生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动动四肢却引的浑身剧痛，“应该是出车祸了吧。”无力感升腾包裹住了躺在床上的周晔，他想到了爸爸，想到了妈妈，想到那个夜晚，想他为什么没死掉。很久没有想到这些事情，突然的事件让周晔手足无措，他多想去陪爸爸妈妈，然而浑身的疼痛只能让他无力的躺在那里哭，现在只能哭，只有哭来发泄他的情绪。他哭的很大声，就像那晚在妈妈怀里。
　　“诶？你醒了！”
　　一个男声飘进周晔耳朵里，“你是谁？我在哪”，周晔的黑暗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昂，这里是X X 医院，我是实习护理衡勇。”
　　“你们医院没有这么穷吧，这么黑都舍不得开灯。”周晔的声音似乎有些过分的镇定，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
　　衡勇“诶？”了一声，“醒了就好，我去叫你的主治医师，我们院长，很重视你的。”
　　衡勇一路小跑来到胡院长办公室，“院长，周晔醒了，可是在说胡话，说我们医院穷的连灯都不开，这明明还是白天。”衡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小衡啊，怪说人人都说你傻！”胡院长看了看衡勇站起身，“不过这也在预料中，小晔是因为视神经受创引发的失明，走，过去看看。”
　　到了病房胡院长先说话，“小晔，我是你胡叔。”
　　“胡叔叔，好久不见啦！”说着周晔想起身。
　　“小晔快躺好别乱动，你的腿上，手上都打着石膏。”
　　“余青呢？她没事吧。我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吧。”周晔闭着眼睛苦笑。
　　“他们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都出院了。”胡院长看着周晔一阵心痛，“我算是看着你长大，看你这样真不好受，会好的别多想。”
　　“他们？除了小青还有别人？对了，胡叔叔你们医院揭不开锅了吗？怎么都不开灯，你们看得见？”周晔似乎在故意跟大家开了个玩笑，笑的很开心。
　　“小晔，现在是白天，你因为车祸导致视神经受创，失明了。还有右手，右腿，明显是二次人为创伤，车祸现场还有两辆车，一辆是范思文、莎娜，他们俩没什么大碍，你放心，还有一辆车是外地的，司机逃逸了，具体事件还在调查。”
　　周晔愣住了，方才的灿烂似乎瞬间放进了冰窟，天黑了，还很冷，有一种冰冷的绝望，从崩溃的心里蔓延到全身。在胡院长说到失明的时候，周晔伸出左手，在眼前晃动，开始抽泣。“骗我的吧，愚人节还早呢！”周晔突然发疯似的吼道，“快把灯打开！打开。”崩溃的周晔把左臂搭在眼睛上，用几近哀求的声音说道，“求求你们把灯打开！求你了！”
　　胡院长心一绷，“小晔，不要这样，胡叔一定会尽全力不会让天一直黑下去！”
　　周晔望着胡院长的声音，哀求的表情让人心疼“胡叔叔我的眼睛还能治好吗？我不想，我不想这样，要是这样我还不如去陪我父母！”
　　突然一个哭声盖过了周晔，胡院长身边的衡勇跟着嚎哭。“呜。。。怎么办，周大大的小说我还没有看够呢，怎么办！”
　　“你瞎起什么哄，出去！”胡院长黑脸把衡勇赶了出去。
　　“哦”，衡勇一脸不情愿的看着周晔，转身往出走，“哇。。。怎么办啊。”
　　“小晔，不要这样说！以前我们也接诊过这样的病例，通过调理有康复的可能。所以小晔不能灰心，胡叔一定想办法把你医好！”
　　周晔只是在哭，他想倾诉，他的委屈，他的心情，却没人能够倾听，也没人能够理解。他又睡过去了，他做了个梦，梦见爸爸拉着妈妈，妈妈说，“小晔，不要担心，爸爸妈妈会想办法的”。梦见小青哭着从他身边慢慢跑远，还梦见范思文笑着说了些什么，周晔却听不清楚。他睡了好久好久，他想离开这里，却又不想醒来。
　　周晔的情绪几度陷入崩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什么时候天黑，就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寻找希望，可是什么都没有。周晔开始拒绝吃药，甚至掰掉吊瓶架子。疯狂的喊着“让我去死吧，不要管我，让我，去死。”胡院长也无法安抚周晔的情绪，每次都是衡勇冲上去抱住抓狂的周晔，顺着背轻拍，每次这样周晔都会抓着衡勇的衣服哭的一塌糊涂，“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想要我！”

　　至于衡勇冲上去抱住抓狂病人都是出于护理的本能，衡勇，这个稀有的男护理，不过才刚从学校毕业的18岁小青年，他不了解周晔，只是想再看到周晔的文字，希望每个病人康复，是医生护士最想看到的，衡勇也不例外，所以暗自下定了一个决心，找院长商量大事去了。
　　衡勇偷偷摸摸的钻进院长办公室，“院长，商量个事呗，我的转正考核任务。”
　　“怎么，有什么想法？这得跟你班组的护师说。我可插不上嘴！”院长笑眯眯的打量着衡勇。
　　“天呐，我可不想被更年期大婶数落一顿，院长你听我说。”衡勇耳语，说的眉飞色舞。
　　“行！我看行！你小子也不笨啊。”院长欣喜的看着衡勇，竖起了大拇指。

　　周晔醒了，却只是在发呆，跟他说话也不搭理，期间小青来看过他，也是抹着眼泪离开的，莎娜和范思文也来了，周晔也不想和他们交流。更极端的是周晔有次直接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吓的衡勇几天不敢见胡院长。
　　“周晔，喝口水吧！”
　　“周晔，吃口苹果吧！”
　　“周晔，今天的伙食超赞，有鸡腿诶！”
　　“周晔，你说句话吧！”
　　。。。。。。

　　见过周晔的范思文好像有点后悔自己对周晔的二次伤害，似乎是有些多余的，但是，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开始了，就没有了回头的余地，范思文的嘴角轻轻的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