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般江湖》红双

38、各奔东西

　　还未迎来少年们的五十保卫战，就像迎来了江湖里的一次大动荡，学校安排了一次浩浩荡荡的宣讲参观活动，江湖里的少年跃跃欲试，望着天坑一般的篮球场、靓丽的宿舍环境、时尚的咖啡屋，都觉得十分向往，再加上宣传者诱人的游说词，很多人已经动摇了，其中就有成绩一直中下的张媛媛，她一直知道自己就算参加中考也不会有很好的成绩，以后有可能也考不上大学，所以不如趁早决定。

　　许燕然本来为了准备五十保卫战，整个人投身于学习所以对近来发生的事情没有过多关注，整个人都为了考试而做奋斗，不料张媛媛突然一日说她要去读职业高中了，明天就搬走了。许燕然这才发现江湖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好像大家突然间都变得沉默，又好像突然间大家都在思考，好像等待着下一刻的顿悟和突破。

　　许燕然觉得自己是故意的，故意将自己封闭在学习的世界里，这样就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免去了很多烦恼，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借着学习逃避着什么，逃避社会交际，逃避自我的情绪。就好像她明明知道张媛媛最近不对劲，可是她却装作没有看见；她也知道于莫言故意问她一些题目，可她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知道班里发生了很多事，但她仿佛也故意什么都不听；对于她来说这段日子回忆是空白的，她什么事都想不起来，甚至想不起来她当时的同桌是谁？

　　这天中午许燕然看着张媛媛收拾行李，打包东西，突然有点鼻酸，因为她除了张媛媛竟然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自己每次测试考差了都是张媛媛安慰她，宿舍一起打闹时，也每次都和张媛媛一队，可这时她突然就这么放弃了学业。

　　“媛媛，你成绩还可以，读职高多可惜呀，你看那些去读职高的人都可比你成绩差多了。”余卿卿说道，“宿舍没了你，我会不习惯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终须一别，可没有想到这么快。”李文怡感伤的说道。

　　“媛媛，你多多保重。”许燕然不舍的说，“去了那边学校，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午间，校园广播突然响起：“接下来一首《彩虹糖的梦》是送给初三7班的张媛媛同学，点歌者，李臣珏。”

　　“哇喔，这是李臣珏给你点的歌耶！”余卿卿叫了起来“不过为什么要点这首歌？”

　　“这个李臣珏真是。”张媛媛笑骂着，但是许燕然知道张媛媛是真的开心。广播里响起“啦啦啦，大雨就快停了；啦啦啦，彩虹也要出来了；啦啦啦，手牵手走哇。”，许燕然也觉得余卿卿说得对，这个歌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许燕然很郁闷，然后跟着张媛媛出了宿舍，迎着风走在宿舍楼下，塑胶操场旁的路上，想到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和张媛媛走这条路了，许燕然也不由生出一些感伤。

　　回到教室，很多人都安安静静的等着最后一节课，最后一节是黄老邪的政治课，老邪往台上站定，正常讲课、说笑，然后结束了一节平常的课。

　　“许燕然，这是我上的最后一节课，等会儿我就走了，你能不能送我一个毕业礼物留作纪念啊。”于莫言拍拍前面的许燕然，有点痞的说道。

　　“哦，好呀。”许燕然转过身，看了看于莫言的校服已经换了，再看了看自己的抽屉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的，她转念一想道：“你把手伸出来。”

　　于莫言依言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放到桌子上，许燕然拿起笔低头认真的在于莫言的手腕上画了起来，还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边看边画，过了一会儿于莫言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看到一个可爱的乌龟手表，抬头看见有一个白团子一样的小脸故作正经的对自己说：“这可不是普通的表，这是让时间永远都停留在你15岁的手表。”随后又狡黠的转了转眼睛说道，“时间就在黄老邪的最后一节政治课。”

　　没想到这时候黄老邪巡视了过来，许燕然赶紧转身坐好，黄老邪走过来，斜着眼看了看于莫言的胳膊，然后说：“这是画的王八吗？的确还挺配你的。”

　　然后又看着刘梦他们说道，“怪不得你们老杨最近很忙，原来是你们要走了，怎么等会儿就要走？”
　　刘梦一众人赶紧说：“是啊，是啊，老师这可是我们最后一节课，以后就见不到您了。”

　　黄老邪笑道：“你们要是想上课，随时欢迎。”随即又转向于莫言，“要不我也给你留个纪念？”

　　于莫言拒绝不得，因为黄老邪已经抬起于莫言的胳膊，在其胳膊上笔走龙蛇留下“黄老邪”三个大字，下笔重得差点让于莫言叫了起来，不过总算完成了黄老邪的签名。随后班上掀起了留纪念的风潮，于莫言一张冷脸，周围的人都不敢凑过去，结果刘梦走的时候双臂已经变成了花臂。

　　最后，于莫言、刘梦等人在大家热情招呼下落荒而逃，大伙儿使劲挥手告别，许燕然望着他们远走，于莫言冷脸走着，突然回头从教室窗户看着自己空下来的座位，结果撞到了许燕然望着他的目光，然后一个没注意撞到了前面楼梯旁的石柱子，然后挠了挠头，逃跑似的溜了，留下了满教室的笑声。

　　于莫言、刘梦、张媛媛等走过后，教室空了好多，杨竖也不管大家的座位了，也不来查自习了，变得悠闲起来；许燕然恢复了以前三点一线的生活，萧月娜、张媛媛、于莫言、刘梦都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许燕然没有空去想这些，只是准备着5月的保送考试，忙的没有空去胡思乱想。好像一切的一切都只和学习有关，她从没想过如此平静的生活是人为的。

　　保送考试比想象中的难，有好些题许燕然都没有把握，整个题做下来心有余而力不足。连最拿手的数学这次许燕然也没有是充足的信心得高分，总之，许燕然对于这次保送考试没有把握，以后去一中上学让她有一点害怕和没有信心。

　　“你们终于考完了，学校真的太穷了吧。居然叫人去食堂自习，怎么前100名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人啊。食堂自习饿得那叫一个快，可折磨死我了。”余卿卿抱怨道，“怎么样？李太医，有把握吗？”

　　“感觉过不了。”李甄低着头整理着笔盒。

　　“怎么好歹你还参加了啊，像我都没资格参加呢。”余卿卿本来在这一学期挺努力的，可还差一点点就进前一百了，这几天老师们眼里就只有班上的前几名，反正整天惹事的像刘梦一类的人都去了职业院校，老师们也不用担心班上会出什么事。就像这次的考试，完全将这些人排除在外，没有安排地方给他们自习，就让他们去了食堂。别人在为考试努力的时候，自己却无所事事，别人在考试的时候，自己却在食堂发呆。以前多么希望老师忽视自己，可是到了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时，却又不开心，你说这是不是挺讽刺的。

　　余卿卿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该像刘梦一样天天惹事然后一走了之，才不留在这里受这等子委屈，努力学习也只能是中等生，就该自生自灭，活该被忽视，不应该参加考试，反正参加了也是白费人家的试卷，有一种特别的酸涩感在心中漾开。

　　张媛媛走后就再也没有人在许燕然考差的时候安慰她了，也再也没有人在考试前给她买早餐奶了。

　　接下来的几天班里一切都早就进行着，除了空出的许多空位，述说着离别。去职高的人走后，许燕然就一个人坐了。一天除了学习，许燕然最多的事情就是发呆了。

　　“许燕然，钟思远，白粤，何兆雪，吕浩，李甄，你们来办公室一下。”杨竖在教室门口叫到完，然后就急匆匆的去了办公室。剩下许燕然一行人也快步跟上。

　　一行人走出教室后，自习的同学就按耐不住了，毕竟最近除了保送名额没有什么值得老师和同学关心的。

　　“他们肯定是保送考试通过了，你看最近啥事都没有，学校也没有组织考试，就是为了等结果出来。”

　　“不是吧，那为什么杨竖还板着脸。”

　　“谁知道呢？”

　　“等他们回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许燕然一路上没想那么多，反正都叫的成绩好的，肯定不是坏事就是了。但杨竖的脸从他们进办公室到现在一直很严肃，大家也不敢说话。

　　一行人在杨竖面前站好后，杨竖淡淡的开口：恭喜大家顺利通过保送考试。那语气完全不像是在道喜，更像是在训话。许燕然等人没有缓过气来，还是目光愣愣的，杨竖一下绷不住，笑出了声，本想吓吓大家，说什么没通过，但是还是没忍住，直接就说出来了。

　　“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天天提心吊胆大家考得怎么样，各种找一中的老师打听你们的成绩，其实前几天就知道几个通过的人了，直到今天把单子拿下来了我才放下了心。咱们班这次不错通过了6个，但是有的人还是发挥失常了，没通过，有点遗憾。李甄这次值得表扬，进步很大。总之，恭喜大家，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就可以直接回家了。”这下子，大家都露出了笑容，连钟思远都松了一口气，然后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然后有人问：“那成绩呢？”

　　“这次一中只给了名额，没有给成绩，所以大家就不用纠结成绩了。”

　　许燕然从收拾书包，到收拾宿舍，再到坐大巴回家，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然后没有告别仪式，没有鲜花也没有泪水。

　　李甄给许燕然打来了电话：“他们就要去考试了，在开欢送会，你来吗？”

　　“啊，我去不了，这两天我们家正在搬家呐。”许燕然捏着电话，一点也不想出门，而且因为家里的房子有些破了，所以许燕然的父亲和母亲便准备到县城里买一套二手房，以后也好在县城照顾在一中读书的许燕然，“你替我和老师说一声，你们好好玩。”